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蔡少峰突然哈哈大笑, 趴在審訊桌子上的身體往前傾，眼神變得有些猙獰，“秦警官，你覺得你說這句話, 自己相信嗎？不過也是, 你們警察的審問手段不都是這樣麽，有本事直接給我來個痛快！”
秦澈問他：“想死？也不是不行, 你把一切都交代了, 我可以幫你申請死刑。”
蔡少峰緊握着拳頭，不知道是不是被秦澈的話給氣到, 咬着牙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審訊室尤為明顯, 像極了老鼠在磨牙的聲音。
程衍有點想笑。
但現在身為審訊員，秉着愛崗敬業的原則, 他要皮笑肉不笑, 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一會兒過後, 蔡少峰松開拳頭，背靠着椅子說：“秦警官原來也會說這種話啊, 我還以為，你們警察永遠都會勸別人回頭是岸呢。”
“回頭是岸這句話是講給真誠悔過的人聽的，沒有這種想法的人他不配。”秦澈毫不猶豫就點破他內心的想法, “蔡少峰，你自己心裏怎麽想的, 你自己最清楚，但如果你覺得你什麽都不說就能逃脫法律的制裁的話，那就未免想太多了。”
秦澈并不想跟他繼續說這堆無聊的廢話, 話鋒一轉，直接問：“你的槍是從哪裏來的？崔瑩給你的對吧。”
蔡少峰挑眉笑道：“我還以為秦警官你能稍微堅持久一點呢, 看來你并沒有她說的那麽神乎其神。但無所謂，你要是問這個，我之前就跟你們那位警官說明了，這把槍是崔瑩硬塞給我的，要是我不拿的話，崔瑩就會殺了我，我尋求自保接下它，這應該不是我的問題吧？當然，如果這樣算是我犯罪的事實的話，我無話可說。”
“你已經回國了，完全可以把槍丢掉，或者拿着槍到警察局報案，警方會根據調查事情的準确性給你一定程度上的保護，你為什麽這兩條都沒有選擇，而是一直把槍藏在自己的抽屜裏呢。”
“關于這點，我也跟你們那位警察解釋過了，崔瑩在我的周圍安插了眼線，無論我做什麽，她都一清二楚，而且秦警官你當時不也在現場麽，已經确定我的确被崔瑩一直在監視着，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我是個貪生怕死是人，還不想死那麽早，這有問題嗎？”
“好，我們換一個問題，你說崔瑩派了兩個人在你展館對面的天辰酒店監視你，但我們根據你的提供的情報去那裏蹲點，然而并沒有看到他們兩個人的人影，你給他們通風報信了，對麽。”
“秦警官，沒有證據的事情可不要亂扣帽子，我當時也說過，他們回酒店的時間沒有規律，你們去了沒有看到他們，只能說明他們今晚有事沒有回來，或者最近崔瑩給他們派了別的任務，提前離開了酒店，與我無關。”
程衍覺得這是他聽過最好笑的開脫說法，他笑道：“你前腳提供線索，他們後腳就見不着人，蔡少峰，你是把警方當傻子嗎？！”
蔡少峰道：“我沒有說謊，你們愛信不信。話說，秦警官你就沒有想過，是你們的行動被他們發覺了呢？”
程衍低聲對秦澈道：“老秦，要不要直接問蛇女的事情，這姓蔡的孫子，很顯然就是故意吊着我們，再跟他說下去，就是純純在浪費時間。”
秦澈也是這麽想，便同意了程衍的建議。
他擡頭就問：“行，我換個問題問，蛇女是誰？”
這個問題一出，蔡少峰果然有了不一樣的反應。
先是眼睛愣了一下，後慢慢開始不自主向其他方向移動，攤開放到審訊桌的雙手，手指在微微蜷起，能明顯感受到整個人的神态變化。
即使只是在一瞬間。
也足夠讓秦澈兩人看得一清二楚。
這正好應了之前程衍的猜測，蔡少峰認識“蛇女”，并且很熟，只有熟悉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才會一提起這個名字就會有相對應的反應。而排除蔡少峰其他的人際關系，沒有人綽號叫蛇女的，一般人也不會取這種聽起來很惡毒的綽號，所以這個“蛇女”，很可能就是崔瑩本人！
“秦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蛇女又是誰？”蔡少峰神态恢複的很快，幾乎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把所有情緒嚴嚴實實僞裝好。
但這并沒有什麽用處，秦澈在這微乎其微的回答中，已經捕捉到了機會。他挑了挑嘴角，道：“我只是問你認不認識蛇女，你只需要回答認識，或者不認識就行，但你的答案卻說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你既然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又何必特意說這句話？蔡少峰，你露餡了。”
蔡少峰臉色肉眼可見變差，但也沒有立刻反駁秦澈的話，而是用笑容掩蓋過去，“秦警官，你不用挖坑給我，我确實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麽回答有什麽問題嗎？”
“我也沒有說你有問題，你為什麽總覺得的自己的話有問題呢？”秦澈略頓，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心理暗示呢？”
蔡少峰一時無言。
但這恰恰又證明了秦澈沒有說錯，蔡少峰應該是受過某種心理訓練，讓自己無論在什麽樣的環境下都能保持沉着冷靜，包括無論面對怎麽的精神壓力，都始終波瀾不驚。
秦澈早就該想到的，按照蔡少峰這種性格的人，不太可能在嚴格的審訊下做到毫無破綻，至少表現不會這麽淡定。崔瑩估計也想到會有這麽一天，所以在很早之前就對蔡少峰做了心理訓練，就是為了防止蔡少峰被警方抓到之後，扛不住立刻招供。
而得到訓練的蔡少峰，盡管不可能真的什麽都不會說，主要的目的也不是打死不說，而是拖延時間，為崔瑩的計劃拖延時間。
秦澈想通這一點之後，沒有再執着于從蔡少峰的嘴裏問出一些有關的事情來，他道：“蔡少峰，你知道這個房間的牆面為什麽會黑黢黢的嗎？”
蔡少峰交叉着雙手，問：“我應該知道麽？”
秦澈道：“這個審訊室之前審訊了一位去過緬北的犯人，他叫王二，他就死在這裏。”
蔡少峰摩挲的手戛然而止，随之便攥緊，他擡眼惡狠狠看着秦澈，“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們想在這裏直接把我殺了？”
他不相信秦澈會這麽幹，普通人殺人都是犯法的，更何況是刑警，這其中肯定還有什麽原因。
便聽到秦澈不緊不慢說：“我不知道你跟在崔瑩身邊多久，也不知道崔瑩有沒有告訴你那些事情，我們不會對犯人用死刑，更不會私下直接把犯人給殺了，除非這個警察蠢得不能再蠢，王二他是被屍蟲啃食而亡的。”
蔡少峰聽不懂，他壓根就沒有聽過什麽“屍蟲”，而且這個世界上也絕對不可能存在這種生物的！
“你們警察現在都流行講科幻了麽，別蒙我了，我蔡少峰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了，就這點伎倆，我還是能看得出來，其實說這麽多，無非就是為了你們殺人的事情開脫吧！”
程衍還想反駁他，但被秦澈給攔下，“你不相信沒關系，因為我一開始也不相信，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要證據是吧，我可以給你看看。”
說罷，秦澈對着耳塞道：“梁天，你現在把審訊錄像調出來，不用全部，就截取最後一部分，不用消聲。”
梁天：“是！秦隊。”
幾分鐘後，梁天拿着調取出來的審訊錄像走進去，跟秦澈對視一眼後，便将監控錄像視頻放到蔡少峰的跟前，并把聲音調大。
下一秒，王二慘烈的叫聲就充斥在整個狹小的審訊室裏。
只見視頻中的王二，從一個健康的活人，慢慢七竅流血，最後無數只扭動的屍蟲從他身體各個地方爬出，最後一點一點蠶食完王二這具新鮮的屍體。
蔡少峰單單只看了一眼，頭皮就發麻，看到後面直接捂着嘴巴在審訊裏面嘔吐起來。
等終于吐完，蔡少峰才反應過秦澈剛才對自己說過的話，一下子情緒又激動起來，“你們把我放到這個房間裏來到底是什麽意思？恐吓？哈哈哈，你覺得僅僅靠一個視頻我就會相信這是真的？現在什麽東西都可以造假，視頻也可以，所以不要企圖用一些科技狠活來迷惑老子，老子不吃這一套！”
秦澈沒有跟他解釋，正如黎川所說的，蔡少峰已經沒有什麽後顧之憂，生死對蔡少峰而言都是多餘的事，還是他太天真了，“你覺得我們在這種事情上有必要跟你開玩笑嗎？你不相信沒問題，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崔瑩如果跟金三角那邊合作的話，她是知道這一件事的恐怖性，但是她沒有告訴你，說明你對她而，或者在她心裏并沒有你自己想的那麽重要。我們不逼你，只是在走之前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要是事實真像我說的那樣，你就是崔瑩手裏的一枚棋子，而如今的你被我們抓了，也就失去你作為棋子的作用，你還有繼續為她賣命的必要嗎？這個問題，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