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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這點程衍不說他自己心裏也清楚, 鄧偉良跟胡岡或許真的不認識黎川,但像楊廳這種高層領導卻未必,紅色文件雖說是絕密,可終究不是絕對的, 他只希望能多留點時間, 在那天來臨之前。

“我知道,謝謝。”

程衍不習慣他這樣子, 欲言又止, 到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你知道就行了, 不說這個, 還是想想怎麽樣才能讓他開口吧,說不定崔瑩這次在江城有大動作, 跟那些家夥也脫不了幹系。”

秦澈也有同樣的看法, 不然時間上不會這麽湊巧。

“要賭一把嗎?”他問。

程衍一時沒反應過, 問:“賭什麽?”

秦澈道:“用你們審出來的線索。”

程衍頓時反應過來,“你也覺得蛇女很可能就是崔瑩本人?那就好辦了, 不管是不是,我們可以先把誘餌放出來,如果蛇女真的是崔瑩本人, 那蔡少峰聽到這個名字之後不可能沒有反應,只要他眼神有丁點的變化, 就說明我們的猜測就是對的。”

秦澈正是此意,兩人的想法可以說不謀而合。

在審訊室商量之後,秦澈就讓梁天跟苗研出來, 自己則是跟程衍進去。

聽到門聲響起,蔡少峰低沉的臉緩慢擡起, 見是秦澈,很快就又把臉垂下去,一聲不吭緊閉着嘴,讓人看不出臉上到底是什麽情緒。

“都幾個小時了,能一直忍着不開口,蔡少峰,你意志力不錯啊。”秦澈也懶得跟他廢話,上來就直接本主題,“先把頭擡起來吧,你裝死也沒有用,在這裏,從來只有開口的出去。”

蔡少峰依舊低着頭,像是什麽都聽不見,一言不發。

秦澈也不着急,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蔡少峰,你是不是覺得你低着頭我們就拿你沒辦法,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們了。這樣吧,我可以跟你聊一下我以前遇到過的那些罪犯,他們嘴巴可要比你硬多了,甚至還有一些想要撞牆死,吞噬異物,咬舌自盡等等,什麽五花八門的方式都有,但是你猜最後怎麽樣了,他們還是開口了。我記得我審的犯人當中,最令人頭疼的就是曾經在金三角稱霸一發的卡文,他還有一個特別綽號,叫蛞蝓,你跟在崔瑩身邊那邊久,應該有聽說過他的事跡吧,要是沒聽過也沒事,我慢慢講給你聽。”

“不得不承認,卡文是我審過最頭疼的犯人,我剛才說過的那些方式,他都嘗試過。起初,他是打算咬舌自盡,但我想他應該是電視劇看多,對這方面不是太了解,咬舌他是不能自盡的,雖然舌頭上面布滿了很多神經血管,可并不代表他能做到讓人立刻死亡,至于電視上放的那些能通過咬舌自盡身亡的人,他其實都是被疼死的,而且這個死亡的過程非常的漫長,有一句話形容的特別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因此,卡文想通過咬舌自盡這個方式,他完全行不通,結果他疼得實在受不了,還向我們求救了。”

“然後,卡文又想着通過吞食異物讓自己緩慢死亡,結果你猜怎麽着,他因為着涼鬧了肚子,吞食的異物剛好就卡在他的□□上,自己又弄不出來,硬生生挺了兩三天吧,他又鬧肚子,想上廁所,可是□□上卡着東西,他根本沒辦法上大號,實在沒辦法,他只能又跟我們求救。還有撞牆,那就更不用想,科學實驗表面,人橫沖牆體造成的傷害,最多也就是腦震蕩而已,不會那麽輕易就死的,就這樣折騰來折騰去,卡文自己就先受不了,便招供了。所以啊,你心裏的那些想法,對于我們而言,跟沒穿衣服一個道理。”

而他的話剛落下,蔡少峰就擡起了頭,一臉冷漠道:“秦警官,編故事也要編好一點,你覺得,會有人相信這種故事嗎?”

秦澈嚴肅道:“不相信?這麽說來,你是聽過卡文的事跡了。”

蔡少峰選擇了緘默,并沒有回答秦澈的問題。

但不回答也沒有關系,只要能開口,回答問題也是遲早的事情。

秦澈不着急,而是低頭翻閱手裏的案卷。

審訊室異常的安靜,只聽到翻書的聲音在“唰唰”響,狹窄的房間,再配上昏黃的審訊燈,四周一直在重複回蕩,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你的耳邊喧嘩,卻仿佛又什麽都沒有,反反複複。

在這種環境下,人的心無法安靜下來,任何一點情緒都會被無限放大。

蔡少峰也逃不過。

內心開始變得焦躁不安,每一頁聲音都像是催命的咒語,但唯一不同的是,它并不是催你死亡,而是以一種的痛苦的方式提醒你——“你不應該死的這麽輕松”、“我還沒讓你死,你怎麽能死”、“想死嗎?求我啊”。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折磨。

蔡少峰低着頭,雙手不自主在摩挲,并且頻率逐漸增加,還會時不時擡頭看秦澈跟程衍的位置,但兩人表現的非常淡定,臉上完全沒任何着急的跡象,更像是特意過來坐一會,然後等到一定的時間就走人。

至于一定的時間是多久,全憑兩人的心情。

這讓蔡少峰更加抓狂,不斷拉扯着手铐發出哐啷的響聲,跟翻閱紙張的聲音夾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十分詭異的噪聲。

但秦澈跟程衍愣是眼皮都沒擡一下。

蔡少峰見狀,又用手去捶面前的桌子,舉動比前一刻更加激烈。

可無論他表達怎麽樣的不滿,兩人從始至終眼睛都不帶擡一下。

蔡少峰實在忍不住,大聲吼道:“你們兩個不是要審我嗎,來呀!審我啊!”

哐啷,哐啷——

他憤怒造出非常大的響聲,一邊不停說着刺激的話,“怎麽不審了?來審我啊,你們他媽坐在那裏是死了嗎?!!!”

站在審訊室外的梁天跟苗研對視了一眼,除了驚嘆秦澈審問的技巧之外,更多就是無語。

苗研道:“天哥,蔡少峰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剛才我們那麽賣力問他,他一個字都不說,現在反倒發神經讓秦隊他們問,怕不是這裏有什麽問題吧?”

說完又擡手指了指腦袋。

梁天讓她把手放下來,說道:“苗研你這就不懂了吧,人呢,說一句不好聽的話,就是喜歡犯賤,你越是表現的積極,他就越不想搭理你,要是你欲擒故縱,他反而會抓耳撓腮,一個字,蔡少峰他就是“賤”。”

苗研豎起大拇指,非常認可這句話,“很有道理。”

程衍被蔡少峰用手铐敲擊桌子的聲音搞的有些煩,擡頭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就吼回去:“嚷嚷什麽呢嚷嚷,安靜!這是審訊室,你還記你是什麽身份嗎?還好意思在這裏大吼大叫,剛才他問你話呢,你有回答嗎?!還有,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嗎,我們這是滿足的要求,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蔡少峰一時無言以對。

但程衍把頭低下去的時候,蔡少峰喊道:“我現在讓你們問我!”

程衍忍不住被逗笑了,“蔡少峰,你讓我們問,我們就得問嗎?你還當自己是七月半那個蔡館長啊,不好意思,我們現在不想問了,你就老老實實坐在那裏別亂動,要是再搞出什麽動靜的話,我只能讓人把你給按住了。”

蔡少峰還想用手铐去敲,程衍立馬伸手指着他,“你不信我會這麽做是吧?行,那我就證明給你看。”

他往旁邊兩名刑警使了一個眼色,下一秒,兩名刑警就走到蔡少峰廟前,并且将他牢牢按在桌子上。

蔡少峰不甘心,身體一直在掙紮,手腕因為拉扯幅度過大,摩擦出一圈明顯的淤血痕跡。

其中一名刑警擡頭報告:“程隊,他手腕部分磨出血了。”

秦澈聽到這句話便放下手裏的卷宗,朝兩名刑警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先把蔡少峰放開,“放心,你不說我們不會逼你,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陪你慢慢熬。”

得到解放的蔡少峰拼命揉着被磨損的手腕,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但沒有持續很長時間,蔡少峰又恢複原來的神态,他譏諷笑着,“秦警官,既然不着急的話,你為什麽要坐在這裏呢?大家都是聰明人,這種事情何必撒謊。”

秦澈交叉着雙手抵在下巴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犀利,情緒幾乎冷靜的可怕。

那不是審問犯人應該擁有的表情,更像是在作最後的審判,無論此時此刻犯人怎麽狡辯,怎麽表示自己是無辜的,在秦澈這裏,都已經被判了死刑。

蔡少峰被這種眼神盯的發毛,不自覺咽了咽口水,跟當時在展館頭一次見面的表現不同,他現在十分肯定,這才是秦澈真正的樣子。

“蔡少峰,你确實很聰明,畢竟在崔瑩身邊熏陶了那麽久,也能理解。”秦澈冷不伶仃道,“但有一句話你應該耳熟能詳,人呢,有時候往往會聰明反被聰明誤,尤其是你這種自以為是的人,可能永遠都不會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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