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章 涅槃

伴着刺骨的寒風,踏着已經凍硬的地面,我獨自一人在街上走着。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路上早就已經一片寂靜,與我相伴而行的只有微弱的月光和幾只出來覓食的野貓,遠遠的我看見了一輛轎車孤零零的停靠在路邊,車上的人看見我之後放下車窗搖搖手示意我坐進來。

“看來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咱們先上路吧,路上我會跟你說一下有關事項,這樣可以省去不少麻煩。”勞爾笑着對我說。

我将雙肩背包放在胸前,從裏面掏出了一張殘破的相片。我看着照片上那幸福的三口之家,心中百感交集,曾幾何時,我還是一位在父母身邊的孩子,而現如今,我卻要離開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去一個陌生的環境開始新的人生。

“你已經決定好了嗎?實話跟你說,要想再回來可不是件容易事,不管你能不能通過斥候的考核,你都不可能再回到地球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勞爾問道。

“這裏已經沒有屬于我的地方了,與其拘泥于過去,還不如放下,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我将照片放回包中,長嘆一口氣。

“說得好!對了,到了星聯之後你的姓名和身份将會進入檔案庫,而為了安全起見,每個人都會有一個新的身份,我以前沒有來地球之前曾學過一段時間的亞康語,那是有過全銀河迄今為止最古老文明,可是最後卻消亡的亞康人母語,你想要開始一段新的人生,那我送給你一個新的名字,喻哲,音譯過來就是亞康語中涅磐的意思。”勞爾對我笑了笑。“你覺得怎樣?”轎車開始向前移動。

“謝謝。”我回答道。雖然嘴上那麽說,但是心中不免還是有些眷戀,畢竟生活了那麽久,一想到可能再也回不了這裏,心裏就像堵了一塊石頭,沉悶得難受。我将目光望向窗外,看着夜色下的北京城,即使是已經接近淩晨一點,但是街上的霓虹燈卻給人一種錯覺,仿佛這座城市永不疲憊,随時張開懷抱迎接遲歸的游子。

“快到了,把這個喝了,這是一種催眠劑,為了保密我們是不會讓像你這樣的人知道我們在地球的聯絡點,請放心,除了會讓你睡上幾十個小時以外,不會有任何副作用。”勞爾遞給我一瓶無色液體,我看了一眼便拔掉塞子仰頭灌了下去,但願一覺醒來自己的兩顆腎都還在。慢慢的,我感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意識也越來越迷糊。在陷入黑暗之前我看了最後一眼這個養育我的地方。

再見了,地球。再見了,楚銘羽。

……

在睡夢中我感到自己的身體觸碰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逐漸适應着眼前的一切,只見離我僅有半米的地方一只巨型的昆蟲正在用一雙複眼盯着我。我大叫一聲,驚得從床上坐起來,不停的喘着粗氣。

那個外星人看來也被我吓了一跳,先是往後一竄,戒備的觀察着我,過了一會兒,他覺得我沒有危險之後,便慢慢地向我走來,一只和人一樣大的蟲子向我走來,我相信是誰都會感到緊張,我也不例外。

那家夥也看出了我的緊張,便擺擺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随後用他那只有四根纖細手指的右手指了指牆角桌子上的一個類似無線耳機的東西,又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的頭上也佩戴着一個相同的設備。我慢慢向桌邊走去,但眼睛始終盯着眼前的這個外星人。就在我戴上那東西的一剎那,那個外星生物的口器便一開一合的的運動起來,還發出了吱嘎吱嘎的聲音,與此同時,我聽到了設備中傳出的語音。

“你好,很抱歉剛才吓到你了,我是來自諾瑞星的史鐵汀,從今天開始咱們看來就是夥伴了。”說着史鐵汀便伸出手。

我走上前去握住他纖細的手,雖然剛剛覺得他很可怕,但仔細觀察後你就會發現眼前的這個生物雖然長相可怖,但态度卻很友好,至少比某些披着人皮的生物要好很多。

“你好,我來自地球,我叫楚,哦不對,叫我喻哲吧。”我也伸出手緊緊握住對方堅硬的手掌,心中卻不知為何想看看他用筷子時的樣子。

“對了,你知道這是哪裏嗎?”史鐵汀好奇地問我,頭上的兩只複眼好奇地環顧着四方。

他這麽一說我才注意到我身處的這個房間與地球內飾風格截然不同,這裏的牆面和地板都是暗灰色的,而室內雖然灑滿了柔和的白光卻找不到光源,我環顧整個房間,感覺自己身處牢籠一般。

我走到牆邊,輕輕地敲了敲牆面,沒有反應。我剛要垂下手,突然發現我的手是黑色的,不,是被某種黑色的緊身衣包裹着,這件衣服看起來就像是爬蟲動物的外皮一樣,上面布滿了細小的黑色鱗片,而在胸腔、背部、腹部、裆部和各個關節則被堅硬的黑色護甲包裹着,雖然看起來很厚重,但是我穿起來卻并沒有什麽感覺,輕盈的就像是我的第二層皮膚一樣,怪不得我剛才沒注意到。

“這就是配備給你的基礎納米作戰服了。”史鐵汀看着我又看了看自己,“我們的身體構造不同,所以你我的作戰服也不一樣,看來傳聞果然是真的。”史鐵汀看着自己的身體說道。

“什麽傳聞?”我很好奇這家夥的那兩對泛着熒光的翅膀為何沒有套進黑色的防護服裏面。

史鐵汀用那雙暗綠色的複眼盯着我說道:“你們人類肯定不知道,在若幹年前,星聯曾經派遣過無數的觀察者前往各個星區進行勘查,并将各個智慧生物的DNA數據以及生活習性記錄下來,為斥候計劃做準備。所以即使是像你們這樣尚未加入星際合作聯盟的種族,星聯對你們的生活習性和身體構造也很了解。”

“難道斥候不是從星聯誕生時就有的?”

“當然不是,斥候是最近幾百年才組建的,而星聯已經成立數千多年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據說最初還是仿照亞康人的部隊建立的,目的是為了維護宇宙間各集團的利益并協調殖民地的劃分,随着時間的推移星聯也變得越來越強大,在各個星區也變得更加有威望。”

“等等,亞康人不是滅亡了嗎?”我想起了勞爾的話。

“看來你也不是一無所知嗎,地球的朋友。的确,在一千年前,亞康人在短短幾年的時間裏迅速消失于人們的視野中,從那沒有再也沒有人見過亞康人,但是我認為一個擁有數萬年文明的種族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其中一定有什麽原因!或許,他們只是躲起來了也說不定。”

“原來如此,你了解的還真是不少,對了,你是因為什麽原因要成為斥候?”我的問題剛問完,他的目光就黯淡了下來。

“我的家人都在種族內戰中過世了,但當時一個星聯的醫務官收養了我,也就是我現在的養母,她給我講了很多有關星聯的事情,我知道了星聯斥候計劃後便下定決心一定要成為一名斥候,因為我的引薦人告訴我只要我成為斥候我媽媽她就可以不用做前線醫務人員這種危險的工作了,我希望為她做點事情。那你呢喻哲,你又是為什麽要成為斥候?”他在回答的時候指尖不停地在大腿外側摩擦着,或許我不應該問這麽敏感的問題。

我剛組織好語言要回答他的問題,可就在這時我們後方的牆壁突然打開了,我和史鐵汀猛地一回頭,只見在出口處一個體型龐大,氣勢非凡的生物正對着我們怒目而視。

“你們這兩坨臭泥,給我他媽的滾起來。”說着他就一個箭步沖上前将我們兩個從各自的床上拎了起來然後狠狠地扔了出去,我們步調一致的一起飛出幾米遠之後狠狠地摔在牆上然後滑了下來。我原本以為這一下足夠給我的尾巴骨重新塑形了,沒想到摔在地上後并不疼,而且沖擊力也小得多。

“需要我再給你來一腳嗎,給我站起來,地球慫包。”我面前的這個生物說着擡起了他那健碩的右腿。

我和史鐵汀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然而由于太緊張,我們兩個起來的時候還撞了一下,結果在站好之後我們的腦袋又被狠敲了兩下。

“說真的,每次看見像你們這樣的廢物混進這裏就覺得我們他媽的是在浪費時間,我說話的時候不準四處張望你這只諾瑞蟲子!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教官,從今往後叫我坎教官,聽明白了嗎,娘炮們?”坎教官用一雙黑色的眼睛盯着我們,讓人感覺不寒而栗。

“是的,坎教官。”我和史鐵汀用兩種截然不同的語言異口同聲地說道。

坎無奈的看了看我們,然後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兩塊智能手表似的東西怼給了我們。

“這是戰術計時器,上面記錄着你所處地區的時間以及天氣,不管你到哪裏,這玩意都能為你自動顯示所在地區的時間和可生存指數,如果是藍色,那麽就表示可以自由行動,如果是綠色,那就必須穿戴簡易防護服,而如果是黃色或紅色的話,除非你有高密纖維制成的防化服,否則就能滾多遠滾多遠。在你們受訓期間,我已經将其調整到了星聯的标準時間每天二十六小時,我不會給你們太多時間來适應新的作息規律,所以都給我拿出精氣神來,不要讓我有理由告訴你們我是如何講道理的!”坎在我們面前揮了揮那四根柱子一般的手臂說道。

“我的時間很寶貴,所以沒什麽人命關天的大事別來煩我。要是有什麽不懂的事情就直接查詢這臺ICT,它已經與你們的語音翻譯器連接好了,這臺設備可以戴在手臂上,如果有任何疑問直接進行搜索,我沒有義務為你們答疑。明早五點半如果我沒在門口看見你們立正站好,你們就直接給我滾蛋。”說完這個火爆的教官就丢給我們臺手掌大小的平板天腦,這臺ICT除了黑色的邊框只有一個三角形的按鈕和中間一塊透明的顯示屏,看起來和地球上的手機沒什麽區別。

“我會盯着你們的,別給我耍花樣。”坎又捶了我和史鐵汀一拳,轉身離開了。等到門重新關好後,我和史鐵汀對視一眼,長舒了一口氣。

“為什麽他們不用全息影像進行通訊,非得讓這麽一個家夥進來給我們幾下呢?”史鐵汀用手揉着被敲的額頭說道。

“坎是卡隆人,宇宙中最強壯的種族之一,沒想到咱們的教官是個脾氣火爆的卡隆人,看來以後不好過呀。不過這身作戰服還真是不賴呀,剛才被甩在地上都沒什麽感覺,看來星聯的科技果然厲害!”

“确實厲害,沒想到這個小小的翻譯器竟然連髒話都能準确翻譯出來,不過你說對了一件事,我覺得咱們接下來的日子會很不好過。”我呆呆的望着牆面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平庸的我能否撐下來,不辜負勞爾對我的期望。

“你要幹嘛?”我回過頭剛好看見史鐵汀舉起ICT望着我。

“來局模拟星戰呗,地球友人!”史鐵汀晃了晃ICT。

“你在逗我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