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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兩人在辦公室協商了很久, 聲音就像蚊子一般斷斷續續繞在黎川的耳旁,他倚靠在牆邊,餘光卻瞥向布置在四周的監控,有那麽一瞬間, 他的瞳孔裏映出一抹不正常的藍色。

但不到幾秒的時間就被推門聲給打斷。

黎川側着臉掃了一眼, 出來的人是郯晉,臉色不錯, 心情肉眼可見的愉悅, 看的出來兩人在裏面協商事情的結果不錯,基本是意見統一了。

“讓你久等了。”

“沒事。”

郯晉對他這個冷淡的反應有點錯愕, “你就不好奇我們在商量什麽事情嗎?”

黎川一臉不屑的看着他, “能猜到的事情為什麽要好奇?還是說,你想在我面前秀你那為數不多的智商, 好滿足你那所謂的虛榮心理, 那我可以滿足你。”

醞釀了一下主機臉上的表情, 黎川一臉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道:“你們在裏面商量什麽?”

郯晉:“……”我就不應該自取其辱!

他差點忘了, 眼前這個人不是第二人格,而是小小年紀便被破格錄取的高智商人才,他這點伎倆在黎川主人格面前, 根本就像跳梁小醜一樣,根本不夠看。

“是我低估了你的實力, 我在這裏道歉。”郯晉用手壓着鏡框往上推了推,臉上難得變得很嚴肅,道, “既然你猜到了,那我想知道你作為當事人的看法。”

“我沒有什麽看法。”黎川直接拒絕回答他。

“這句話你自己說給你自己聽, 想必也不會相信吧。”郯晉永遠都是從人內心最脆弱的點出發,這也是擊潰對方心裏防線最快的。

但他還是低估了黎川對所有事情的忍耐限度,尤其這件事參與者還有秦澈。他相信秦澈這麽做都是在為自己考慮,所以很多事情他都不會去深究,更不會對別人的三言兩語救去動搖自己的內心。

“郯晉,我勸你還是省省心吧,我不是秦澈,你心裏那些小九九我很清楚,我之所以可以容忍你在我面前反複橫跳,你得感謝郯老生前所做的一切。”黎川直接把話挑明白,“你最好不要作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不然的話,我不介意替郯老鏟除一個孽障。”

郯晉的臉瞬間沉下去,過了好一會,才道:“也難怪你們兩個能走到一起,說話的語氣不僅相似,連說的話都一模一樣,不過放心好了,就目前來說,我還是很滿意現在的工作環境,要是去別的地方,我可能會水土不服。你與其操心我會不會這麽做,還是先操心一下你接下來應該怎麽瞞天過海吧,上面的老狐貍要下來了,保不準會是你的老熟人,好自為之吧。”

說完,郯晉便離開。

走廊裏只剩下黎川一個人在出神。

秦澈大概在裏面等太久了,覺得情況不太對,就趕緊出來看看,發現黎川垂着眸在發呆,忍不住問:“怎麽了?是不是他跟你說了一些有的沒的?你別信他,這個家夥一肚子壞水,沒幾句話是可信的。”

黎川也沒有拆穿他,就當什麽都不清楚,道:“放心吧,他那點想法,我還不至于看不出來。”

秦澈聞言卻微微一愣,突然有點心虛,他不知道黎川這個所謂的看出來是看出多少來,是僅僅只看出郯晉內心的想法,還是通過郯晉的話,已經把他們兩人之間的合作結果也猜出來了?

那黎川現在說這種話,是不是就是變相同意他的做法?

“你在想什麽?”

秦澈連忙回過神來,“沒什麽,我們進去說吧。”

兩人就這樣在辦案室待了一晚,一直待到第二天早上。

等梁天幾人咬着包子匆匆忙忙趕到辦案室的時候,秦澈跟黎川已經在辦案室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他們兩個……該不會昨晚一天都沒有回去吧?”徐蔚咽了咽吃在嘴裏的早餐,說。

苗研道:“衣服都沒有換,這很明顯了吧。”

徐蔚又咬了一口包子,道:“他們這樣,讓我們這些現在才過來的人很心虛啊。”

袁昭道:“那,那我們,要不等會再進去?”

梁天一拳往一個人的腦袋上錘過去,推着幾人往裏面走,“還等會再進去,知不知道我們這個案件多重要,我們可以等,那兇手呢,她會在原地等我們嗎?!你們這些小崽子,趕緊的趕緊的,沒吃完早餐的先吃,吃完的就過去幹活。”

聽到門外有動靜,秦澈不需要擡頭,邊看線索便道:“來了還不進來,是不是需要我這個隊長去門外迎接你們啊?”

苗研悻悻走過來,趕緊先轉移話題,“秦隊,你跟黎法醫吃早餐了沒有,我們剛好有空,去給你們買!”

秦澈慢慢把資料放下,不說話,就這樣直直盯着她,臉上還帶了一絲不明的微笑,神情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這讓苗研內心慌的一批,立馬明白秦澈的意思,拿着豆漿迅速往自己的工位上走,時不時轉個頭,用眼神示意其他人趕緊進來工作。

最後進來的是袁昭,相對于秦澈,其實他更害怕的人是黎川,總有一種讀書時被教授統治的恐懼感,有時候黎川不說話,僅憑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吓的直哆嗦。

不出意外,他剛進來就被黎川逮到,連話都來不及說一句,就被黎川直接拉着人往解剖室走。

“給你兩分鐘的時間把你手裏的早餐吃完,吃完我們就開始。”

袁昭盯着旁邊幾乎快要被燒成炭的屍體吞了吞口水,愣了愣,在黎川審視的眼光下猛地把手裏的包子塞進嘴巴裏,然後囫囵吞棗似的再艱難的咽下去。

如果他有罪,就請上天懲罰他吧,而不是讓他一大早對着一具屍體吃早餐,郯晉內心是崩潰的。

卻聽到黎川道:“你不喝點豆漿再往下咽?不怕噎着?”

“啊……啊!”袁昭這才記起來自己手裏還有一杯豆漿,拿起來就是一頓猛吸。

黎川見他已經吃的差不多,就去準備接下來需要用到的解剖工具。

一般來說,這種小事都是由法醫助理來完成,但今天出乎意料是黎川自己來,這讓袁昭有些不适應,總給他一種即将要發生什麽大事情的錯覺。

他連忙把手裏的早餐垃圾給丢掉,然後用消毒水給自己的雙手一頓狂噴,就沖到黎川的面前去,“前,前輩,這種小事就讓我來做吧,用不上你的!”

黎川手頓了一下,朝他笑了笑。

袁昭頓時怔在原地,跟了黎川這麽久,他其實很少能看懂黎川臉上的情緒,高不高興,難不難過,黎川表情幾乎都是差不多。但這次,我卻意外看懂了。這是一種很溫柔的笑意,似乎在跟他說——沒關系,這次就由我來吧。

“前,前輩,你……”

黎川忽略他的問題,在把解剖時需要的工具都準備好之後,最後把主刀法醫的衣服遞給他,“今天就由你來吧。”

袁昭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看着黎川一反常态的舉動,有些手足無措,“前,前輩,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先不說我才剛入門,一上來就讓我……最重要的一點,現在的我還不具備解剖屍體的資格!”

黎川解釋道:“放心,不會讓你一個人動手。”

袁昭問:“那,前輩你這個是什麽意思?”

黎川道:“我指揮,你來執刀。”

“不不不,前輩,我是真的不行,萬一出什麽差錯,我會被秦隊給罵死的!”袁昭越說越小聲,“之前那點小事我都做不好,你現在就讓我執刀……走不行。”

黎川知道這個決定對袁昭來說很難,但他已經沒有再多的時間帶他,或許,這是他最後一次拿解剖刀了……

“我說你行,你就行。”

“可是我……”

“沒有什麽可是!這是你必須要經歷的事情,以後跟現在,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且,這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整個刑偵隊。”

“前輩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前輩你這是要離開刑偵隊嗎?可,可秦隊他還在刑偵隊,要是你離開的話,秦隊他是不會同意的……”

黎川直接打斷他的話,道:“秦隊是秦隊,我是我,私下我們關系可能很親密,但工作上,他只是我的上級領導,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袁昭只覺得這一切太突然了,按理來說,黎川是一名合格的法醫,在解剖屍體這方面沒有出過差錯,自然也不會有被停職這麽一說。可如果是正常調離的話,秦澈肯定是第一個不同意的,對方再怎麽樣也要看在秦澈的面子上不會輕易過來撬人,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那就是黎川本人自己執意要離開刑偵隊。

為什麽呢?

為什麽執意要離開呢?

袁昭想不通,自己的愛人明明還在這裏,為什麽一定非要離開呢?

他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可又說不出是哪裏不好,似乎黎川的這一次離開,他們可能很久都不會再見面,亦或者,這次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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