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這個猜測是完全合理的, 先不說兇手會不會随便丢掉自己身上的東西,就算可以丢,也絕對不會丢在案發現場,普通人都知道趨吉避兇, 兇手更不是傻子, 也更不會這麽做。
秦澈一開始思路就選錯了。
他雙手交叉撐着下巴靠到黎川面前,唇角微微揚起, 也不說話, 就這麽直勾勾盯着人,看起來很像是在傻樂。
黎川對他的行為忍不住皺起眉, “你在笑什麽?我的話很好笑麽?”
“沒有啊!”
“那你在笑什麽?”
“我沒笑, 只是有點感慨。”
“感慨什麽?”
秦澈松開手,像個乖乖學生一樣坐好, 只是身體往前傾了傾, “當然是感慨我找到男朋友怎麽會這麽厲害!”
黎川被他逗笑, 下意識伸手去摸他的頭。
而這一幕,恰好被返回刑偵隊有要事找人的郯晉看到, 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所措。
黎川跟秦澈聽到腳步聲不約而同擡頭往後邊看,秦澈道:“郯博士?你不是跟老程他們一塊走的嗎,怎麽又突然折回來了?”
郯晉笑笑表示別問我, 但站着又太累,幹脆就就近原則, 在旁邊都位置坐下,“秦隊長你這話問的,當然是有問題才會回來, 哪曾想秦隊長你……”
說到這裏,郯晉突然想起前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 到現在仍然還是心有餘悸,說話聲頓時戛然而止。
他擡眼去觀察黎川現在的表情,沒有之前的冰冷,但也說不上溫和,總有種他分不清兩人格的錯覺。這件事他不清楚秦澈知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還能這麽愛,他是打心眼佩服秦澈是條漢子,真就不怕自己哪天不小心被咔嚓了
“我怎麽了?”秦澈絲毫不避諱,“我跟黎法醫正在進行同事之間的友好交流,有什麽問題嗎?”
郯晉給他豎起大拇指,嘴裏卻說:“能把喂狗糧這種事情說的如此義正言辭,秦隊長,你臉皮可以,換個人估計都沒辦法做到。”
黎川直接問:“你回來找他有什麽事?”
郯晉要找的人只有秦澈,但黎川也在,他就不能直接說,“我沒說要回來找秦隊長啊,我……”
“只是因為我在這裏,對吧。”他話還沒說完,黎川就戳破他。
郯晉還想狡辯,秦澈就讓他別白費力氣,“你再狡辯都沒有用,只會将你的目的暴露無疑,你瞞不住他的。”
黎川得到肯定後就起身,“明白了,你們聊吧,我去外面等。”
正好秦澈一直愁沒有時間跟機會找郯晉問那天的事情,确認黎川真的離開辦案室範圍之內後,秦澈率先發問:“有結果了?”
郯晉從原來的位置坐過來,又擔心黎川會突然殺回來,有點不放心,說話的時候會時不時用餘光去瞥辦公室門口的位置。
“放心好了,他不會再進來的。”
“我這是在為我的生命安全考慮,你又不是我,是不會理解這種感覺的!”
“什麽感覺?被殺的感覺?你在緬北不是體驗過一次了嗎,還有什麽好怕的。”
“那能一樣嗎!”
郯晉也懶得跟他解釋,直奔主題,“算了算了,還是說回正事吧,通過那件事之後,我就得出一個結論,要是想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然而郯晉話還沒說完,秦澈就猜到他想說什麽,直接把接下的話給打斷,“這條路我是不會同意的,你死心吧。”
郯晉愣了愣,“我還沒說是哪一條路呢!”
秦澈一字一句道:“你想利用黎川作誘餌,把那些家夥給引出來,然後再一網打盡,我沒有猜錯吧,郯博士。”
郯晉微微眯起了眼睛,随之身體便往一致後面靠去。
辦案室頓時變得鴉雀無聲,連紙張被風吹落到地上,都能清晰聽到一聲“唰唰”響。
許久之後,郯晉笑了聲,“看來秦隊長,并沒有我想象那樣一無所知。”
“你好像很意外?”
“當然,我以為秦隊長長了戀愛腦之後,很多事情就不會去深究了呢。”
“我像是那種人嗎?”
“誰知道呢。”
郯晉攤了攤手,道:“也不知道是誰剛才的樣子像一只……聽話的小狗狗。”
“咳咳。”秦澈瞪着他,“注意你的言辭!”
“好的好的,你是領導,我照做。”
郯晉并不關心秦澈跟黎川之間的私事,就算兩人再恩愛,最後喂狗糧的人還是他,又得不到什麽好處,說不定還可能會被氣吐血,他在意的事情只有一件事——他對黎川身上的秘密很感興趣。
尤其在經歷那一晚半只腳差點踏進地獄之後,他對這個秘密已經到了一種瘋狂并癡迷的地步,可他找遍了老頭子所有的遺物,都沒有找到一絲關于黎川的信息,他不相信老頭子對黎川身上的一切沒有一點好奇。
這讓郯晉最近幾天愈發有些按耐不住,才有了今晚特意返回來的事情。
“既然秦隊長都清楚,那我長話短說吧,要想了解那群家夥的全部秘密,黎川是缺一不可的存在,僅憑我們的能力,是無法對付他們的,這一點,想必秦隊長應該比我還要清楚。當然,我也知道以你們現在的關系,想讓秦隊長下這個決心很困難,但是秦隊長,你應該明白,紙是包不住火的,你想把他藏起來,你覺得能藏多久?”
郯晉道:“最近幾天我一直在看你們之前那兩起案子,總結出一個很重要的點,秦隊長你那麽聰明,應該早就看出來了,那群家夥在找人,而這個人,就是黎川。”
一語點破。
秦澈沒有反駁,也沒有否認,這也讓郯晉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是正确的,這一趟回來,沒有白費。
但要想說服秦澈,僅僅只有這點是不夠的。
郯晉心裏很清楚,所以換了另外一個方式,“最近我聽說有高層的領導要來江城這邊,這件事不知道秦隊長清不清楚?”
“我清楚,怎麽了?”
“那秦隊長心裏是怎麽想的呢?當真覺得那群老狐貍只是來慰問你們麽?我想,他們還沒有到那種吃飽了撐着的地步吧。”
秦澈又不是傻子,他當然清楚這意味着什麽,所以他現在缺的就是時間,“我知道你是什麽,只不過我很好奇,你這麽賣力去做這件如此危險的事情,不僅僅是因為鄧局所謂派給你的任務吧?”
末了,秦澈壓下眉頭,語氣嚴肅道:“說吧,你究竟想做什麽?”
郯晉推了把金絲眼鏡框,笑了笑,“秦隊長你別這樣看着我啊,我會害怕的,再說了,我能做什麽呀,犯法的事情可是要蹲局子的,我這麽一大把好時光不努力活着,趕着去當囚犯,我腦子是有病才會這麽做。”
“不過……”郯晉頓了頓,道,“既然秦隊長都這麽問了,那我要是不回答的話好像不太好,我其實也沒什麽目的,秦隊長也知道,我本身就是搞生物研究的,老頭在世的時候,他留下很多東西都沒能繼續,跟他一起的朋友也都相繼離世了,我想重啓他當年的研究。可就是因為有13年前的事在阻礙,上級一直不允許我再接手這一項研究,如果我能得到秦隊長的支持,有你跟鄧局他們申請,這件事說不定就能成功。”
秦澈瞬間就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研究屍蟲,還是研究黎川?前者的話我可以幫你,畢竟眼下的情形确實需要你接手郯博士曾經的任務,然後研究出對抗那群家夥的方法,但要是後者的話,你想都不要想。”
郯晉似乎早就預想會是這種答案,并沒有感到意外,也不生氣,而是道:“秦隊長難道就不想知道那天晚上我找他出去發生什麽事情嗎?”
秦澈沒有立刻回應,他知道郯晉是在等他跳坑,但他跳不跳,還是由他來決定,“要是我說不想知道呢。”
郯晉臉上笑容頓時凝固住,他起身狠狠按着桌子,眼神之間帶着一些不甘心,“秦隊長,我希望你能明白,他很危險,他甚至會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把你殺了!”
秦澈卻是一臉的無所謂,并堅定道:“他不會。”
“黎川是不會,那另外一個“黎川”呢?他敢保證他也不會嗎?!”
“是的。”
郯晉笑了,“秦隊長,我收回我剛才的話,我以為你真的不會戀愛腦,但事實上你就是。你根本不知道他身體裏另外一個人格有多危險,他是獨立的人格體,并不受主人格壓制,他當時想把我給殺了!”
秦澈擡眼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道:“是麽,那你現在怎麽還好好的?也不見缺胳膊少腿的,這不正好說明一切了嗎,他對你手下留情了。”
這句話噎得郯晉無言以對。
第二人格确實對他手下留情了,若不然的話,他現在應該被紮成篩子了。
“可就算這樣,他依舊存在不确定的危險性,你能保證他永遠不會對我們動手嗎?一個能随便把武器對準自己人的人,他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你永遠無法知道,它什麽時候會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