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黎川朝苗研點頭, 示意她繼續。
苗研醞釀了一下，本着替朋友打抱不平的氣勢，“衛卓，你什麽意思？你出去這麽久, 家裏都是桂香在忙活, 現在她身體不好住院了，讓你抽空回來一趟, 還不樂意了是吧, 你說，你是不是在外頭有人了, 電話裏面是什麽聲音, 現在該不會是在哪個小三的懷抱裏快樂吧？那我可告訴你衛卓，我就給你半天的時間考慮, 要是今天下午我等不到你人回來的電話, 我就報警, 說你抛妻棄子，罔顧人倫, 甚至還抛棄自己年邁的父母，我看是你雙腿跑得快，還是四個輪子的跑的快！”
電話沒了人聲, 但鋼琴的聲音依舊還在響，是一首純音樂, 調子黎川越聽越覺得熟悉，他似乎在哪裏聽過。
是錯覺嗎？
不，不是錯覺。
黎川別的不敢說, 但在記憶力這一塊，他還從沒輸過。
到底是在哪裏聽過？
無論是這個調子, 還是這首純音樂的名字，他都無比的熟悉，可就是一時無法想起來。
黎川用手敲了敲問題的板子，示意苗研不要停下來，繼續語言上的質問。
苗研吵架不太行，但對付這種人，她還是很在手，扯了扯嗓子，登時提高嗓音，“衛卓，別不說話，是啞巴了嗎？！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了！敢做不敢當是吧，就你那點尺寸，你小情人能滿意嗎？”
這話讓黎川都不由得豎起拇指佩服，簡直是完美擊中所有男人的要害，就差殺人誅心了。
但顯然對方對此并不在意，在苗研這種可以說是要命程度的攻擊視而不聽，不說話，也沒有發出任何有關人的聲音，除了一直不停在旁邊響起的鋼琴音樂，就好像跟一個死人通話一般。
苗研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又重新不斷開始喊：“衛卓，你說話啊！別跟一個縮頭的王八一樣，以為這樣我拿你沒辦法是吧，我告訴，老娘現在就找人查你，你跟你的小情人最好洗幹淨點，等老娘過去收拾你們！”
對方可能受不了這種潑婦罵街的電話，不等苗研再多說，直接挂斷電話，等苗研再撥過去，電話就變成停機狀态。
“黎法醫，對方關機了，怎麽辦？”
黎川迅速放下板子，“去找技術科，讓他們根據你剛才撥打的號碼進行追蹤，看看他手機定位是從哪裏發出來的！速度要快！”
苗研起身就去。
不一會，技術科便根據當時接通電話的手機查到對方目前所在的ip地址。
一個技術科人員起身道：“妍姐，ip地址查到了，就在咱們江城！”
“你說什麽？！”
苗研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她來不及多說兩句，就急忙忙跑過去找黎川。
黎川似乎早就猜到了，搶先一步說：“他在江城市，對吧？”
苗研愣了一下，“對，對！黎法醫你怎麽知道？”
黎川解釋道：“你說那些攻擊性的語言他都沒有任何反應，反而你提到要找人追蹤他地址後就迅速挂斷，肯定是擔心你真的會這麽做，所以用最快的速度把電話切斷，這樣可以防止我們追蹤到他。”
“原來如此。”
苗研問：“那，那我們現在要怎麽做？技術科那邊說，對方似乎把手機定位器給毀壞了，沒辦法追蹤到具體的位置。”
黎川道：“那他們有說手機定位最後是在哪個方向消失的嗎？”
苗研迅速應道：“在淮海區！”
黎川在手機上打開導航，淮海區不在江城市中心，但位置靠得也不是很遠，緊挨着的地方離他們現在市中心的位置只有不到十幾公裏，“苗研，你熟悉整個江城市的地理位置嗎？”
苗研十分堅定點了點頭，“熟悉，我是在江城市長大的，這裏每個地方我都去過不下二十幾遍了，黎法醫你要問哪個區，那條街，哪條小巷，我都可以給你講的一清二楚！”
“很棒。”
苗研頭一回被人這麽一誇，還有點不好意思，“謝謝你啊黎法醫，我進來刑偵隊快兩年了，還沒人這麽誇過我。”
黎川很意外，“鄧局也沒誇過你？”
苗藥仔細想了想，道：“鄧局應該有誇過，不過又不止單單誇我一個人，一般都是大家一起誇，這是不一樣的。團體所帶來的榮譽，不代表是個人的。”
黎川又問：“秦澈也沒有？”
“你看秦隊像是會主動誇別人的人麽？”苗研看了一眼門外，确定秦澈不會突然站在她身後後，一一數落秦澈的個人罪狀，“秦隊在這方面就跟個鐵公雞似的，惜字如金，恨不得把這些誇贊的話全部抹滅掉，別說我們了，連鄧局都難得聽到他一句好話，小氣死了。”
難怪他第一天來的時候就感覺刑偵隊氛圍不太對勁，一個個對秦澈又愛又恨，愛大概是又秦澈在，很多案子不需要他們費多大力氣就能圓滿完成，恨的話，罪行太多了，簡直道了罄竹難書的地步，要是讓每個人都吐槽一句，估計說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黎川想象不出，就秦澈之前的為人，為什麽還能活到現在？
現在想想，大概率是這種人實在太令人矛盾了。
“不用理他，他就是嘴硬。”黎川步入正題，“先不說這個，以你在江城市長大的經歷，現在又是一名即将擁有兩年的刑警經驗來看，你覺得衛卓會藏在淮海區哪個位置？”
苗研陷入沉思。
整個江城市不算太大，相比其他省份而言，江城市也只是一個市，市肯定沒辦法跟省比，但肯定也不小，淮海區占地面積更是。
但苗研仔細想，衛卓如果是在江城市，又是跟別人住在一起，肯定不會在本地租房，這很容易就會被人認出來，而且又不是常住，最好的選擇，肯定就是酒店。酒店遠離居民區，出入都需要房卡，就算真的有人找上門，也沒那麽快就知道自己住在哪個房間，可以完美躲避、
她道：“我覺得，對方應該住在某個酒店裏，我們可以從酒店這方面開始查起。”
黎川問：“為什麽覺得會是酒店？”
苗研解說道：“有兩點。第一點，酒店可以方便他躲藏，遠離居民區，大大減少他會跟陳桂香，或者陳桂香熟人碰面的可能性，第二，就是手機裏那段鋼琴音樂，我聽過這個音樂的現場演奏版，就是在酒店裏，一般那種比較高級的酒店，都會搞一些噱頭來吸引客戶，現場彈奏鋼琴，會顯得他們酒店逼格很高，那些喜歡裝高級的人就特別喜歡。不過，手機那段，應該是錄制版本的，沒有雜音。”
這跟黎川的猜測一樣，他順着話問：“這段鋼琴音樂叫什麽？”
苗研想都不用想，直接道：“《維納斯的眼淚》。”
黎川瞳孔猛然驟縮。
——“Venus，你知道嗎，你流眼淚的時候，真的很美，古希臘神話中的阿佛洛狄忒，她是愛與美的化身，象征着一個人完美無暇，我本以為這世界上沒有這麽一個人，是上帝讓我遇到了你！”
——“這一切都是命運，Venus，別害怕，我會賦予你真正神性光環，就像真正的阿佛洛狄忒一樣，成為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不要拒絕我，我不是惡魔，我是來拯救你的天使，這一切都是上帝的指引，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黎法醫，黎法醫？”苗研擔心他會生氣，不敢随便亂扔，只用兩根手指抓着外套的衣角輕輕搖了搖，“怎麽了黎法醫？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黎川這才慌亂回過神，“沒事。”
苗研放開手指，疑惑道：“真的沒事嗎，我看你剛剛的表情……還挺吓人的。”
黎川忽略她的話，追着問：“你确認這個鋼琴曲叫這個名字嗎？”
苗研很确定點着頭，“确定，我跟我朋友曾經入住過一家酒店，當時的情況是……有個人在彈鋼琴，是男是女我忘記了，就只記得他一直在彈這首曲子，彈了是個多小時。一開始我跟我朋友覺得挺新奇的，就坐在那裏聽了很久，不過後來聽的字數多了，就覺也就那樣吧。我很确定就是叫這個名字，因為我朋友特意問了那個彈鋼琴的人。”
黎川攥緊拳頭抵在唇邊，一直不安在摩挲，加上去找蔡少峰時被留了恐吓的紙條，他內心不安感逐漸變得強烈。
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他在問自己。
苗研不知道黎川此刻心裏在想什麽，但她覺得黎川肯定是在為案子的事情在考慮，就乖乖坐在一旁等。
一直等了十幾分鐘，黎川把抵在唇邊的拳頭放下。
“是不是有什麽眉目了？”
“暫時還沒有。”
說完，黎川又補了一句，“你說你是跟你朋友入住一家酒店的時候聽到有人彈奏這首曲子，這家酒店，也是在江城淮海區內嗎？”
苗研搖頭，“不是在江城市，是在Ｓ省。”
“那你還記的當時這家酒店叫什麽嗎？”
“華星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