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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破釜沉舟

正在這時,孟娴美剛剛下了馬車,聽了大皇子的一席話,簡直天旋地轉。如此一來,孟玉臻成了最無辜的那個人,而孟家包括裴家都是壞人。

不行,她得做些什麽!

“玉臻,玉臻你可安好!出這麽大的事兒,可叫我着實擔心!”她這就哭着朝孟玉臻飛奔。

祁王蕭錦瀾瞧着孟娴美,臉上的嗔笑不言而喻:“大小姐與二小姐真是姐妹情深,怎麽自己哥哥放火燒牢的時候,您怎麽也不攔着點兒?”

似乎覺得說的還不夠,這就嘲諷道:“這下好了吧,本王沒被他燒死,倒是他将自己的子孫屋給燒沒了!”

說罷,只見孟娴美整張臉恍若調色盤一般。漸紅瞧着一切都砸在了自家小姐身上,就是以往一直疼寵自家小姐的老爺,此刻也是明哲保身站在一側。

“王爺明鑒,我家少爺不是去放火燒牢,實在事出有因!”漸紅轉而這就朝祁王叩首,而手邊還不忘一拉已經慌神的孟娴美。

被漸紅一個提醒,孟娴美眸色瞬間回色,這就哭着抱住孟玉臻:“不是哥哥,玉臻,真的不是哥哥。哥哥一向最是疼你,他是得知了綠枝家的要去報複,才去救你!”

先将孟立坤包裝成愛護姐妹的兄長模樣,轉而這就是一出舍身大戲。

既然知道她的意思,孟玉臻索性順着她來:“大姐你愛護玉臻,玉臻心裏都清楚。可是哥哥愛護我,便是偷偷的将裴姨娘指給我的婢子,收入自己的房中?”

佟家着急忙慌退了裴家的婚事,此間,算是給了一記實錘。而孟玉臻就是要趁着這股東風,将消息吹入裴氏的耳中。

蕭錦瀾就站在不遠處,毫不猶豫上前澆油:“喲,那日裴公子收的竟是小姐的婢子?”

“此女,名喚箬竹,是我剛從邊境回京,裴姨娘便指給我的!就是後來出事的蓮香與這次的綠枝,皆是裴姨娘指給我的。”

孟玉臻越說眸中的淚水越濃,似乎更是在懼怕什麽,趕忙跪在孟輔成的身前:“爹爹恕罪,姨娘是真心對玉臻,玉臻心裏都清楚,姨娘真的對玉臻很好……”

雖然是在說誇裴氏,但是這個委屈已經足以讓外人道。孟娴美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致!

“孟玉臻!我娘自認對你不薄,你何故如此?構陷了哥哥不算,現如今連我娘親也不放過?”孟娴美這次是真的怒了。

漸紅反應過來拉住她時,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孟玉臻水眸眨眨無辜的回頭。如此模樣誰人瞧着不心生恻隐,尤其她那緊張害怕卻又小心翼翼的吐口:“姐姐不是最疼愛玉臻?”

她現如今的反應,正和她以往裝的全然相反。

說着微微抿唇,這就努力控制自己的哭腔,單純傻傻的回眸瞧着孟娴美:“姐姐什麽話,我又何時構陷了二哥?更何況,孟家的主母當是我娘不是麽?何時你母親也可稱為娘親?”

要戳,孟玉臻就要往狠了戳。

“你……”說着,孟娴美揚起她那茶色織金三陽開泰的雲紋琵琶袖,迎着點點光亮就可惑人眼球。

孟玉臻借勢雙手捧着她的衣衫:“如此好的料子玉臻是見都沒有見過!”說着,她揚起自己那牙色混着棉布的舊衣。

“我這還是祖父當時在邊關,托了一位老大娘,用了了些許蠶絲混了棉線織出來的。祖父說,禮教規矩我孟家不能廢,我身為嫡女,衣着用度理應要講究些的!”孟玉臻,說着那眼淚啪啪的就肆無忌憚的低落在衣袖之上。

蕭錦瀾從未想過孟玉臻的委屈,一直以來對他來說,她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雜碎,更是一個無用的深閨小姐。

可她這會兒當着衆人的面兒,顯然在破釜沉舟。他鬧不懂,她究竟意欲何為?

既然她有意如此,那他索性送她一程。

這就站出來揚聲道:“你只看重了你姐姐這一身織金的耀眼,卻不知她這一身衣衫,就是放在宮裏那也是須有三品的位分才可穿着。”

說着,毫不猶豫圍着孟娴美這就踱步,臉上更是饒有趣味:“啧啧啧……你還別說,就孟大小姐這一身,各個都是出自宮中匠人之手,就是小小的左右掩簪,秘金镂空中嵌銀絲寶石,可是宮中為數不多的幾份藏品。”

旋即這就來到孟玉臻臉前,明顯的嘲諷意味十足:“你瞧瞧你長姐,明明你們相差出生的時辰不過彈指,這差距怎就這麽大呢?恩?是不是寒酸的孟二小姐!”

“何為最好?金錢堆砌的便是好的麽?照我來說,心意,與成品所花制作人的心思最為珍貴!我這件衣衫雖不是最華貴的,可是北境寒苦,一兩蠶絲便可抵金,卻要參在最為粗硬的棉線之中,織出最為光潔暗雲圖來,這是用心,這也體現了北境在工藝上絲毫不遜。”

蕭錦瀾從未想過孟玉臻會如此答,他剛剛說那些話,不過是要引出裴氏一族私吞她的恩賞。

但是,現如今,明顯不是!前面都好說,她是以裝束來凸顯孟娴美已經僭越,更是以質樸良孝包裝自己。

可後面北境之事,因其祖父過世已顯亂态,此間在如此場合為北境說話又是什麽意思?

孟輔成原本就是想要借着皇子們的事兒,将這件事究竟如何理清,可是現如今事情明顯已經跑偏。

北境現如今已經開始不穩,孟玉臻就在此處提了這麽一嘴,若是讓有心人聽着,皇帝會不會借着孟家如此大事,讓他子承父業去守邊境?

想到這一層,孟輔成決計不可能再坐以待斃!

“好了!祁王,茲事體大,三兩句在此怕是說不清的,下官認為,事不宜遲當着人速去捉拿罪人綠枝及其黨羽!”

說着,他幹脆故意揚聲道:“這件事看似是我孟家之事,但是其目地并不排除是有些神秘組織,有意損傷皇族。”

這就是典型小事化大,最後最大化!既然最大化了,便是皇家之事,在沒有頭緒之後,随便找出一個替罪羊重罰,這件事兒便可以抹了去。

深谙官道的在場諸位,全然都心照不宣,唯獨在外界的百姓,一個個拍手稱快。一件巫蠱事件,牽扯了當朝相爺與皇族,定然是要洗下一批貪官污吏。

如此重視,也算是給吃瓜的百姓心裏一個交代。

衆人這次一道回了祁王府,可不遠處依舊是那個茶樓,其上坐着一周身黑色暗金紋樣的男子,而他對面坐的不是旁人,正是三皇子蕭敬止。

望着這一出鬧劇,只見那人在黑紗之下的嘴角冷冷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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