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刑偵隊不遠處。

布加迪車裏——

黎川一動不動趴在方向盤上, 表情有些痛苦，手裏還緊緊抓着手機，屏幕是亮着的，上面顯示一條來自鄧偉良發過來的短信。

【明天你自己一個人過來刑偵隊一趟, 記住, 想辦法讓秦澈臭小子不要跟過來，這不是楊廳的命令, 是所有上級領導的命令。】

他以為, 這一天會晚一點到來，沒想到會這麽快, 還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你舍不得那個二愣警察, 我說的沒錯吧。”

“但你應該清楚，你們不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你留在他的身邊, 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而且你別忘了我們之間的協議, 我可以不動他們，但接下來身體的使用權, 你必須要給我，否則的話，我就把他們全都殺光。”

黎川只手捂着發疼的腦袋, 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我沒有忘, 不用你提醒我，給我滾回去！”

內心卻傳來桐黎發狂的陰冷笑意，“你最好說到做到, 身體的主動權在你那裏，但并不代表我不能沖破這個限制, 到時候，你再來求我，那就是另外一個結果了。”

黎川頭疼的幾乎想要把自己的腦袋給擰下來，兩個意識在同一個身體争奪使用權，完全可以用“生不如死”來形容。

可他拿桐黎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們是一體，即使桐黎是科學手段的産物，那也是從他的意識中抽取出來的，某種意義上來講，桐黎也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們是無法分割的。

除非有一天，有人能用同樣的手段将這部分分割出來的意識重新合而為一，否則的話，他只能永遠跟桐黎這部分意識永存。

正痛苦着，黎川就被敲車窗的聲音給打斷。

擡起頭開，秦澈正隔着玻璃沖他傻笑。

黎川立馬恢複原來的樣子，忍着頭疼搖下車窗，“她這麽快就開供了？”

秦澈還沒有察覺到哪裏不對勁，趕緊炫耀自己的成績，“那必須的，我在，她能不開口嗎！”

黎川揶揄道：“哦，是麽，那你今天叫我過來做什麽？秦隊長這麽厲害的話，應該學會自己把屍體部分找出來才對。”

“我……”秦澈一時語塞，要真算功勞的話，黎川才是有資格炫耀的那個，這麽說起來話，他确實挺不要臉的。

黎川疼得厲害，也沒有那麽多時間陪他鬧，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了，還有三個小時就天亮了，他必須要抓緊時間。

“上車吧，有事回家再說。”

聽到“家”這個詞，一股暖流頓時湧入秦澈心底，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黎川見他愣在那裏，問：“怎麽了？”

秦澈說了句沒事就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把門打開，滿臉春風，“先回家。”

半個小時後，車子到樓下。

兩人一同開車門下來，黎川拿着鑰匙鎖好車門，剛轉身，就被秦澈突然一整個抱起來。

“你這是做什麽？快放我下來！”

秦澈道：“顯而易見啊，在抱你啊！”

黎川左右看了一眼，發現有人經過，就用手錘了一下他的胸膛，“有人，這是在樓下，快放我下來！”

秦澈沒有理會，直接抱着人走進電梯裏面去。

要換做是以前，黎川一定會教秦澈做人，但只有這幾個時辰的時間了，索性就讓秦澈任性一回。

他慢慢靠在秦澈的胸膛上，聽着那一聲又一聲劇烈的心跳，明明平時這麽一個不要臉的人，竟然也會因為這種小事感到緊張。

“你心跳的好快。”

秦澈已經說不出話來，他現在不止心跳加快，某個地方蠢蠢欲動快要爆炸了，“你別說話。”

黎川故意逗他，“為什麽？嘴巴長在我身上，又不是長在你身上。”

秦澈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他沒有證據！

這會是淩晨，整個小區裏安靜如雞，電梯也沒有人，雖然裏面安裝了攝像頭，但秦澈這次不介意讓人看到他們秀恩愛的場景。

叮——

電梯很快就打開。

鑰匙在黎川手上，他這樣抱着人不方便開門，只能先把人放下來，然而，門一打開，秦澈便直接拽着黎川進來，随手砰一聲把門關上。

他是真的一點都不能等，把人拽進來之後就是按在牆上一通亂啃，這些日子他真的憋瘋了，如果不是因為案子的問題，他早就想把黎川吃幹抹淨了。

“等……等一下……”

黎川伸手去推他，“秦澈，你先去，洗澡！”

秦澈把人按的死死地，一點說話的機會都不給，直到兩人快缺氧了，秦澈才戀戀不舍把人放開，“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說着便抓着黎川的手貼着自己的臉龐，一臉難受道：“川哥，幫幫我，好嗎？”

黎川像是被蛇咬倒一般，迅速把手往回縮。

可秦澈并不給他這機會，抱着人直接往浴室的方向走，“川哥，你要是不願意，可以掙紮讓我放你下去，要是你不掙紮，那我就算你默認了。”

黎川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到底還是不忍心拒絕。

不多時，浴室便傳出嘩啦啦的水聲，兩個人的影子從磨砂門裏透出來，伴随着起起伏伏的呼吸聲，就這樣斷斷續續回蕩在整個房間裏。

……

黎川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從浴室裏出來，他唯一記得就是痛苦跟快樂并存，整個人仿佛處在雲巅之中，異于常人的痛苦幾乎讓他猶墜下地獄。

如果說普通人的疼痛是一級，那他被改造過的身體疼痛就是超級加倍，可下一秒，他又被加倍的快樂緊緊包裹，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幻覺。

等他睜眼之後，已經是早上六點。

今天的太陽似乎知道即将要發生什麽事情，遲遲沒有升起來，厚厚的雲層像一張張密布的網，将整個天空都網在昏暗之中。

黎川慢慢起身，蹑手蹑腳從秦澈懷裏掙脫之後就去浴室換衣服，等換好之後，再蹑手蹑腳回到床邊。

他坐在床邊緣的地方，呆呆看着熟睡的秦澈，似乎是累壞了，睡得很香，連呼吸都比平時要平穩很多。秦澈本想伸手過去撫摸一下枕邊人的臉龐，但又擔心把人吵醒，就這麽坐着看了幾分鐘，然後摘下自己身上一直佩戴的懷表放在枕頭旁邊。

這是他父母生前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在沒有遇到秦澈之前，黎川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去面對那群基因改造人，那他就會幹幹淨淨的走，不會給任何人留下牽挂，能同歸于盡最好，這樣他也可以解脫了。可遇到秦澈之後，他舍不得這麽做，他想活下來，就這樣陪秦澈到老，所以這一次，他想為秦澈努力一次。

——“秦澈，等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在雲滇邊境了，原諒我不辭而別，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去做，你不用來找我，也不必為難楊廳他們，因為連他們都不知道我要做什麽。我像個縮頭烏龜藏了十三年，始終不敢面對這樣的一個我，楊廳他罵的很對，我确實是個懦夫，所以，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幸運遇到你，你是唯一一個會無條件相信我的人，有時候我也會在想，要是有一天你發現我一直在欺騙你，你會不會恨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恨我。我不是個啰嗦的人，話就說到這裏吧，還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