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休朝三日
“有背軍令擅自行動,此乃罪一。即已剿滅山匪自當回軍領罪,其乃罪二。情勢緊急卻并未通禀就近守軍私自作戰,此乃罪三。陣前斬殺我軍叛将,其乃罪四。”
“呵!”
皇帝的冷聲顯然很是不耐的瞧了他一眼,轉而一甩手中的念珠,便又調整了一個姿勢瞧着他。
那雙眸子令孟清泉周身滿是緊張,轉而深深叩首:“罪五,斬殺同根庶弟非人道所為也。小人條條是罪件件當誅,此番入京只求吾皇陛下誅殺便只殺小人一人,父親親族無一人知我過錯!”
空氣瞬間的安靜,而皇帝瞧着他伏地的模樣,便看向了那把匕首。他清楚的認出那匕首是出自阿史那俟斤手下最為強悍一族:葉護!僅次于可汗,下屬有十六個最為強悍的部族。
“朕可沒有聽出來你哪裏認罪!”皇帝說着,令人瞧不出情緒。
孟清泉依舊伏地:“雖事出有因,錯便是錯!小人甘願伏法!”話音剛落,只見皇帝當即抽出短匕。
左右端詳着冷冷瞧向他:“一個孟立坤之死,你可說了兩次。怎麽?還想讓朕憐惜你孟家血脈,便饒了你?”
“若無永興,哪裏有我孟家!小人并非狡辯,即選擇入京陳情,早便做了必死之決心。而今一切已向陛下說明,小人死而無憾。”
皇帝聽了眸子冷冷一眯,等待良久,見其依舊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這就一展衣袖高聲道:“好!既然這樣說,那朕便成全你!”
他說着便看向孟清泉,只見他當即脫下自己頭上帶着的獵豹護盔,臉上依舊滿是血污就是發色在燭火的映襯之下竟泛着紅光。
皇帝瞧着微微道:“朕至今還未問你,将這些罪證煞費苦心的送入都城是何用意?将裴氏自北境撤出,誰去鎮守最為合适?”
“回禀陛下,現如今的北境只有裴家能守,也必須是他們來守。即為陛下軍馬,小人只知效忠陛下,即得了這般消息,若在給小人一次機會,仍會如此。”
“放你娘的屁……”皇帝猛然暴躁,當即掃落手邊桌案上的一應物件兒。只見一掐絲龍紋金香爐直直的砸在孟清泉的頭頂,他依舊紋絲不動。
皇帝惱憤的當即起身,不住的左右踱步,指着他狠厲道:“你給……你給朕說,怎麽北境便必須由裴家來守?”
“北境若在良将手中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刃,可但凡稍有歹心……而今北境紛亂,無人能為陛下解憂,唯獨裴家。”
“你再說一句!”皇帝聲音冰冷。
孟清泉顯然不懼,這就輕聲道:“只有用的是裴家人,北境才不會亂。穩住了北境,永興則無恙!”
“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麽?信不信朕殺了你!”皇帝說着一把抽出放于一側的寶劍,當即直指孟清泉。
只見孟清泉瞧着眼前寒光,這就微微擡手,一把握住劍身,就朝自己脖頸送:“本就該死之人!”
眼瞧着他将劍刃緊緊的貼着自己的脖頸,皇帝雙眸欲裂,眼瞧着他滿是血污的脖頸微微滲出鮮血,當即華麗收劍。
“來人,将這賊人關入地牢!”杜毅急急進入殿中瞧着孟清泉引得他臉色一白,只聽得皇帝吩咐道:“封鎖消息,明日休朝。”
杜毅聽了當即趕忙來到皇帝身前跪地,瞧着侍衛将孟清泉拖下去,這才緩聲道:“聖上,消息怕是已經傳開了!奴婢剛接着消息,裴家着人打探,這入宮的可是孟清泉。”
皇帝一聽卻笑了,可這笑容中令人瞧不清是喜是怒:“好一個裴家!休朝三日,朕倒是要看看誰先坐不住。”
當孟玉臻接着自己哥哥入京的消息,心頭先是一緊:“快為我更衣!”孟玉臻這就拿着衣衫往自己身上套,可就在這時她發現關心則亂。
淩嬷嬷這就好聲道:“小姐,這消息可是自宮裏傳出來的!”
“這個時候,誰動誰死!”孟玉臻忽然之間明白了,轉而慢慢的褪下衣衫,便又回了被窩,微微瞌目,腦子裏飛快的運轉今日種種。
“嬷嬷,沈家為何被定為謀逆!”
正收拾東西的淩嬷嬷先是愣,轉而黯然道:“當初大酋作亂,将整個北境與永興徹底被切斷,眼瞧着祁連山隘口打通,卻被勒令回京。接着便有了謀反一事!”
說着,她這才反應過來:“詳細的經過,你還得問老丐頭,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只因當時自己跌入一鴻溝僥幸生還。”
“謀反,勒令回京!”孟玉臻微微重複着,轉而雙眸睜大:“哥哥決計不會孑然一人入京,怕就怕在有埋伏!”
“聽老奴一句勸!小姐此時萬萬不可輕舉妄動。當初沈家為何牽連如此之廣,便是那一波波不要命的想要救,結果如數都成了刀下鬼!”
這一次孟玉臻沒有急,她在猜,她在賭。轉而想到皇帝讓人放話出來,孟玉臻冷冷一笑:“傳消息出去,就說有人截殺孟清泉餘部。”
“小姐這是何用意?”
“輿論一起,我看誰敢動手,誰動手誰心虛!”
果然,第二日一早,別看各處都下着大雪,可八卦的誘惑果然令人無法抗拒,所有人的眼睛觀四路耳聽八方。
城門剛剛打開,一老婦率先跌跌撞撞而入,她更似在躲避着什麽。
每日此等場景,衆人見怪不怪,若孟清泉在,亦或者司風在,定能認出這便是她們相救的老婦。
她躲過人群熟練的鑽入小巷隐蔽身形,亦在此時,又一隊疾風勁馬直直飛奔而過。
瞧着這架勢,衆人再看他們的裝扮,當即有一小乞丐:“這怕不是出城追殺孟清泉餘部的?”
“你這小東西,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什麽?一早的時候,聽那些個臉面家裏說的,孟清泉帶着什麽當緊的罪證入京。”
“哎呦!這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
“诶,這話我小乞丐可什麽都不知道。”只見那破衣婁嗖的小乞丐,當即起身離開。而此刻這句話慢慢的便被傳變了形。
那隊黑衣人直直奔向裴家後門,進了裴府便輕車熟路的直奔裴漢章 的書房。
“誰給你們的膽子!”裴漢章 瞧着眼前一身勁裝,周身帶着風雪的五人冷冷道。
為首之人當即抱拳:“将軍,孟清泉自中間阻撓,目标逃脫,似已入京。若非屬下擔憂,斷斷不敢這個時候入府通禀!”
說着,便自懷中抽出一封書信:“這裏有少将軍傳來書信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