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在陳桂香強烈的懇求下, 秦澈接受了她的請求,答應她會對衛卓人身安全進行調查,一旦确認衛卓本人沒事,那事情就會到此結束, 至于衛卓本人為什麽會在電話裏有這些奇怪的舉動, 那就不是警方該關注的問題。
陳桂香同意了,連連說了好幾聲謝謝才離開。
她背影看起來很沉重, 每一步走的都特別小心, 腳跟的位置似乎曾經受過傷,一塊很大的疤痕在走起路來尤其明顯。
“你覺得陳桂香的丈夫是真出事, 還是因為……”
接下去的答案不好聽, 秦澈沒有說完整,剛才沒當着陳桂香的面說, 也是擔心這樣會刺激到她, 等了這麽久, 如果是等到這種結果,心裏肯定會無法接受, 往往一根稻草就能要一個人的命。
“百分之九十九的線索表明是。”
“看來你也是這麽認為。”
秦澈對黎川這個說法感到些許疑惑,“百分之九十九是,那剩下的百分之一呢?”
黎川沒有一絲猶豫, 道:“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出事了。”
秦澈的看法剛好截然相反, 他說:“要是她丈夫故意這麽認為呢?就是想讓她報警,但因為缺少證據,警察不會受理, 這樣一來,他就更有理由不回家了。”
“這也是一種可能。”黎川沒有反駁他, “但我更傾向另外一種。”
“為什麽?”
黎川反問他:“假設陳桂香的丈夫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一個出軌的男人,為了隐瞞自己出軌的現實,如果你是他,你會怎麽做?”
秦澈啊一聲,愣怔怔道:“我就喜歡過你一個人,你還是我初戀呢,我怎麽知道出軌的男人會怎麽做。”
黎川瞪了他一眼,“正經點。”
秦澈秒變正經,嚴肅道:“按照這種男人的思維,他們一般都會先想辦法把自己的妻子穩住,找各種各樣的借口,或者找自己身邊比較熟悉的人給自己打掩護,以此來保證自己這種偷吃行為不會被自己的妻子察覺,但是衛卓的情況剛好相反。”
“對。雖然我們還沒開始對衛卓進行調查,但根據陳桂香的反應來看,衛卓平時應該是一個比較老實憨厚的,至少表面是是這樣。”黎川頓了一下,道,“所以這一種人,他往往城府非常深,不會輕易把馬腳暴露給別人,更不可能做這麽容易被自己妻子懷疑的事情。因此,很可能就像陳桂香的第六感一樣,衛卓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秦澈仰頭長呼吸一口氣,拳頭不自覺攥緊,最後抵在額頭上,“要是衛卓真的死了的話……哦對了,剛才陳桂香提到衛卓身份的時候,你有什麽想法嗎?”
黎川明白他的意思,“你覺得衛卓跟霍宗泉和王晨的案子有關聯?”
雖然這一身份職業從業的人很多,在這個互聯網的時代,搞設計的一抓一大把,但跟案件死者差不多的,又處于失蹤狀态,就未免過于巧合,很難不讓人往這方面去想。
秦澈點頭,如實說:“陳桂香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就有這種感覺,而且還很強烈。”
“那就順從你的感覺去查查看。”黎川低頭湊到他面前,“萬一他就是準的呢。”
這個角度靠得很近,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要是換在其他地方,秦澈鐵定上去給個親吻,但這是在刑偵隊裏面,四周都有監控,要是他真親下去,上級領導哪天保不齊就來個突擊檢查,看到這麽親昵的一幕,估計直接提刀要把他就地正法了。
秦澈硬生生忍住這一誘惑,起身輕輕道:“隊裏人手不夠,只能先通過電話來确定衛卓的生死情況,等會我讓苗研按照陳桂香留下的電話號碼打電話給衛卓,看看到底是不是他本人在接。”
“這件事由我來,苗研經驗不夠,未必能聽出什麽來,王晨屍體解剖也已經完成,那邊暫時不用人。”
秦澈等的就是這句話,“行,那就讓苗研協助你,有什麽情況再跟我彙報。”
半個小時後,黎川跟苗研單獨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房間坐下,開始根據陳桂香的提供的號碼給衛卓試着打電話。
不出意外,第一遍并沒有人接聽,電話一直在響,五分鐘後被自動挂斷。
這跟陳桂香當時說的無差,現在打電話給衛卓,基本不是立馬回複,就算工作再忙,也會确認對方到底是誰才會挂斷,如果是在開會,挂斷無可厚非,但現在是早上十點十分,正常情況下并不屬于開會時間。
“黎法醫,我們要接着打嗎?”
黎川打斷她,“先等十分鐘,十分鐘過要是沒人打過來,再撥。”
苗研照做。
十分鐘後,電話鈴聲并沒有響起,還是安安靜靜的,看來對方沒有想回複的意思。
“打吧,每隔十分鐘打一次,打到他通為止。”
“好!”
苗研按剛才的號碼撥過去。
嘟嘟嘟——
依舊還是沒人接聽,五分鐘後電話再次自動挂斷。
苗研停下來等,她問:“黎法醫,你說,要是衛卓沒死,我們查到他在外頭有人,到時候我們該怎麽跟他老婆交代?”
黎川手抵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但并不是思考這個問題,好一會才回答她,“你秦隊以前怎麽教你們?”
苗研道:“秦隊說,案子以外的事情不歸我們警察管,我們只要确認對方不出意外,人還是活着的就行,其餘的,就留給對方自己來處理。”
“那就行了。”
“可是,衛卓要是外面真的有人,陳桂香還一直被蒙在鼓裏,她不是很可憐嗎?”
“你覺得我們把所有事實都告訴她,她就不可憐了麽?”
“我……”
黎川開導她,道:“我們是警察沒錯,要為人民服務也沒錯,但我們不是神,也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的能力終歸是有限的。再者,就算我們直接把事情告訴陳桂香,說我們查到你丈夫出軌了,那接下來呢?接下就是,我們并沒能改變什麽,紙終究包不住火,不用我們跟她說,她遲早也會發現。我們是刑警,做好我們的職責以內的事情就好,過多幹預其他事情,反而恰恰是不應該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苗研點了點頭,“明白了。不過話說回來,黎法醫,你在某方面,跟秦隊還真像,你們以前,是不是認識?不對不對,你們本來就是一個警校畢業的,認識很正常。”
“我不算認識他,是他認識我”
“你們是不同屆的啊?!可,可為什麽你們看起來差別并不大啊!”
黎川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他也很讨厭現在這種身體的自己。人本來就應該順應時間的規律,慢慢衰老,慢慢走向死亡,從而結束自己的一生。
但是,現在黎川能感覺到,或者說,自從知道他身體結構跟那些人一樣之後,他就很明顯感覺到,他身體似乎在越變越年輕,如果這種情況一直持續未變的話,或許到了所有人都七老八十的時候,他依舊是現在這幅年輕的面貌。
死很痛苦,可比死更痛苦的事情,就是無限活着。
“黎法醫。”
黎川回過神,“怎麽了?”
苗研問:“要是電話一直打不通該怎麽辦?有些人就是不想接電話,我們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也沒辦法往下追查他。”
第三次打過去,電話還是沒有絲毫動靜。
房間只有兩人,燈光很亮,但沒有動靜的電話卻透着一絲詭異,遲遲沒有響起。
黎川讓苗研繼續打,但這次縮短了時間,每隔五分鐘就打一次,打不通也要一直打,要打到通為止。
嘟嘟嘟——
第四遍,沒響。
第五遍,還是沒響。
第六遍開始,苗研每隔一分鐘就開始撥。
一直到第二十遍,電話鈴聲終于響了。
“你接吧。”
女性打電話,對方一般不會設防,并且還會放松警惕,苗研聲音又比較溫柔,同時會給對方造成一定的迷惑性。
“喂,您好,請問您是衛卓衛先生嗎?”
對方似乎沒預料到,猶豫了好一會才應道:“是我,你是誰?”
苗研按照黎川在板上所寫的話術,道:“我是陳姐她好朋友,是這樣的,陳姐最近打電話給你,你一直都沒回應,這幾天陳姐生病了,住醫院,家裏還有老人需要幫忙照顧,她實在沒辦法,就讓我幫忙試着聯系你,讓你回來一趟。”
對方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過了幾分鐘的時間,“這樣啊,她身體到底出了什麽情況,什麽時候能出院,我這邊走不開,只能辛苦她了。”
而就是這個時候,電話響起陳桂香說說的彈鋼琴的音樂聲。
黎川湊到話筒旁邊,仔細辨別,确實是鋼琴音樂。
但很明顯不是人在彈鋼琴,人彈鋼琴是根據樂譜來彈奏,間隔時間不會很長,彈到某個音符時,是會逐漸慢下來,而且周圍還會有雜音,不會像電話裏面這樣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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