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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獨行 (1)

“噴射器啓動!”我在下落的瞬間忍着劇痛和下落的沖擊吼道。在我即将撞擊地面的時候兩條尾焰從腿部噴出,我順着噴射器的力道向後一個空翻然後以半跪的姿勢砸在了地面上。

我站起身來,顧不得左肩的傷痛趕忙将突擊□□抵住肩窩順着光學瞄具中央綠色的菱形準心觀察着四周的情況。與之前不同,這裏的環境十分寬敞,四面黑色的岩壁上刻着我腦部芯片中沒有存儲的文字,東西方向各有兩扇寬大的石門,中間一個不只是何用途的裝置有規律的發出淡藍色的光。這裏看起來就像是古代帝王的墓xue一般,讓人有些心裏發毛。

“這裏是天使長,災厄小隊收到請回複,完畢。”還不等我說完兩道黑色的石門突然間向內打開,我立即啓動光學迷彩躲進黑暗之中。

兩個巨大的黑影緩緩從兩扇門中分別走出,低沉的喘息聲和砸在地上的沉重腳步聲使我心頭一緊。這兩個家夥起碼有兩米多高,伽什與之相比都相形見绌。這兩個不知名的生物與之前那個怪物不同,他們從頭到腳都被金色的重甲所覆蓋着,手上拿着柄笨重的發射器,發射器末端一根銀色的管子連接着背上的一對赤銅色的罐子,在他們背後插着把與剛才刺傷我的那把武器一模一樣的冷兵器。

我觀察着他們的面部,除了金色的頭盔之外他們的眼部還佩戴着一臺儀器。糟了,光學迷彩可能對他們不起作用。眼看他們馬上就要望向我所在的位置,我馬上将突擊□□牢牢挂在胸前,然後用吸附手套按住牆面,背朝牆壁慢慢活動四肢往上攀爬。在離開地面之前我靈機一動,将一個包裹着隐形布料的餌雷放在地上。

在我盡可能無聲無息地爬到足夠遠的位置之後,其中一個生物突然一怔,然後端起手中的發射器對準餌雷的方向打出一發點射,兩三道綠色的粒子束鑽進了黑暗之中,緊接着一股強烈的電磁脈沖從黑暗中鑽出,擊中之後他們兩個全身上下時不時閃着微弱的電流,看來這些家夥裝備了護盾。他們兩個使勁甩着腦袋,殊不知剛才的EMP餌雷已經幹擾了半徑一米之內的所有電子設備,護盾和掃描裝置都已短暫失靈。

我可不會傻到等待他們護盾再次充能。我從戰術背心的口袋中掏出一個橢圓形的物體,打開了上面的保險捏在手中。

一、二,當我在心中默數到三的時候我将手中的物體輕輕對準對面的牆壁扔出,□□劃過一條長長的抛物線後撞在了牆壁上。在聽見微波□□撞擊牆壁的響聲後其中一個扭過頭來,剛剛舉起發射器就被其産生的橘色高溫能量波所吞噬,另一個也無法幸免在痛苦的扭動了幾下身軀後仰面倒在了地上。由于高溫他們背後的罐子整個爆開,碎片橫飛。我連忙開啓護盾,幾枚鋒利的碎片打在我的身上,這時我的身體散發出微弱的紅光,失去動能的碎片無力地落了下去,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毫發無傷的從五米多高的牆壁上跳了下來,然後掏出□□壓低身子走了過去。剛才那兩個家夥站着的地方還冒着熱氣,四周由于高溫的緣故都變成了焦黑色,金色的盔甲也已經被微波□□所釋放出來的能量燒成了黑色的鐵水,二人的血肉渣滓和盔甲的殘骸黏在地上,慢慢的冷卻凝固。

我長舒了一口氣,心髒感覺不停地撞擊着胸腔,我人生中的第一個任務開始還沒到二十分鐘我就已經殺死三個人了,雖然這些生物能不能稱得上“人”有待商榷,但是看着地面上的污漬,總覺得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覺,自責?愧疚?我說不上來。總感覺如果是我剛才站在這裏,這種死法,确實太慘了。

就在這個時候耳麥這時突然傳出斷斷續續的呼救聲“這裏…災厄,…遭到攻擊…,…倒下了!”

“這裏是天使長,收到請回複,收到請回複!”我趕緊快速說着,生怕信號再度中斷。

“這裏是天使長,将坐标發給我,我去與你們會合。”信號太差了,我無法确定對方到底有沒有聽清。

這時在我右後方的石門再度緩緩打開,我轉身将槍口對準石門的方向然後快速倒退幾步貼住牆壁。當我在鐵xue第一次學習偵察和情報收集的時候,就堅信黑暗永遠是我最忠誠的戰友。

我緊緊握住□□,汗水從額頭緩緩流進眼睛裏。雖然右眼刺痛難耐,但是我卻不敢眨眼死死盯着石門的入口屏住呼吸。整個空間只剩下了耳麥裏令人頭疼的噪音。

一秒,兩秒,大約半分鐘過去了,什麽東西都沒有。我感到有些納悶,難道他們在等我自投羅網,我腦海中浮現出了外面一群荷槍實彈的不明生物沖我掃射的畫面。但是,外面實在太靜了,思索了幾秒後我決定冒一下險。

我緊貼牆壁緩緩的挪着步子,将□□端在胸前的同時從腹部的插槽中掏出一把鋒利的黑色爪刀。爪刀經過黑色磨砂處理,不僅不會反光而且握在手中不易滑落,只要有人沖進來即使我活不了也一定要帶走一兩個。

很快我就走到了門口,我将自己的絕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這裏,但也時不時用餘光瞟一眼對面,生怕另一端的石門也突然出現敵人。

來吧,混蛋!我吐出一口氣,将槍口和半個身子露了出去,我的雙眼随着綠色的□□準心掃視着大門外的一切,結果一個人都沒有。但我還是不放心,又瞪了半天房間外黑色的天花板和地面,生怕又有什麽機關。

“賭一把。”我走了出去,這回地面既沒有消失天花板也沒有掉下什麽長相猥瑣的不明生物。等到我走出十幾米後身後的石門再度關閉起來。

望着前面沒有盡頭的深邃地道,我拿好突擊□□并且将聲吶探測儀和輔助系統打開,目前這裏除了黑暗以外沒有任何東西。我又想起了那句話——黑暗是最忠誠的戰友,可是現在我總覺得只有戰友卻沒有敵人和方向也不是什麽好事。

我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肩部剛想繼續往前走,此刻耳畔卻突然響起來優美的琴聲。我連忙舉起突擊□□,心髒感覺一瞬間要從胸膛中爆出來。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外星地下遺跡裏面突然聽到一首貝多芬的《獻給愛麗絲》鋼琴曲足以把任何一個成年人吓得夠嗆,但等我回過神時又發現琴聲并不是從某個方向飄來的,而是從通訊耳麥中傳來的。

等等,我想起來了!我的媽媽生前曾是一名小學音樂老師,而我剛才之所以那麽驚恐正是因為這首《獻給愛麗絲》是媽媽最喜愛彈奏的曲子呀。這時我發現前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發光,我啓動望遠鏡,慢慢的調整倍率。

先是一個光點,然後漸漸的有了類似人的輪廓,我忽然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雖然仍然看不清面孔,但十幾載的光陰足以記住一個人的神态,況且那首曲子又那麽熟悉。當那張臉終于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的視野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因為眼眶中已經充滿了的淚水并慢慢從眼角滑了出來。

我明明知道這不可能是真的!我明明知道!但是當已故的母親沖我輕輕地擺了擺手時,我仍舊奮不顧身的沖了過去。當我像一陣疾風一般沖向前方的時候卻發現我們二人之間的距離并沒有縮短,我不信邪似的用力地揮舞着雙臂,雙腿踩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她還認得我嗎?她還認得這黑色束縛下的人嘛?她會不會畏懼我?畏懼我猶如吸血鬼般的赤色雙瞳,畏懼我遍布全身的黑色血管。當她握住這雙因為持槍而布滿老繭的雙手時,是否有會感覺到陌生?我越想越覺得自己已經虧欠了親人太多。

“等等,等一下!”我大吼着往前沖着,但是就在我即将追上那個白色的身影的時候音樂戛然而止。突然之間我感覺一陣眩暈,頭部疼得厲害。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仿佛疼痛要将整個頭顱撕裂一般。

在經過漫長的數秒之後,疼痛感漸漸消失了。我輕輕的搖了搖腦袋希望趕走眩暈和耳鳴。在前方不遠處一個長方形的物體正在幽幽的發出綠色的光芒。

“這是怎麽回事?”當我回過神的時候黑暗的地都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場景卻勾起了我的回憶。

寬敞的走廊兩側有着數不清的木門刷着暗灰色的漆。我從門上的玻璃向裏望去,數十套課桌椅碼放的整整齊齊,教室左前方的講臺上零散的擺放着紙片和斷裂的粉筆,白色的投影幕布上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污漬,看來是某個搗蛋鬼下課趁老師不注意幹的好事。清潔工具與布滿灰塵的籃球和斷了線的羽毛球拍一起被堆放在教室中最不起眼的角落。太熟悉了,從七歲開始我就在這樣的環境下學習如何做人,學習如何在這個社會中安身立命。

“有人聽得到嗎?天使長?”史鐵汀所發出的咔咔聲從我的的耳麥中傳出,我顧不上眼前的幻覺連忙回應。

“天使長收到。夢魇,報告你們的情況。”我還記得剛才耳麥中斷斷續續的通話,一定是出事了。

“你掉下去後我們在找你的途中被未知生物攻擊了。攻城錘挂了,殘影也快不行了。我們身上帶的醫療凝膠和腎上腺素快用完了,你到底在哪?”

伽什死了!瑞恩也快死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我作為小隊負責人不僅沒有盡到職責反而拖了所有人的後腿。還被不可能存在的幻象所迷惑。這種種的不幸都是我的原因,我不能在浪費時間了,我一定要盡快找到剩餘的生還者和博士帶離這裏。

“天使長,你聽得到嗎?”

“我在一座未知建築物中,把你的坐标發個我,我盡快與你們彙合,天使長完畢。”

“坐标已發送,夢魇完畢。”

我剛要打開手臂上的ICT接收,散發着微光的白色身影又出現了,我慢慢站起身。那個女人又一次沖我微微一笑,然後走進,不,應該說是穿進一個教室。

我跟着她來到了教室的門前。門口的正上方有一個标着413的小門牌,這是我初中時學習生活的班級。我透過門上的玻璃環顧這個教室,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我輕輕擰動門把手走了進去,在這個教室中我初中時代的記憶被喚醒了,操場上奔跑運動的少年,教室裏為了備戰中考與成堆的“哈達卷”奮戰的莘莘學子以及課本紙張柔和的氣味,這一切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時白色的幕布突然變成了藍色,我迅速瞄準教室中央投影器的方向。誰開啓的投影儀?這個教室除了桌椅以外什麽也沒有,這是幻覺,不管發生了多麽離奇的事情,都是幻覺。

鋼琴曲再度從耳機中傳來,幕布也從投影器開機所産生的藍色切換成了學校門口的監控,那個白色的身影慢慢飄出學校,消失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之中,音樂聲也漸漸消失了。這時畫面再度切換到了一個空曠的教室,一個身穿黑色防護服的高大身影站在幕布前。在天花板上,兩個渾身慘白的怪物一手拿着長矛似的武器,一只手吸附在牆上,鬼鬼祟祟的朝我爬了過來。

在離我只有幾米的時候這兩只怪物一起對我發動了攻擊。我轉身的同時一個橫踢将離我最近的敵人踢進了十幾米外兩排桌椅的縫隙之中。在收腿的瞬間我側身躲過了閃着寒光的刀刃伸手擒住怪物的脖子和大腿,把他身子一轉往講臺上一砸,惡心的綠色□□就從他的腦殼流了出來。我将右腳腳掌抵住他的後脖頸,左臂摟住的腰右手手掌按住他的背部然後使出全力将右腳往下一壓,那只怪物的頭顱和身體就被扭曲成了近乎垂直的角度。另一只被我踢飛的怪物剛剛艱難的爬起來,他的下巴已經碎了,綠色的液體從下巴滴了下來。這個混蛋高舉起武器想擲向我,但還不等出手我便使用動力裝甲和腿部的噴射器躍到他的面前将他的武器打飛,然後左手掌根托住他濕滑的下巴,右手牢牢抓住他的後腦勺,之後用力往順時針方向一擰,當我一松手他便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雖然現在看起來我身處曾經的初中教室,但很顯然我仍舊是在永冬星的地下遺跡當中。在這個由幻象構成的空間裏要如何出去呢?我打開手臂上的ICT查看着坐标,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盡快與隊友彙合,之後再想下一步該怎麽做。就算空間是虛拟的,但只要坐标正确一路找下去也一定能追上他們,畢竟不管是真實還是虛幻我們仍然同處于這個遺跡之中。

我看着ICT在聲吶探測器的測量過程中為我繪制出了目前所在位置的平面圖,在距離我很遠的地方一個藍色光點正在不停閃爍。看來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我牢牢抓緊挂在胸前的突擊□□離開教室向樓梯口走去。當我順着扶手朝下一層望去時突然一聲凄慘的尖叫聲鑽進我的耳朵。

“啊!”一個女生跌跌撞撞的跑了過去,還沒等我弄清楚怎麽一回事,一個藍色的火球就飛過來擊中了她,在她的腹部留下了一個可怖的傷口。女生迎面倒在地上小腿抽搐了一兩下之後再也沒有站起來。

我半蹲身子舉起突擊□□将射擊模式調整到三連發點射等待着,不一會兒一只渾身上下布滿綠色晶體,臉部酷似角羚羊的有翼怪物走了過來,手上握着一把類似等離子□□的武器,他剛一冒頭我就對準他的前胸和頭部打出兩輪點射。六發子彈撞擊在他身上的一瞬間全部爆炸,他身上的護盾剛耗盡便被新的一波點射掀飛了半個腦袋。

我快步走下樓梯躲在牆角處用輔助系統開始标記本樓層的敵人,地上橫七豎八的堆滿了被鮮血染紅校服的屍體,遇難者的血彙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條赤色的水流。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畜生,他們可都是孩子呀!”我透過牆角望去,一共有十五個敵人,五個拿着長矛的畸形怪物,六個拿着等離子□□的有翼怪物,還有四個端着發射器的金甲怪物。在我第一次遇見他們的時候ICT就将他們的基本信息記錄了下來并暫時為其分別命名為偷獵者、羅剎鬼以及堡壘。

我打開光學迷彩慢慢趴下匍匐着在屍體中間向前移動同時分析着目前的情況。偷獵者雖然速度快且極具攻擊性,但是卻毫無戰術配合,和得了狂犬病的瘋狗一樣,除非數量極多否則對我構不成實質的威脅。羅剎鬼裝備了等離子□□和護盾,在這種室內近距離戰鬥的話必須要先發制人,不然如果被圍住的話就算是貝魯服也救不了我。最後是堡壘,這些兩米多高的家夥最難對付,它們裝備了大功率的護盾和堅硬的護甲,手上拿着的那把發射器幾秒鐘就能擊破我的護盾。看來我不能正面與其發生沖突,只能想別的方法了。

我慢慢站起然後溜進一扇教室的後門,在破碎的課桌椅和淌着血的屍體掩護下,我慢慢靠近離我最近的一只羅剎鬼。在這間教室中一共有三個偷獵者和兩個羅剎鬼,我必須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解決掉他們。我慢慢向前走,走的越慢心跳的卻越來越快,喉嚨裏好像卡住什麽東西讓我無法呼吸。

我将□□從槍套中拔出,另一只手緊緊握住爪刀。在我距離他只有三米的時候一只偷獵者突然望向了我,我趕緊一動不動的定在原地,但願光學迷彩能管用。那只偷獵者看了兩眼,之後又低頭找尋漏掉的幸存者。

就是現在,我沖了過去将爪刀刀口刺進羅剎鬼的腦後,然後握住刀柄轉動了一個90度。這只羅剎鬼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麽就死掉了。我撐住他的屍體,舉起□□瞄準那三只偷獵者。離我最近的偷獵者胸腔被命中兩發子彈,頭部也被高速穿過的子彈穿過,雖然進去的時候僅僅留下一個小洞,但是出來的彈頭卻撕裂了他的半個後腦。另外兩只偷獵者聽見了消音□□發出的聲音後正像沒頭蒼蠅一樣找尋着聲源,我一鼓作氣轉動槍口将剩餘的敵人全部擊斃。

當我為□□換上新彈匣的時候ICT上突然顯示除了我和敵人之外還有一個生命信號在這個房間裏。我轉過身根據ICT的指示走到教室後方。牆壁上用于制作板報的黑板上深色的血液慢慢滴下來,流進屍體堆中。很明顯這些怪物事先将所有學生和老師趕到一起,然後再開槍射殺。

我将最上方的幾具屍體用手刨開,這時一個人從屍堆中鑽了出來,他蜷縮着身子,一雙驚恐的眼睛茫然地盯着我着看,上下兩排牙齒也在不停地打顫,很顯然受到了巨大的驚吓。

“陳斌!”我關閉了光學迷彩将這個我昔日的同窗從屍堆裏拖了出來。

“你是什麽東西?”陳斌拼命推開我的雙臂往後退。

“別害怕,是我呀。”我摘下頭盔露出本來的面目。

“你,你是楚銘羽!可是你不是死了嗎?你的臉怎麽了?”

“說來話長,這裏發生了什麽?”我重新戴好頭盔詢問道。

“我們正要放學的時候突然那些怪獸就出現了,然後大家就都,都……”他指着地上的屍體開始啜泣起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害怕陳斌的哭聲會引起敵人的注意便用手捂住他的嘴,小聲對他低語。

“只要你照我說的做,我就能帶你活着回家。首先,冷靜下來!我知道這很難,但是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看了看ICT。一個羅剎鬼逐正在漸逼近我們的位置。

“現在先做幾次深呼吸,如果感覺喉嚨有堵塞的感覺就用鼻子吸氣,然後用嘴吐出來。閉上眼睛心中反複默數十個數。”

“這,這管用嗎?”陳斌疑惑地看着我。

“相信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陳斌閉上眼睛的時候羅剎鬼正好進屋,剛一舉槍就被躲在門口旁邊的我用腳狠狠踹中右腿的骨關節處,撲通一下單膝跪倒在地,等離子□□脫手甩到一邊。我看着□□前端的消聲器抵在了他的後頸,這麽近的距離挨上一槍雖然護盾能救他一命,但是沒關系,我不介意多浪費幾顆子彈。

“我好多了,你在做……”陳斌還沒說完就捂住嘴爬到一個角落吐了起來,肯定是被那具脖子只剩一點皮肉鏈接的羅剎鬼屍體給吓到了。

“我的天哪,你為什麽怎麽殘忍!”陳斌抹着嘴說道。

正在搬動屍體的我停下了,一時間竟無言以對。是呀,什麽時候我變得這麽殘忍了,之前我還曾經因為殺死兩只堡壘而內心感到不安,但是在這不到一天的時間裏我卻已經對殺人習以為常了,最可怕的不在于我能夠輕而易舉的奪走生命,而是在我做了這些事之後竟然一點內疚的感覺都沒有,我扪心自問這到底是為什麽?

“為了活下來。”最後我只能勉強将這個站不住腳的理由支支吾吾的說出口。但是即便嘴上這麽說,我也知道這不過是敷衍別人罷了。或許,是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劊子手吧。

“你,你真的是楚銘羽嗎?為什麽我覺得你這麽——陌生。”當我将陳斌扶起來的時候他仰頭望着我,臉上露出一絲膽怯。這也難怪,與經過外星科技強化了身體的我站在一起他的身高才只有我的三分之二,再加上我穿的這套黑色蟒紋迷彩的貝魯服和頭盔中央紅色晶體上猙獰的黑色龍首,肯定相當吓人。

“別緊張,不管我是誰,你只要記住一點——聽我的指示,不要發出大的聲響,一有什麽情況趕緊藏起來或者躲到我的身後。如果我讓你跑那就千萬別猶豫把你在運動會上沖一百米的勁頭拿出來,雖然這裏沒有小姑娘給你助威。”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閑工夫調侃我!”

“總比看着你渾身發抖強吧。”陳斌的精神狀态并不樂觀,所以我現在不僅要保護好他的安全,還要幫助他減輕心理負擔。

“走這邊,我在前面,跟緊我。”我壓低身子朝門外用聲吶掃描了一下外邊,樓道中還有六個敵人,除了堡壘之外所有敵人都在樓道中來回巡視。這時一個男孩子突然從一間教室的後門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剛一出門就被亂槍掃射成了篩子。

一定還有別的幸存者,我得先想想辦法敲掉樓道裏的敵人,這樣即使還有四個堡壘,但都身處樓道兩端最盡頭的教室之中,而且動作非常遲緩,活着的人很容易逃脫。真納悶他們為什麽不守在樓梯口和應急通道呢?

“你等我一下。”我對陳斌說完後從戰術背心的口袋中掏出一個電磁脈沖餌雷沖一個背對我的偷獵者跑了過去,敵人剛一回頭我就把餌雷黏在了他的後背上。

這時前方十五米的位置一只羅剎鬼轉頭想朝我射擊,我拽住偷獵者的脖子一個轉體将其砸向羅剎鬼,在二人摔倒在地的剎那間餌雷剛好引爆解除了護盾,我舉起突擊□□朝地上的敵人打出了一波六七發子彈的點射。

這時所有樓道裏的敵人都朝我發動了攻擊。兩只羅剎鬼用等離子□□的強大火力逼得我連連後退。一發綠色的光束打在我的身上後我感覺被擊中的地方像是被鈍器砸中一般,可以想象如果沒有貝魯服的保護,就算是裝備了能量護盾恐怕在這麽強大的沖擊力作用下骨頭也早就碎了。

我向右一個側滾躲進教室中同時用□□予以還擊。透過牆壁我使用聲吶鎖定最後兩只羅剎鬼的位置,一只在右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向我射擊吸引我的注意力,另一只正快速移動到教室後門的位置想偷襲我。

我透過瞄準鏡的菱形準心瞄準從後門露出半個身子射擊的敵人,當準心和敵人重合的時候我随即開火。無數子彈先是粉碎了敵人護盾,然後擊穿了敵人身上的綠色晶體,最後子彈所産生的動能和巨大熱量摧毀了骨骼和內髒,瞄準鏡裏的生物無力的倒了下去。

當頭盔右下角顯示突擊□□只剩下四發子彈時我最後打出一波點射然後将槍口擡起用左手食指按下彈匣釋放鈕同時向右一甩,右手從戰術背心中掏出一個新的60發彈匣□□彈匣槽并将空彈匣塞進戰術背心中。

我剛換完彈匣最後一只羅剎鬼正好撿起之前被我打死的一名敵人所持有的□□,兩把武器噴射着綠色的火焰将混凝土牆面擊得千瘡百孔。

眼看一發光束向我襲來,我索性貓腰躲開向前沖了過去,在與其只有一牆之隔的時候我瞄準牆面扣動扳機,子彈穿過牆壁間的縫隙擊中了牆外的敵人。他剛一舉起兩把武器,身體就被子彈的沖擊力釘在對面牆上,掙紮了幾下順着牆體滑了下來。

“救命,楚銘羽!”我心頭一緊,趕緊往回跑。把手無寸鐵的陳斌留在那裏實在是我的失策。

正當陳斌用雙腿胡亂的朝兩只偷獵者亂踢時我拔出□□找好角度打出一發子彈,兩只張牙舞爪的怪物被近子彈近距離依次爆頭。

我剛把□□收入槍套之中一股惡臭就撲鼻而來。陳斌的雙腿不停抽動着,深藍色的校服長褲浸滿了深色的污漬。我朝他走去,但是他卻羞愧的低着頭不敢看我。

“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就這樣了。”他別過頭小聲低語。

“驚吓過度極容易導致括約肌松弛,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丢下的,,是我的錯。”我忍着刺鼻的糞臭拽起陳斌,卻發現他的兩條腿已經因為受驚而癱軟,別說是走路了連站都站不起來。

我瞟了一眼ICT上的雷達,這一樓層的敵人除了四只堡壘已經全部解決幹淨了,但那四個家夥卻從雷達上消失不見了,我猜測極有可能是暫時撤退了。

“別擔心,我來背你。”我拽住他的手腕将其搭在肩上。現在這裏不宜久留,敵人可能很快就會帶着援兵殺回來。

我走出樓道即将邁下樓梯的時候突然覺得背後有人在盯着我,我一回頭,剛好看見之前被打死的那個女生從地上爬了起來。

“媽的,詐屍了?”我背上的陳斌用力搖晃着我的肩膀。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樓道盡頭凄厲的哀嚎聲鑽進我的耳朵。昏暗的樓道裏應急燈忽明忽暗的閃爍着,牆壁上慢慢逼近的人影被光線扭曲放大成一團團黑影。

我趕忙小碎步走下蜿蜒的樓梯來到了教學樓的一層。但眼前的環境卻讓我始料未及。

“陳斌,這是怎麽回事?”我盯着仿佛沒有盡頭的走廊拍了拍身後的人。

“我也不知道呀,這不是一層吧。”

“沒有往下的通道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哀嚎聲越來越近了,我硬着頭皮邁開雙腿一頭紮進黑暗中。

“你确定這麽走是正确的?”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我背着陳斌在黑暗中不停的奔跑着,左肩上的傷口由于使用突擊□□抵肩射擊現在隐隐作痛。真是倒黴,我出第一次任務就……

等等!我現在是在永冬星,我現在是在一座古代亞康人留下的遺跡之中。這裏不是地球,不是北京。這一切都是幻覺罷了,可是為什麽?我背上的人是這麽的真實,這絕不是夢境,夢是不會如此真實的。那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我到底是楚銘羽還是天使長?

這時我感覺突然身子一輕,刺鼻的血腥味和糞臭味也消失不見了。我向後倒退幾步被一面堅硬的物體擋住了去路,向後一看,那有什麽死而複生的屍體和曾經的好友,這裏除了我什麽都沒有。

我坐下來将身子靠在牆壁上,雙臂抱着突擊□□兩眼呆滞的望着前方的黑暗。從進入遺跡到現在到底過去了多久?我現在又身處何方?我的隊友們現在情況如何?對了,我的隊友。我打開通訊系統調整好頻率。

“這裏是天使長,收到請回複。”

無線電中只有沙沙的忙音聲。我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任何人回應。這回可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呀。

這時我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微光,我使用望遠鏡看去,是一道玻璃門。

雖然我已經感覺身心俱疲,肩部的傷口也時不時傳來一陣刺痛,但我還是站起身來活動着肩膀向前走去。

我走着走着,突然右側的牆壁映出了一道炫目的白光,我向右看去。那不是牆壁而是玻璃,在玻璃的那頭一個十五歲的小男孩正坐在一個應急帳篷的行軍床上,低着頭看着地上的小蟲。

這時一個身穿迷彩服的男人走了進來,先是看了看男孩,張開嘴卻欲言又止。最後他還是不情願的将噩耗告訴了男孩。

“孩子,叔叔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的爸爸媽媽,我們沒……”

豆大的淚珠從男孩的眼眶中迸濺出來,男孩之前一直在想,或許他的父母很快就會回來了,他們不會丢下自己的。但是他卻再也沒有等來自己的親人,而且注定将于自己的親人天人永隔。

燈光熄滅了,我向前走去。

這時左前方又亮起了耀眼的燈光,還是那個始終低着頭的男孩,只不過場景變成了一個寬敞的客廳,幾個大人坐在沙發上小聲聊着天。

“不是我不想,你看看我們兩口子的工資。現在再養了一個孩子實在是有些困難。”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無奈地攤開雙手。

“這點您不用擔心,政府的補貼很快就能下來。再說他畢竟是您弟弟的兒子,要不先讓這個孩子在您家住上一段時間,等到我再去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其他想□□的人家。”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回答道。

“政府的補貼金才多少,您知道現在養一個孩子要多少錢嗎?現在小羽上初三了,光是輔導班就要花不少錢,回學校也很麻煩。而且說實話……”男孩的伯父把頭湊到西裝男子的旁邊小聲嘀咕着。

“這孩子從進門到現在除了跟我們打了聲招呼外一直低着頭一聲也不吭,我尋思着八成是精神受刺激,這出問題了。我可不能讓他帶壞我們家小孩。”男孩的伯父指了指腦袋。殊不知這些話男孩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看我說什麽來着,這小子就是個精神病。”當男孩奪門而出的時候中年男子在後面大聲叫嚷着,一邊的女人攔着他的肩膀,生怕驚擾到領居。

玻璃裏面的人消失在黑暗中,緊接着在前方不遠處男孩再度出現。我緊跟着走過去,扶着玻璃牆注視着身穿校服的男孩。

羸弱的男孩背着沉重的書包走在灰色的水泥地上,這時一群男生跑了過來故意将他撞翻在地。

“呦呵,你什麽意思。”撞人的男生陰陽怪氣的問道。男孩還沒反應過來,後面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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