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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抉擇

“叔叔,我出門了!晚飯不用等我了。”我沖着書房喊道。

“哦,晚上別回來太晚,你阿姨會擔心的。”書房裏傳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好的,那我走了。”說完我便走出了家門。

與昨天不同,今天的天氣很好,雖然室外溫度還很低,但是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還是讓人感覺暖意融融。

我向離家最近地鐵站走去,一路上我發現像我這樣的同齡人很少。這也難怪,作為一個即将面臨高考的高中生,原本應當在周末奔波于上輔導班的路上,為人生中決定命運的考試奮鬥而不是悠閑的享受午後時光,但是我與其他同齡人,又有些不同。首先我的監護人并非我的親生父母,而是兩個和我沒有血緣關系的養父母,我的養父是一個科研人員,所以在我的印象中他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才會從書房出來,平時,即使他在家,我和他呆在一起的時間也很少,更別說溝通了。我的養母則是一個工作狂,作為一名律師,她可以說得上是兢兢業業,對待自己的委托人更是盡職盡責,即使在周末大部分時間也是在事務所度過的。

總的來講,我的養父母絕對是當今社會人們認同的一類人,事業成功,為人正派,還很富有愛心,否則也不會收養當時孤苦伶仃的我。不過和他們生活了好幾年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卻很短暫,溝通也很少,有時我在不在家他們都不知道,更別說關心我的學習和生活了。我從未因此而責怪他們,因為每個人都有熱愛的事情,誰都沒有資格幹涉他人的生活和事業,而且我的養父母能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收留我,不管怎樣,我都應當心存感激,作為他們的孩子體諒他們,理解他們,不讓他們擔心。

不知不覺中我就到達了地鐵站,一個挎着突擊□□的士兵用檢測儀對我全身上下掃描了一遍後對我擺了擺手示意我可以通行,我穿過四名荷槍實彈的安檢人員和一條毛色锃亮的防暴犬來到檢票口拿出手機放在感應器上,随着扣款成功的提示出現閘門也随即開啓。在扶梯兩側和候車室的廣告牌上随處可見各種各樣的提示,上面不僅寫着這個地鐵站可以承受諸如空襲和生化襲擊,同時內部儲存的物資和地下的備用發電系統也足以支撐其正常運作數周之久。

在五年前這些地下堡壘曾經是無數受害者的臨時避難所,我也曾有幸住過一段時間,直至今日,現在回憶起來那時的居住環境簡直糟透了,肮髒的公用廁所仿佛永遠有一股子沒法消除的惡臭,挨家挨戶之間只有一簾之隔,毫無隐私可言,但即便如此人們仍然不惜拖家帶口進到這些地下的避難所裏來,因為沒有人能确定在外面搭個帳篷會不會晚上睡覺的時候被外星人的空投艙砸死或是被外星人射殺。

不一會兒地鐵就進站了。我走了進去找了一個座位坐下,坐好後我才發現這個車廂的人都在低着頭看手機或平板電腦,而兩手空空的我反而覺得尴尬,無奈之下我只好拿出手機接着翻看有關失蹤人口的跟蹤報道。

就在過了兩站後,車門打開了,一個女人抱着一個小孩走了進來。看起來有些狼狽。

“坐這裏吧。”我站起身來,對那位女士說道。

我握着扶手,觀察了一下周圍的人,從剛才那對母子上來到現在,大多數人都像之前一樣低着頭,仿佛與自己毫無關系,只有幾個人擡起頭瞄了兩眼,但也馬上就将目光轉移到別處去了。

不久後地鐵就到站了,下去之前我又回頭望了一眼那對母子,只見那個小孩子在母親的懷裏用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我,模樣十分可愛。我笑着沖他揮了揮手走下了地鐵,在踏出車門之前幾個人面無表情地瞟了我一眼之後又再度低下了頭。

出了地鐵站,我飛快地趕到了那家快餐廳,生怕耽誤了時間。我有種感覺,今天的這次會面對我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當我氣喘籲籲的走進快餐店時,在一個靠窗的位置我找到了等待着我的人,我徑直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今天他穿了一身不合時宜的黑色西裝,我看着這個腰板僵直的男人感覺他與快餐店随意的氣氛格格不入,我又看了一眼他的餐盤,一般的人類是不會像他一樣在快餐店用黑咖啡搭配汽水的,口味還真是獨特!

“嗯,很守時,還早了二十分鐘。這樣吧,在我說話之前,可以先讓你提幾個問題,作為你早到的獎勵。”那人沖我說道,眼睛卻望着窗外車水馬龍的人流。

“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訴我嗎。”我小心地詢問。

“勞爾。”那人回答。

“你是那晚救我的人嗎?你是外星人嗎?”我小聲問到,生怕被別人聽見。

“我的确不是地球物種,而且那晚我和我的同事确實幫過你。”勞爾答道,眼睛也終于看向了我,這麽仔細一看,他的眼神還算友善的,但願不是錯覺。

“你的朋友,這麽說你還有同伴,那你們和洛迦人到底是什麽關系?”我焦急地問。

“我們遍布各個星區,至于洛迦人,也是我們的一員。”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後用小勺把一大口巧克力聖代塞進嘴裏,緊繃着的臉終于有了一絲變化。

“星區是什麽?還有,你到底是站那邊的?”我不解地問。

“這樣吧,我看不從頭到尾給你講明白你是不會理解的。走吧,這裏太吵了,咱們還是去昨天的地方吧。”勞爾把聖代倒進咖啡中一飲而盡,用餐巾紙擦了擦嘴指着窗外的那把長椅說。

沒辦法,我只好跟着這個陌生的外星人離開了溫暖的室內,再度來到寒冷的戶外。

“你們地球也太擁擠了,到哪裏都是人,不覺得難受嗎?”勞爾倒在長椅上長舒了一口氣。

“地球目前有八十億人口,而我的國家自己就占了十幾億,我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早就适應了。”我聳肩向他解釋道。

“好吧,現在咱們回歸正題,首先我先解釋一下當前的星際形勢。在你我生活的這個宇宙,确定擁有高智慧的物種一共有上百餘種,其中有大約五十個物種擁有極高的科技水平和星際影響力,我們稱之為高等生命體,曾經侵略過你們的洛迦人就是其中之一。”

“你們如何評判呢。”我問。

“一個種族的群體如果只擁有最基本的社會體系,并且只能維持自身的生存,沒有任何文明和屬于自身的文化那麽這樣的只能算生命體。倘如一個種族擁有較為複雜而完整的社會體系,并且擁有自己的文明和歷史,能夠一定程度的改變自身所在地域的生态為己用,還能站在自己所屬星球的生物鏈的頂端,這樣的生命體就是高智慧生物。”

“就像人類。”我邊說邊搓了搓凍僵的手。

“沒錯,而高等生命體則是在此基礎上,還擁有可以左右其他星球生态體系的能力,并能在本星區的星際政治中起主導作用。”他耐心地向我解釋。

“也就是說要想成為高等生命體就必須要有星際旅行的能力,并能殖民外太空,對吧。”我猜想。

“沒錯,而為了方便管理,我們将宇宙劃分為各個星域,在各個星域之下又細分為若幹個星區,每個星區都會有駐地特使來進行協調,但是如果發生了連特使和本星域權威機構都無法應對的事情,那麽該星域的總督就會向星際合作聯盟求助,來協助解決問題。”

“星際合作聯盟?”

“星際合作聯盟是由各個高智慧生命體組成的星際組織,負責協助各個星區,并時刻監督由各個星區生物推選出的駐紮于星域首府的總督及其下屬的各星區特使。簡稱星聯,而我就是星聯派到地球的觀察員。”

說完之後,勞爾長舒一口氣,放松的癱在了椅子上,看來和我解釋怎麽多理論性的東西也确實為難他了,但我心中仍有一個疑問沒有解開。

“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麽?你對我說了那麽多,什麽星聯、什麽智慧生物,你到底有什麽目的?我覺得一個外星人卧底來找我聊這種話題可不是什麽好事。”我抱緊雙臂質問他。

勞爾看見我這個架勢反倒噗的一下笑出了聲。

“別激動!你猜得對,我找你确實不是來敘舊,更不是聊天。”勞爾收起了笑容,盯着我的眼睛問我。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的人生改變,我能讓你不再寄人籬下,我能讓你的生命更有價值。”他說話時的目光讓我有些不安。

我看着眼前的這個“人”心中警惕起來,他到底要做什麽?雖然五年前的那次侵略徹底敲開了地球的大門,人類與宇宙生命也有了第一次交流,但五年來,人類雖然已經發現了4種高智慧生物,并于其中兩個外星種族建交成為合作夥伴,但人類總體上來說對外星人還是戒備的。畢竟,第一次接觸的結果竟然是一場殘忍的屠殺,換作是誰都不會再天真的以為外星人都是友好的,所有宇宙中的生物都是熱愛和平的。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麽。”我避開他的目光,冷冷地問道。

“我希望你能加入星聯成為一名斥候。”勞爾沒等我回答便接着說了下去,看起來像是在背一篇公文。

“斥候是星聯的一種單兵作戰單位,工作的主要內容包括在戰争區域進行人道主義援助,反恐和處理應急事件等。每一位斥候配備了星聯最先進的軍事設備,其成員來自宇宙各個種族。我們希望能夠發展一些人類斥候,而你,我認為是很合适的人選。”

“你的意思是讓我抛棄現在的生活,去和一群我從沒見過的生物一起戰鬥,而這些戰鬥本質上跟我還沒有太多關系。”我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想得太天真了。

“現在的生活對于你來說又有什麽好留念的呢?我這幾年一直在暗中觀察你,收養你的那對夫婦根本就不适合做監護人,他們早就把自己的生命奉獻給了自己的事業,你與其說是他們的養子,倒不如說是他們的累贅,而且你扪心自問,你真的喜歡他們?你真的認為和他們在一起你會幸福嗎?”

面對勞爾的追問我遲疑了,雖然我想反駁,但他說的卻不無道理,我現在生活的地方真的能夠稱之為家嗎?恐怕不能。我真正的家在這裏,是這個熱鬧繁華的商業區下那個永遠無法重建的廢墟。

“從那晚開始,我就一直在注視着你,不管是那次襲擊中你在逆境中求生的表現,還是你在得知父母雙亡,無家可歸之後的行為,都讓我認為你與衆不同。”勞爾說完後将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看着通紅的雙手思考着勞爾的建議,現在的生活的确不是我想要的,當我痛苦的在回憶的泥潭中掙紮的時候身邊沒有人理解我的苦衷。未來的我會怎麽樣?走出陰影後像每個正常人一樣把自己的所有悲傷掩蓋起來坦然接受新的生活,但是之後一段時間我所經歷的的種種使我不再奢求那些我根本就不會得到的東西,這個世界不會因為我的不幸而對我抱有同情,我只是大家眼中一個渾渾噩噩混日子的失敗者。

那時大家都以為我剛剛從喪親之痛的陰影中走出來,而且我不錯的演技也讓我有了願意領養的家庭,原本我的設想是那時準備回到原來的學校繼續上課,畢竟就算過去不堪回首我也要繼續朝前看,我的父母知道我因為他們的離世而自暴自棄放棄了自己的人生,那麽他們會怎麽想?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不願讓他們失望。

但是當我重返校園時,我就發現我想得太美好了。剛開始,同學們還會上來對我噓寒問暖,但漸漸的我發現這些新的的同學都對我敬而遠之,老師也讓我單獨坐在教室的一個角落裏。雖然在那場侵略中死了很多的人,但是新聞裏只是報道了人類又發現了幾個外星種族,或者是幾個地球大佬之間為了争當地球發言人而互相指責,反倒是這場災禍所帶來的死亡和損失變得沒有那麽重要了。所有人不僅沒有對侵略者的的野蠻行徑表示憤慨或是指責,竟然有時一些人看到報紙和新聞上的斷壁殘垣還很興奮,我确信這幫人應該不是我的鄰居。

我還記得當時有兩三個男生得知我親眼見到過外星人,便連續數天纏着我,讓我一遍又一遍回憶那天發生的事,直到我有一天實在忍無可忍問候了一下他們的親戚,結果幾天後我們班級有一個父母雙亡的精神病這樣一個謠言就在全年級傳開了,我也“有幸”成為學校同學閑來無聊的談資,甚至有一天下午校廣播電臺的一個主持人還找到了我,傻兮兮的問我能否談談我的感受,我很客氣的回答了她的每個問題。雖然我很讨厭那個愚蠢的白癡,但我覺得當她捂着嘴哭着離開時我的心中還是有一絲愧疚,我不得不問自己,自己到底能不能再和這些陽光開朗的人生活學習在同一片屋檐下。

我一直在忍耐着,希望一切都能夠變好,但是我卻發現自己與身邊的同齡人越走越遠,直到一件事的發生将我徹底推出了我熟悉的環境。

還記得當年我們備戰中考的最後三個月,由于我的成績很不盡人意,導致我們班的平均成績被我拖了後腿,正因為如此那段時間我可以說是成為了衆矢之的,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時光實在是煎熬呀!我都不知道自己是靠着什麽撐下來的。

我記得那是一個下午,我正準備回家,結果卻被同班的幾個男生擋住了去路。

“瞧瞧那人的那副熊樣,看着就來氣。”一個賊眉鼠眼的家夥指着我說道。

“別怎麽說他,都考成那樣了,給殘障人士留點臉。”另一個家夥附和着。我緊攥雙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生疼。

“要忍耐。”我對自己說。

我認得他們幾個,這六個人在我們班由于經常惡作劇,讓不少老師為之頭疼,但令人不解的是這幾個人在學習成績上還是我們班的前幾名,而且都已被保送至名校,而其中為首的家夥我也和他打過交道,我剛剛回到學校後這個叫李牆的男孩是第一個主動來向我問好的同學,但是我卻總是覺得這個人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實在有些讓人捉摸不透,再加上他總是有意無意打探我的生活,所以我也僅僅是表面上和他十分友好,但卻很少與之親近。後來我發現我一開始的戒備是對的,這個人很聰明,也很了解人的劣根性。我敢打賭這樣的人不僅不會被人們所不齒,恰恰相反,他會比別人爬得更高,但願我以後不會和他有什麽交集。

“你給我裝什麽裝,你個窩囊廢!”一個體态臃腫的男生将我拽了過來,我的自行車被他撂在了一旁。

李牆從頭到腳掃了我一遍,然後示意那個胖子松手,走上前假裝和藹可親的捋了捋我褶皺的領口。

“楚銘羽呀,你最近的成績很不理想呀!如果再這樣的話咱們班第一的總分可就要被你給拽下去了,你不覺得羞愧嗎?”李牆微笑着說,但在我看來卻相當的猙獰。

“最近我身體不太舒服,所以我……”我努力克制自己才沒有往他那張永遠保持微笑的面具上添點顏色。

“所以你就為了個人的安逸而致全班利益于不顧,這可有點自私呀,你說是不是?”他樂呵呵的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說道。我盯着他的眼睛,好像看見了某種令人作嘔的東西。

“我……我會盡力跟上大家的進度,不給咱們班拖後腿。”我小心的回答。

“很好,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畢竟作為班中的一員,我可不希望哪個一無是處的插班生毀了這份我們苦心經營的榮譽。”李牆将我的肩膀捏的發疼。

“我理解。”我低聲說道,在我們的左前方我們班的一群女生正吃吃的笑着,沖我指指點點。

“別讓我失望,否則,我保證讓你從班中消失。”他的臉慢慢靠近我的耳朵,我看着眼前灰色的天空,聽見他一字一頓的說出那句我一生都忘不了的話。

“知道什麽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嗎,你這條該死的流浪狗。”

他最後一個字還沒吐出來我就一掃腿把他絆倒,然後将我的所有力量和憤怒化為雨點般的拳頭落在這個人渣身上。當時的我只有憤怒,壓抑了很久的憤怒,在我打他的時候,那群男生撕扯着我的衣服,想将我拉開,但是不知為何,我感覺我的世界裏只有我和倒在地上的這個混蛋,我只想多揍他幾拳,我的理智,我的懦弱,此時此刻都已消失無蹤,那時的我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我要殺了你,畜生!

之後的事情則在情理之中,李牆的父母鬧到了學校,聲稱如果不嚴肅處理此事就要将學校領導告到教委,而老師則連續三天早自習将我叫到講臺前,對我破口大罵,說我是班級的累贅,不僅自甘堕落,還打傷了品學兼優的班幹部李牆。現在回想起來,我已經記不得那個老師的任何事了,但她對我說的話我将永生銘記在心。

“你說你這麽做對得起你過世的父母嗎?你對得起他們的養育之恩嗎?”

真好笑!我的父母就算活着也不會阻止我去向欺壓我的人反抗,雖然我的做法有些激進,但是,我又能怎樣呢?又有誰在乎我的感受呢?老師、學校、還是都不怎麽關心我的養父母,他們不會給與我真正的幫助,只會用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話搪塞我。就這樣,我被學校記了一個留校察看的處分,甚至被年級主任和幾個人高馬大的高年級男生生拉硬拽着去做了一次心理評估,當我把這個壞消息告訴我的養父母後他們的反應竟然出奇的冷靜,只是口頭教育了我兩句然後嘆了一口氣,接着便又将自己的全部精力繼續投入到了工作中去了,好像與他們的研究或委托人相比我并不是很重要。

在度過了我人生中迄今為止最難熬的夏天後我也不出意料的考進了我們那裏最差的高中,如果那種地方也叫學校的話,我也理所當然的成為了同學和老師眼中的笑柄。

之後的高中三年我過得渾渾噩噩,既沒有學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也沒留下什麽美好的回憶。直到現在,我一直在想,我錯了嗎?我錯了,我不應該傷害別人,當我被傷害時我的行為看起來也好像沒有錯,果然我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已經扭曲的不可救藥啦,或許我真的病了。

“我做過錯事,我也付出了代價。”我看着勞爾的眼睛有氣無力的說。

“你甘心嗎?”

“什麽?”

“就我們對你以往的觀察來看,你不是那種能夠随遇而安的人,你的內心中一定有渴望,我說的對吧?”

我無言以對。

“你覺得你的未來怎麽樣,有光明的前途嗎?有合理的規劃嗎?”勞爾追問着我。我卻無言以對。

“你只有一種人生,就是從一所三流大學或者專科院校畢業,然後找到一份入不敷出的工作,在平庸中度過一生,而那些曾經欺壓過你的人則會站在高處嘲笑你們的處境,但如果你成為了一名斥候,那麽一切都會不一樣,至少與現在不一樣,孩子。”勞爾拍着我的肩膀說。

“給我一點時間,我要考慮一下,畢竟此事意義重大。”面對步步緊逼的勞爾我只好這樣說,但是心裏卻開始覺得他說的也不無道理。

“好吧,明天淩晨十二點,我在這裏等你。只要過了十二點你還沒有來,那麽我就會離開,你也永遠都不會再見到我。”勞爾搓了搓手站起身來。

“等等!明天,時間也太少了吧!”我詫異地問。

“記住,孩子!不管在什麽時候,都不要讓機會等你,再見,楚銘宇。”勞爾笑着拂去了我頭上的雪屑,然後轉身離開了。

這是一場夢嗎?我看着人來人往的街道思考,還是說這是一個機會?不過不管怎樣,勞爾都說對了一句話,不要讓機會等我,那麽就讓我賭一把吧!畢竟我也沒有什麽輸不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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