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水災禍引
“若真想知道葬在何處,你便好好準備此番科考。”眼瞧着他猶豫,孟玉臻卻正聲道:“我信你定會一舉通過這三日的春試。”
她的話音剛落,更似給常相守心中一記強心丸。只見他垂首握住銀錢微微用力,這便輕聲道:“其實剛剛并不能責怪水公子,和州、宣州洩洪一事,我與他有了些分歧!”
“可否讓我瞧瞧。”孟玉臻這就微微颔首對其道。
這句話同樣讓水遷臣聽了個清楚,只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娘子,孟叢然這就用手擰了他手背一下。
得到恩準,水遷臣一笑,這就趕忙迎上來:“姐姐快請!”說着,便笑對自己的娘子柔聲道:“有勞娘子再拿盞燈過來。”
孟叢然給了他一記眼色,這便笑着自孟玉臻手中接過燈籠,自其間取出那擀面杖粗的燭火,這就對水遷臣道:“端着飯菜!”
“是娘子!”
四人這就進入書房,孟玉臻瞧着書桌上由石塊泥土打造的山巒水脈,栩栩如生,恍若縮小的江山一般。
而書架上挂着一棉布,其上詳細畫着州府各地詳盡的位置,孟玉臻來到二者中間,不住看了看:“這是你們手作?”
“沙盤為常兄所塑!”
“地圖為水兄所畫!”
孟玉臻瞧着二者的精巧程度,連連贊嘆,先是詳細看了一眼這永興國域圖,轉而這才看向沙盤。
“你們是對和州、宣州耿耿于懷?”
水遷臣安撫着自己的娘子,轉而這就急急奔上前來:“黃州水壩最高,加之有山巒作為天然河堤,所以我以為是黃州在汛期私自洩洪,造成和州、宣州兩州被淹。”
話音剛落,常相守不甘示弱:“你也說了,黃州河壩最高,又有山巒作為天然屏障,為何要洩洪?”
“對,正是如此,即便上游來水,黃州大可以擋住,不是他洩洪又會是誰?”
一說到這種話題,常相守這就不耐煩的給了他一記白眼,當即冷冷道:“你當想想,既然黃州水壩最高,一般洪水大可以在黃州存儲慢慢往下游傾瀉,為何會被逼無奈開閘洩洪?定當是上游因素。”
說着便指着沙盤的江州位置:“以我的猜想,當是江州這三湖兩江這裏出了問題,引得牽一發而動全身。”
孟玉臻聽了并未言語,仔細端詳了良久,瞧着沙盤須臾,這便将和州與宣州的位置挖去一大塊沙子。
“诶,孟小姐你這是何為?”常相守很是心疼,卻又要忍住,那小表情精彩至極。
只是,孟玉臻才不管這些,轉而對孟叢然道:“取些水來!”
不一會兒,孟叢然瞧着不遠處的臉盆,這就端了過來。而孟玉臻瞧着這便用手捧着朝沙盤上微微一澆水。
常相守簡直就要抓狂,可眼瞧着孟玉臻素手捧着清水,自江州三湖分別灌滿,轉而就見那湖水外溢,直直朝下游而去,最終于和州、宣州她剛剛挖掉的那一塊形成一汪。
“這……”常相守與水遷臣不由得一愣。
孟玉臻瞧着這便解釋道:“你們自己看,江州水壩在何處?而水流又是如何走勢?”
常相守似乎看懂了,卻又有些看不懂:“你不贊同江州洩洪?”
“追根究底,那場洪水江州承擔三湖已經強弩之末,按理說,滄江的水本不該江州承擔,如何就将江州逼的洩洪?”
“不對!”常相守當即擡手打住,這就來到沙盤前,指着那在沙盤上不過拇指粗的滄江:“滄江本就不敵瀚江十分之一,他的水如何能逼得江州洩洪?”
只見孟玉臻這就捧了水,自洪州的位置輕輕一放,只見那滿了的三湖已然無力承擔洪州來的水,那水竟直接越過大壩朝下游流去,直彙于和州、宣州二地。
見此,孟玉臻指着洪州:“洪州地勢最高,按理說,他們那可不容易出問題,怎麽就沒命的洩洪?而這個水又是怎麽回事?”
常相守瞧着地勢,又看了看水脈圖,猛然醒悟:“孟小姐是說,洪州有人在遮掩!借由汛期沖毀一些東西,而他們這一舉成了連鎖反應,自江州伊始,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江州,洪州自然逃過一劫,無人查問!”
“正是!”
孟玉臻說着,看向江州:“都知道江州三湖兩江壓力最大,若上游無事江州不會洩洪。要知道,距之不過二百裏的鄂州,同樣暴雨下了一月,并未洩洪,頂住了洪災。他江州沒有理由頂不住!”
二人聽了孟玉臻的話,原本常相守還心疼自己的沙盤,此時自己卻也不住開始往裏澆水。
“不對,和州、宣州地勢沒有這麽低!”常相守這就急急吐口。
孟玉臻瞧着他這就指着申洲大山:“申洲山脈綿延至安州境內,若說餘脈宣州境內也有,和州更別說三面環山一面正對瀚江,而兩州下游的潤州絲毫沒有波及,這是為何?”
剛聽孟玉臻說罷,只見水、常二人一個對視,不住點頭。轉而只見兩人神色篤定,也不顧及吃飯,就見兩人分別坐于兩側奮筆疾書。
“诶,你們不吃飯麽?”孟叢然剛剛布好飯菜,這就急急問道。
可是顯然,二人根本顧不得,水遷臣一邊寫着一邊道:“娘子你快帶姐姐歇着去,明日我與水兄有大事要做。”
說着他擡頭瞧了一眼孟玉臻,而孟玉臻微微一笑,便來到孟叢然的身側:“走吧,他們弄完必定會餓的!”
瞧着飯菜,孟叢然當即趕忙收了去,端至門口,正有一煤爐。只見她熟練的将飯菜放于鍋內,依舊不放心道:“飯菜在鍋裏,記得吃!”
“好!”水遷臣這就好聲應着。
瞧着她而今的樣子,孟玉臻微微一笑:“照我看你這也就差一個小東西繞膝了!”
孟叢然一個沒反應過來,良久這才臉上一紅:“待遷臣穩定下來,再說!”姐妹二人說着話便來到了門前,可這不早不晚大門卻被一急促不耐的聲音叩響。
“叢然,叢然……死妮子,還不開門!”
這聲音,引得孟叢然臉上一冷,轉而看了一眼孟玉臻:“姐姐先回屋,我去去就回。”
直到孟玉臻回屋将房門緊閉,孟叢然這才冷着臉去開門:“娘,大半夜這是何事?”
“放心,你這裏娘不希的進,更不希的多呆!”面對這個女兒,洛玫早便沒了以前的慈和,如今全是滿心滿眼的鄙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