第116章
兩人聊的差不多才從車上下來, 那兩名保镖估計是看他們磨蹭這麽久還沒有動靜,擔心會出什麽意外狀況,特意跟過來,剛好能方便自己看着人。
“兩位跟我來。”其中一名保镖作了一個請的動作。
但秦澈恰好并不想按照蔡少峰交代的做, “你們兩個就不用特意跟着了, 直接說你們蔡館長在幾樓,哪個房間等我們吧, 我們不是智障, 會自己去找,難道是蔡館長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怕我們不小心瞧見了?”
兩名保镖戴着墨鏡, 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下半張臉的皮膚動了一下, 大概能感覺到兩人此刻可能有些生氣。
但生氣歸生氣, 兩人并不能拿秦澈跟黎川怎麽樣, 跟警方動手很容易惹出大麻煩,稍微沒把控住, 就是鐵窗淚幾日行。
思考再三,兩名保镖腳步停在原地,其中一名保镖道:“五樓, 館長就在他自己的辦公室等你們。”
秦澈也不跟兩人多廢話,得到确切的位置就跟黎川一起上去。
今天是周末, 七月半并沒有開館,偌大的展館裏靜悄悄的,只有幾名巡邏員在工作, 還有兩位修理工,可能是展館的天花板有問題, 現在修理師傅正在拆了準備重新安裝。
秦澈跟黎川稍微多看了一眼,回頭的時候發現巡邏員正在盯着他們,不過盯的時間并不長,知道自己的小動作被發現之後,立刻就把頭給扭過去。
“看來這蔡少峰得到崔瑩的支持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是因為連你這個正處級領導都不放在眼裏,對吧。”
“不是麽?”
“是是是,秦隊長你最厲害了。”
拌嘴間,電梯已經停下。
兩人從裏面出來後,并不着急去找蔡少峰,而是在五樓的走廊上慢悠悠逛了一圈,發現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後,才并肩走到蔡少峰的辦公室。
大概是特意等他們,辦公室的門并沒有關,一直處在全開的狀态,靠近後,就能聞到一股濃濃的龍井茶茶香。
接着,秦澈跟黎川看到一個年輕的身影,此時正弓着腰在沏茶。她手法很娴熟,一提一撥一撚一倒,動作全部都是一氣呵成,沒有出任何差錯,能看出來這件事經常在做,不用特意去記憶步驟,仍然能完美的完成。
聽到門外有腳步聲響起,辦公室年輕的身影放下手裏的茶壺轉身,看到秦澈跟黎川,大概是因為兩人長相問題,陳小貝保持一種姿勢愣在原地。
直到黎川朝着她叫了一聲,“蔡太太,你好。”
陳小貝這才緩過神,連忙起身往外走,“你好。你們二位……就是要找少峰的那兩名警察?”
秦澈掏出刑警證舉到她面前,“蔡太太要是覺得這還有假的話,現在可以打電話去市局刑偵隊那裏,會有人專門的人給你确認的。”
陳小貝搖搖手,笑了笑,“不用了,上面的公章我還是認得的,兩位警官裏面請。”
秦澈跟黎川禮貌點下頭。
兩人進去後随便在沙發的位置上坐下,秦澈不想浪費時間,問:“蔡館長不在?”
“少峰今天有約還沒回來,兩位警官要是有什麽問題,問我就好。”陳小貝将兩杯茶分別推過去,“兩位警官請喝茶。”
“謝謝。”秦澈問,“哦對了蔡太太,蔡少峰什麽會回來,我們兩個今天過來,就是特意過來找他的。”
陳小貝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少峰他今天跟朋友有約,什麽時候回來,還真不好說,警官,你們有什麽事,可以先問我,知道的,我肯定都會跟你們說。”
這時間實在有點巧,他們今天要是不了的話,蔡少峰估計就有空了。
但也不排除蔡少峰确實有約,所以秦澈也只能先從陳小貝這裏問起,“是這樣的,有給人我想跟蔡太太打聽一下,蔡太太認識霍宗泉嗎?”
陳小貝點點頭,“當然認識,他跟少峰是合作關系,他的作品警察會在少峰的展館上展出,平時有空的時候,他也會來跟少峰喝杯茶,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警官為什麽要突然問我這個問題?是不是他……出什麽情況了?”
秦澈如實道:“不瞞蔡太太,我們今天來蔡少峰,也是因為要向他了解霍宗泉的事情,霍宗泉被人殺了,屍體就丢在天娛KTV的後廚。蔡少峰跟霍宗泉有合作關系,所以我今天就是來跟他了解些情況。”
陳小貝的神情瞬間就沉下去,不知道是因為蔡少峰會被當成嫌疑人生氣,還是因為聽到“霍宗泉死了”這五個字下意識的反應,總之臉色不是很好看,跟前一刻溫和的态度想比,就像是不同的一個人。
“你懷疑霍宗泉是少峰殺的?”
秦澈打斷接下來要說的話,“蔡太太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這個意思。霍宗泉被人殺害,我們警方肯定率先要從跟他身邊最親近的人開始查起,這是我們警方辦案的流程,只要蔡太太正常回答我們的問題就行。蔡太太不用擔心,只要後面我們排查你的丈夫跟霍宗泉的死沒有任何關系,他是不會有事的,還請蔡太太能諒解我們警方的工作。”
陳小貝雖然沒有讀完大學就跟了蔡少峰,但法律知識她平時也偶爾會翻一翻,沒有立刻發作,等稍微冷靜後,道:“霍宗泉可以說是少峰合約裏最長的一個藝術創作者,他很有才華,每年都會為七月半賺到不下一個億的金額,兩位警官,你們可以想想,霍宗泉從某個角度來說,可是七月半的搖錢樹,少峰幹嘛要殺他?”
秦澈跟黎川都沒應他的話,陳小貝這句話說得有道理,但并不代表真是情況就是這樣,畢竟他們不是蔡少峰本人,也沒有接觸過蔡少峰,誰也不敢保證這個人會不會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
“霍宗泉跟蔡少峰,平時有過什麽矛盾嗎?比如因為合同之類的問題吵架。”秦澈問。
“因為合同的事情吵架?那是不可能的,霍宗泉還巴不得一直跟少峰簽約呢。”陳小貝喝了口茶繼續,“我還沒成為蔡太太的時候,就聽說過霍宗泉的事情,他以前可是一個乞丐藝術家,窮的那是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吃完這頓就沒下頓,一件衣服穿了十幾年,都破洞了也沒錢買件新的,他能有現在的成就,完全都是因為有我家少峰,雖然他确實有才華就是了。但兩位警官可以想想,要是當初沒有少峰的引薦,他能有現在這種輝煌嗎?”
秦澈跟着附和道:“确實,蔡太太這句話說得有道理。不過,他們之間……真的沒有過矛盾嗎?也沒有超過架嗎?”
陳小貝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依舊在猶豫。
這只能說明一種原因,蔡少峰跟霍宗泉是鬧過矛盾的,并且還吵過架。
過了一會,陳小貝才道:“他們兩個吵過架,還吵得特別兇,直接摔杯子的那種,當時我也在場。但我保證,他們也就超過那麽一次,之後就沒再吵過了。”
果然。
秦澈問:“他們是因為什麽吵架?能吵到這種程度,事情應該不小吧?”
陳小貝點頭道:“對,事情确實不小。我記得當時是要準備去德國開展覽會的,但霍宗泉因為缺少靈感沒辦法完成他那一幅畫的創作,他就私底下跟少峰商量,希望再給他一周的時間,保證能完成,少峰答應了。但那次展覽會主辦方邀請了更有名氣的藝術畫師,他不想得罪那個畫師,然後跟少峰說,那位有名氣的畫家就想要那個星期舉辦,因為趕時間,雖然時間是定好了,但如果少峰可以的話,他願意支付少峰六千萬的費用,就算是不守時間的違約費。”
“所以蔡少峰為了那六千萬的違約金,并沒有遵守跟霍宗泉的約定,自己偷偷帶着作品前往德國辦展,是吧。”
“是。這件事少峰确實有錯在先,霍宗泉那個人很軸,他只專注自己的作品,德國那次展覽會,少峰差不多都是拿他的作品過去。但那個作品是一系列的,就缺了最後一幅,霍宗泉無論說什麽都一定要全部畫完才想着放出來,性格怪的很。”
“看來他真的很沉迷自己的創作世界。”
“對啊。兩位警官你都不知道,霍宗泉這個人特別奇怪,他對錢不感興趣,跟少峰簽合同的時候,少峰問他如果有天自己成名了,需不需要改合同,霍宗泉直接在上面填了否。一天有二十四個時辰,除去吃飯睡覺,他只睡四個多小時,簡直就是一個創作狂魔。”
秦澈也認識其他一些藝術家,霍宗泉這種情況,幾乎是每個藝術創作者的通病,只不過霍宗泉可能更瘋狂些,“當時霍宗泉那一個系列的作品還在嗎,不用給實物,有照片就行。”
陳小貝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進相冊裏找出那幾組保存的圖片,給秦澈遞過去,“給,就是這個,這個系列有個非常好聽的名字,叫——《夢·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