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帝心難測
此時,孟玉臻瞧了一眼自己那紅腫的纖手,輕輕吐口:“不見祁王,小女不會認罪!”
她的應答令皇帝意料之外:“你的意思是,祁王與你同謀?”
“同謀?小女本是任人宰割的魚肉,卻不想竟有一日會成為他人手中的匕刃。”孟玉臻說着微微擡頭,這就瞧向那龍顏莫測的眸子。
微微擡起她那已然紅腫結痂的手,眸中噙着的淚水,倔強的不肯滑落。
皇帝瞧着她擡手指着自己,久久不曾言語,龍威猛然自周身迸射:“孟玉臻,朕提醒你,你這是僭越,是無禮,是目無君上!”
“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朝堂是陛下的朝堂,萬民是陛下的萬民。陛下讓小女去死,小女有何理由不去?可既然是要死,小女還是要說!若說與小女有同謀,陛下也是小女的同謀!”
“大膽!”皇帝聽了猛然爆呵。
杜毅一聽,急的滿頭是汗,這就一甩搭在臂彎的拂塵:“孟玉臻,還不趕緊認罪,請求陛下寬恕。”
“我呸!”孟玉臻聽着便朝杜毅啐了一口唾沫,轉而對着皇帝道:“陛下安置于崇德殿的龍椅,便是物證!陛下所出皇子,無不可疑!”
“孟玉臻,你這是死罪!”
“小女死有餘辜!”孟玉臻說着重重叩首。杜毅瞧着皇帝雙眸圓瞪不住大口喘息,這就來到近前不住為皇帝順着心口。
轉而惱怒的對孟玉臻道:“現在說的是你謀害晉王侍妾一事,你又在說什麽?如此險惡用心,來人,還不拖出去亂棍打死!”
話音剛落,皇帝猛然握住他的手腕,那雙冷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你這賤婢,連你也想做朕的主麽!”
說着,用盡了自己全身力氣,這就猛的将其甩開。杜毅趕忙急急跪地,不住的拼命叩首,口中更是不住說道:“奴婢該死!”。
孟玉臻眼瞧着他将自己的額頭磕破,可卻仍舊沒有一絲猶疑依舊拼命的磕着,眉頭明顯不自覺一斂,轉而這便看向皇帝:“陛下想殺小女現在大可以殺了,可小女死後,又要有多少人跟着流血?”
皇帝聽了微微瞌目,心口處發出沉悶的轟隆聲,良久看了一眼杜毅:“滾去看太醫!”
“是!”杜毅說着,便趕忙起身,後退離開的他,這就帶着宮內服侍的太監全然退了出去。
直到殿門被重重關閉,皇帝這才微微道:“你們在樂壽宮的一言一行,朕都知道。你的意思朕也明白,可你,朕顯然非殺不可!祁王,朕自會保全。”
“陛下要如何保全?為何有晉王侍妾一事,陛下就沒有想過?”孟玉臻說着,眉眼很是激動:“二十五年前陛下是如何行事?”
一提及此事,皇帝一個精神,原本還需要旁人攙扶,卻猛然坐直了身子。
“你知道二十五年前?”皇帝冷眸危險的看着孟玉臻。而孟玉臻此時崇拜的看着皇帝:“面對擁兵自重的藩王,陛下殺伐果斷……”
見其如此容樣,皇帝當即松了一口氣,這就擡手打住:“這麽多年,這樣的話朕聽多了!”
皇帝說着,朝着其後的大枕靠去,就似是那暮年的雄獅一般:“當時,朕剛剛登基,父皇将一個空殼子交給了朕,朝堂官員牽制,地方藩王割據,朕什麽也不是,他們說着我聽着,必要的時候蓋個玉玺就是!”
他自己說着笑着,孟玉臻一副傻傻的模樣問道:“陛下想起當初,似乎還很開心!”
“以前,朕是不理解,現如今朕倒是明白了!還是父皇厲害,他曾經制定的朝堂秩序,與地方政策,哪怕駐守的邊防,皆是無懈可擊。即便偶有纰漏,也會各方攜動及時止損!”
孟玉臻聽到此處,明白了皇帝目的,只是她不會上當,更不會說關于沈家的一個字。她就靜靜的聽着,她就是個旁聽者。
她在防備着,可皇帝此時卻隐隐垂淚:“是朕,打散了朝堂根基,打掉了藩王割據!而這一個個借機起來的氏族,比之以往更甚!一切皆是朕之錯!”
“陛下鐵血手腕,亘古未有,實乃天下萬民之福,書于史書之上,更可供千秋萬世之敬仰!”孟玉臻奉承的說道。
皇帝聽着只是一笑,這就自枕邊拿來厚厚一摞紙張:“你這一席話,二十五年前,有人與朕說過,而今他們早已是這朝堂呼風喚雨的人物!朕就是想動他們,也動不得呀!”
說着,對孟玉臻一招手:“你過來,看過以後同朕說說!”
孟玉臻瞧着不似有詐,這就一臉懵懂的跪爬來到皇帝床邊,伸手接過紙張,這就細細端詳。而第一眼映入眼簾的內容已令她驚詫不已,繼而往後去看更是令其慌亂不堪。
直到看到最後一個字,孟玉臻還不敢相信的再看一遍。直到确認無誤,孟玉臻這就猛然叩首:“陛下,此等行徑決不能姑息!”
“你爹可在其內!”皇帝看也沒看孟玉臻,這就冷冷吐口。
皇帝的一句話令孟玉臻顯然一滞,轉而這就冷笑一聲:“陛下應當可以瞧見,由始至終,小女的爹,可曾為小女說過一句話。”
“所以,你因為憎恨,便欲牽連孟輔成?”
“陛下是不是想說,小女因為憎恨,不僅僅牽連家父,更是牽連祁王,害了晉王之後!”孟玉臻想過皇帝陰險,卻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這般險惡!
皇帝聽了揚天哈哈哈一笑:“老五再不濟,那是朕的兒子,朕必須保他。這件事兒也多虧你父親,不然,朕可真想不到如此妙計!”
兩只老狐貍湊在一起,決計沒有好事兒。孟玉臻看着那第一頁所書,只是冷冷一笑:“陛下就不怕,這一切乃是魏國的伎倆?”
說罷,孟玉臻給了他一記莫測的笑容,轉而看着皇帝:“陛下只顧着讓小女背鍋,對此事為何不刨根問底?”
“對你一個死人,何必較真?”皇帝說着冷冷一笑:“你不是愛用死來表忠心麽?朕成全你!”
孟玉臻沒有再多辯駁,這就努力正身,深深叩首。
這就有羽林衛進來毫不猶豫鉗住她的雙臂往外拖,而她竟笑的出來,那笑容深深的刺痛了皇帝。
眼瞧着她就要被拖出大殿,皇帝冷聲道:“等一下!”
孟玉臻再次又被拖了回來,跪地的她依舊笑着,那笑容直令人心裏不舒服。皇帝擰眉瞧着她:“給朕一個不殺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