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已經接近事情的真相, 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他們答案的。”
“可問題不是我給，而是胡局跟鄧局，現在再加上一個即将要來江城的楊廳, 是他們不給！十三年的事情就是一個燙手山芋, 你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盯着嗎，一個不小心, 不止是你, 還有鄧局，都得一起被處罰！你考慮他, 但你考慮過鄧局他們嗎？！”
程衍語氣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他伸手不輕不重去推了秦澈一把，轉身要走, 想了想覺得還是很生氣, 又折回來直接拎着秦澈的領子, 小聲呵斥道：“你到底讓我怎麽說你才能明白事情到底嚴重性？十三年的前的事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要真跟你想的，所謂的已經接近事情的真相, 你覺得那些老狐貍追查了十幾年，會不比你更要接近事情的真相嗎？！”
他頓了一下，又道：“你還沒發現嗎, 胡局跟鄧局當時是什麽反應？不可否認，他們确實對十三年的事感到很痛心, 但是，如果他們兩個真想我們兩人插手這件事情，就不會只提那短短的幾件事情, 并且之後再無後續，甚至他們連進展都沒有告訴我們, 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他只是想讓我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好給你個交代，但并不想讓我們插手。如果這都不能說明，那這次楊廳突然要來江城巡查呢？明顯就是因為那群家夥現在冒頭了，他們追查的方面真相或許只有這一次機會重見天日，楊廳作為江城市最高領導人，他可能也是十三年前行動的參與者，所以他必須要過來，老秦你到底明不明白？！”
秦澈是明白的。
但明白不代表他就會因此而放棄。
秦澈眼神堅定道：“老程，從我查這件事開始，我就已經想好了結果，無論最後有什麽處分，我都不後悔。我查了十三年，也等了他十三年，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程衍微微一愣，“你說什麽？你等他……十三年？十三年前……你不是還在公大讀書嗎？”
他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十三年前他跟秦澈還是同班同學，兩人還是舍友，基本上除了周末，其他時間都是形影不離，秦澈那點事他不用猜都知道，按這意思，黎川就是秦澈當時的暗戀對象？
程衍八卦之心冉冉升起，“你是說，黎川跟咱們是同一個學校的？不對啊，那我怎麽不知道他這個人？按照他這種出色的樣貌，公大的表白牆早就都是他的照片了吧？”
秦澈：“你不是也一直都很疑惑我們學校當時的男神長什麽樣嗎，他現在就在這裏。”
“……”程衍有點難以置信，食指微微朝那邊指，“他，男神？！”
“不信？”
“不是，你不也是沒見過他本人長什麽樣嗎，怎麽就确定他是？你該不會為了哄我，特意編這種幼稚的謊話吧？”
“我見過他。”
“你見過他？”
秦澈非常堅定道：“對，我見過他。”
程衍依舊是半信半疑，“所以他當初在學校裏莫名其妙就銷聲匿跡，是執行任務去了？”
“對。”
“既然這樣，那你怎麽确定他一定會回來？”
秦澈微微笑了笑，“我相信他。”
程衍的頭那叫一個疼，“雖然但是，咱們先實事求是，他現在就是一個燙手山芋，你應該知道當年死了多少人，現如今只有他一個人回來，哪怕他就是那個幸運兒，這件事他也注定說不清楚。誰能給他證明？就憑你的一句相信，就能把一切說清楚了嗎？”
“我會幫他說清楚。”秦澈依舊堅持自己的決定，直接坦明道，“老程，咱們同窗了那麽多年，又在一線同生共死那麽多年，不是親兄弟勝過親兄弟，今天有話我就直說了，要麽你現在就跑去胡局跟鄧局面前把這件事給說出去，說不定還能立個功，要麽你就當做不知道這件事，之後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放心，我一定不會連累你。
“你別給我來這套！我是這個意思嗎！”
程衍又氣又無奈，幹脆道：“行，如你所願，這件事我就不管了，但老秦你記住了，這是你自己自找的！”
秦澈上前摟住他的肩膀，調侃道：“生氣了？不能啊，我程哥什麽時候會為這點小事生氣，消消氣，消消氣。”
“滾滾滾，別來煩我。”程衍一巴掌拍過去，“我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說完，程衍徹底甩開他往局裏面走。
秦澈在後面喊：“老程，既然這種忙都幫了，那你就再辛苦一下，把梁天他們帶回的那個誰也順便審了吧。”
“……”程衍上臺階的腳步停下來，然後慢慢轉過身，嘴角抽了抽，“審個屁，誰抓回來的誰審！”
秦澈道：“霍宗泉身體裏面不是有毒品的殘留嗎，這個ＫＴＶ老板剛好就是私底下做毒品生意的，這個不是歸你們緝毒大隊管嗎？”
程衍已經不想說話了，罵罵咧咧道：“那你不早點說！”
審訊室內——
KTV老板如坐針氈，左看看右望望，帶着手铐的手時不時摩挲到一起，發出微弱的哐哐聲，又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常洋跟張越一言不發，手裏卻始終在不停寫着什麽，心裏忍不住犯怵。
他輕聲弱弱問：“警官，你們這是……在寫什麽啊？”
常洋沒應他，旁邊的張越慢慢擡起頭，道：“我們在寫什麽跟你有什麽關系嗎？你一個販毒分子還關心這個？”
ＫＴＶ老板咽了咽口水，又重新問：“你們這不是過來審我的嗎，那你們寫的那些，怎麽會……跟我沒關系呢？”
張越笑了，“怎麽，害怕我們把你的罪行寫重了？”
ＫＴＶ老板苦笑道：“這，這人，不都會怕死嗎。”
“怕死你還去做販毒這種勾當？”張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看你就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ＫＴＶ老板咯噔被吓了一跳，平靜下去後，道：“警官，我，我還年輕呢，還不想死，你們警察不是說，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嘛，還有将功補過，你們問我，我什麽都說！”
“什麽都說？真的假的？該不會撒謊騙我們吧？”
“不不不，不會的！我這哪敢啊，警官你們就算是給我十個膽子，我都不敢啊！誰會用自己的命開玩笑呢，警官你說是不是？”
這時候常洋擡起頭，盯着他道：“行啊，那就說說吧。”
ＫＴＶ老板道：“那警官，我應該從哪裏說起？”
常洋丢下手裏筆，冷冷道：“從哪說起這種事，你還需要問我們嗎？該不會是你幹的虧心事太多，都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吧。”
ｋＴＶ老板趕緊解釋：“警官，這話可不能亂說，別看我人現在這樣子，但是我發誓，那些燒殺搶掠的事情，我可是從來都沒做過，而且，這次事情也是我自己個人的事，跟別人沒什麽關系，不至于太過分吧。”
而他這句話剛落下，常洋又毫無征兆朝着桌子狠狠拍下去。
砰——
劇烈的響聲頓時在審訊室響起，桌面的臺燈跟着滋啦閃了一下，再穿過水泥的牆體，在走廊外回蕩。
ＫＴＶ老板整個人像是靈魂被拍出體，一動不敢動，固定一個動作，連大氣都不敢出。
聽到常洋憤怒道：“跟你沒什麽關系？你是怎麽能把這句話說出口的？我問你，你販賣的那些毒品不是賣給人，難不成是賣給狗嗎！一個人吸毒，他足以毀掉一個家庭，而為了保護這個家庭，又會死掉多少緝毒警察，你自己算算，這叫跟你沒關系嗎！”
這一吼，ＫＴＶ老板整個身體頓時激靈起來，他做這個生意并沒有想那麽多，就是單純想賺點錢花花，沒想到會給自己帶來這麽多麻煩，“警，警官，您，消消氣，消消氣，我剛才說錯話了，您就當做沒聽到，行不行？”
常洋火氣更大了，想起身把這種人揍一頓，還在被張越給拼命攔下來。
張越也沒好氣道：“別扯這些，說吧，自己是怎麽走上這條不歸路的？從頭開始講，一點細節都不能随便，要是你撒謊的話，沒人能救得了你，聽明白了嗎。”
“是是是。”
ＫＴＶ老板眼珠子轉了一下，道：“我叫趙立，一開始是做水産生意的，就是自己拿貨自己賣，不走中間渠道那種……”
張越打斷他，道：“那叫個人經營，這種你就不用解釋了。”
“行。”趙立往下說，“本來嘛，這生意不錯，每個月最少也有大幾萬的收入，每年淨利潤可以有幾十萬，要是一直做下去也挺好的，至少是不用愁吃不飽穿不暖的問題，但是後來，我不小心染上了賭博的瘾。一開始是小幾百，慢慢的，就是小幾千，再後來一發不可收拾，就變成了大幾萬，怎麽戒都戒不掉。”
張越冷笑道：“戒不掉？是你不想戒吧，畢竟賭博要是運氣好，可以一夜暴富嘛，多好是不是。”
趙立心虛點了點頭，“人吶，都是這樣，就是離不開一個字——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