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永冬
兩天後
“這裏是以利亞,即将進行作戰人員空對地運輸 。請各單位準備。”單調的女聲從銀鲼的操作臺中傳出。
“收到,災厄小隊已準備完畢,随時可以出發。”銀鲼的洛菲斯駕駛員塔克中士沖着對講機喊道。
“地面已批準降落申請,可立即出發。”
“收到,準備出發。”我看着銀鲼窗外的機庫兩個鎖定鉗從機身兩側滑落。機組人員迅速離開銀鲼四周。下一秒一股強大的慣性将我推向起飛的相反方向,銀鲼運輸機快速沖出以利亞號奔向浩瀚星海中的一顆白色的小行星。
“預計10分鐘後到達,這顆星球的大部分地域常年保持在零下三十度低溫,但願你們的作戰服抗寒。”塔克沖着後方喊道。
“放心吧,我們的衣服能永遠保持在恒溫狀态。”瑞恩敲了敲自己的貝魯服。
“那就好,不過在這種極端環境下駕駛銀鲼可不輕松,在進入大氣層後會有些颠簸。要是你們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遇到個暴風雪或凍雨呢。”
“嗯,哥們你靠譜嗎?”伽什有些害怕的看着駕駛座的椅背。
“開個玩笑。我可是專業的,再說了要是真墜機了你們死之前也不會有太多痛苦,也就落地那一刻有點遭罪。”塔克打趣着說道。
“專心駕駛吧,慢慢開我們不急,晚些到也沒關系。”我聽見之後趕緊對他說道。
“你在幹什麽,瑞恩?”漢克看着瑞恩的ICT問道。
“我查查要是墜機了銀鲼的機身能抗擊多大的沖擊力。”瑞恩咕哝道。
“記得下次讓大家都帶上自己的納米傘降包。”史鐵汀歪着腦袋對着我的耳邊低語。
“我會的。”
我檢查了一遍貝魯服和□□的保險,确定沒有異常後回想起了這次的任務情報。除了地點和環境狀況以及友軍部署這些再平常不過的東西之外實在沒有什麽重要的信息,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麽就是真的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要麽就是保密等級過高不方便事前透露,但從他們請求斥候部隊這個舉動看來基本可以把第一種可能排除,那麽也就剩下任務情報保密等級高于我們自身權限這個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有意思了,按理說這樣的任務保險起見星聯會直接派遣已有多年服役經驗的特種部隊老兵,但這次卻只是讓我們六個剛剛畢業的毛頭小子來執行任務,真奇怪?
“快到了,諸位把頭盔都帶好,別讓永冬星上的家夥看見你們的相貌。”塔克對我們說道:“到站後直接去找停機坪上的負責人就行了,接下來就是你們的工作了,我會去休息區喝熱飲等你們回來的。”
“你怎麽比我還混蛋!”漢克用一種相見恨晚的眼神看着駕駛艙,興奮之情溢于言表。我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也愛你,銀戟。”
“刺刀,你從離開以利亞到現在一言不發,沒事吧。”我看着安德爾問道,雖然已經相處兩年之久但是安德爾仍然少言寡語,這對于整支隊伍的凝聚力可不會起到正面作用,不過這兩年安德爾的成績足以說明他是這支隊伍不可缺少的一份子,所以我也就沒有太在意他社交方面的問題,畢竟每個人的性格各不相同,不影響隊伍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我很好。”安德爾那經過特殊處理過的低沉沙啞的聲音從頭盔中傳出,再加上我看不見他的表情所以我也無法預測他的狀況,只得戴好我的頭盔不再吱聲等待降落。
“艙門開啓。”
我們六人站到門前,艙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冷風迎面向我們吹來,我站在第一個,雖然穿着貝魯服但冷風仍然吹得我脖子微微往後仰,幸好我們的作戰服抗寒能力極佳,但某人就沒那麽好受了。
“該死,快給我滾下去,老子要凍死啦!”塔克大吼,白色的哈氣從他的嘴中冒出。
我們一個接一個的跳出艙門,在隊尾的漢克出來之後兩個身穿熒光背心手拿信號棒的托安人便指引着塔克前往最近的臨時機庫。
我們跟着一名托安人列兵走進一間臨時搭建的指揮中心,說是指揮中心但其實只是一個大點的簡易組裝房,在列兵與哨兵交涉幾句後我們便進到屋內。整間屋子小的可憐,我們六個人加上兩名工作人員和一名中尉以及一名現場協調官已經讓人有些喘不上來氣了。屋子裏只有一個金屬桌子和一臺投影,地勢分析圖被打在布滿煙漬的灰色牆壁上,桌子上的全息顯示器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在顯示器之間的間隙還能看見幾個用來盛熱飲的杯子,地上随處可見單兵口糧的包裝袋和垃圾。
“下士。”協調官沖我走來,面部棕色的硬殼縫隙中那雙棕色的眼睛布滿血絲,防寒服皺皺巴巴的看起來很多天沒有更換了。
“情況如何,協調官?”我詢問道,希望他能告訴我更多的情報來讓我對任務有更全面的了解 ,畢竟我現在手頭那寥寥數語的訊息用來當旅游指南都不夠。
“糟透了,我們是隸屬星聯下屬的機動部隊,除了監督官以外都是托安人,兩周前我們接到消息說在永冬星上有一隊科研人員發出了求救信號,大家一開始沒當回事,就只是讓駐紮在附近的當地政府派人去解救他們。沒想到不僅人沒救出來,被派遣的救援部隊也折裏頭了,一周前我們連隊來到這個鬼地方進行調查,最後在距離這裏15公裏的地方發現了搜救人員的通訊設施,但人……”
“人死了,而且都是被人殺害。”那名中尉走到協調官身邊加入到我們的談話。
“當地原住民?”史鐵汀倚着桌子問。
“不,據我所知這顆星球上沒有任何達到高智慧生命的生物,再加上這顆星球雖然氣候終年極度嚴寒且地理位置并不顯眼但是在一千多年前是當時亞康人的三聖城之一,與塵埃星和輝宿星一樣在亞康人的典籍中都有一定的特殊意義,所以沒有任何政府和個人在此殖民。”
聽到三聖城這三個字我突然回想到之前在鐵xue看過的亞康人典籍。不得不說,亞康人的各方面實力的确稱得上是當時的星河霸主,如果史料記載的是事實的話那麽幾千年前塵埃星還沒有成為星聯首府的時候還是一顆沙漠化高達百分之九十五的“死星”,屬于不适合居住的星球,不僅生物種類貧瘠終年缺水且晝夜溫差極大,任何殖民者,甚至是睿獸都不會去光顧那裏。但偏偏亞康人卻看中了它在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中靠近中央的特殊地理位置,于是成兆億噸的鋼鐵從各個星系運往塵埃星,在經歷了數代人的建設之後,這片曾經貧瘠荒蕪的土地卻以超星系團行政首都的姿态走上了歷史的舞臺并在日後的歲月裏影響了數以兆億計的生靈。而永冬星則是亞康人的用來為戰時儲存物資和研制武器所準備的完全用于軍事用途的恒星,這裏的溫度終年零下十五到三十度,地表和地球的北極沒有任何區別,但是這只是表面,在這顆星球的下面數千米的空間中卻駐紮着當時最強大的軍隊。作為亞康人的最大軍事要塞,這些亞康人戰士終年将自己封閉在幽深的地下和黑暗的海底基地中,潛心研究戰争的藝術和殺人的技巧。包括現在的斥候部隊在內的不少黑色行動部隊都是仿照數千年前的亞康人鐵浮屠部隊而成立的,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如果沒有永冬星,或許我根本不可能離開地球,根本不可能獲得“重生”。而輝宿星則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童話世界,一個用嚴格的法律所締造的烏托邦世界,沒有戰争,沒有分歧,由數百來個自各個星球的種族組成的世外桃源。
不過自從亞康人消失之後這顆恒星就很少有人光顧,據說這裏封印着不死的亡靈,踏上這片土地的人都會死于非命。當然啦,這都是一些不攻自破的謠言,因為除了我們這些人以外哪個正常人會不在家好好呆着來這種鬼地方,所以也沒人會相信。不在這裏殖民與其說是畏懼還不如說是實在沒什麽可用的資源,亞康人留下的那些遺跡該挖的也都挖了出來,武器和艦船也都列裝了星聯的軍隊,殘存的科技也都為星聯所用,這也就是為什麽我們的軍事力量要遠強于任何一個種族和機構團體,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自然行的快,看得遠。
“既然如此,那是誰殺的他們?”我不解地問。
“這就是派你們來的原因,找出兇手和幸存者。”
“還有活着的。”
“我們共發現了21個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信號,唯獨失聯科研團隊的負責人皮皮博士還活着。”
皮皮博士,一個科研人員來這裏做什麽?
“皮皮博士是星聯在腦控技術領域的頂級專家,我們絕對不能失去他,在七天前我們還能夠探測到他的生命信號但由于信號一直是在很深的地下,所以一直斷斷續續的,直到三天前我們徹底失去了他的信號。”
“你的意思是你們的生命探測儀無法探測到他的生命跡象?”
“是的,我們認為這應該是某種亞康人的防禦措施,多年前在永冬星也遇到過不少這種情況,但是從來沒有如此重大的人員傷亡事故,再加上這裏的地理位置十分偏僻,距離任何一處大型的亞康遺跡都很遙遠,我實在想不通他們來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所以我們希望你們能立即前往地底遺跡展開救援行動。”等到中尉說完協調官從椅子上站起來揉了揉布滿血絲的雙眼。
“你們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希望一小時後你們立刻開始行動,現在去找軍需官吧,我已經把相關資料上傳至你們的ICT上了,務必成功,斥候們。”說完便重重的倒在椅子上,而中尉也沖我們點了點頭之後轉身對着顯示器與兩名下級軍官小聲交談起來。
“大致就是這樣,艦長。”我對着ICT的屏幕說道,屏幕另一端丹尼爾艦長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良久,然後緩緩說道。
“我聽說過那個叫皮皮的家夥,據我所知,他的科研團隊在近二十年的時間裏一直在為星聯秘密開發一種裝置。這種裝置據說可以強行幹擾有機生命體的腦電波,可讓敵人陷入思維混亂,或者産生幻覺,甚至能夠控制敵人或瞬間讓有機生物腦死亡。星聯絕大部分成員種族一直很反對這項研究,不僅因為這些年來星聯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但收獲頗微,而且早就有傳聞這些人會拿一些沒有政治權利的死囚來充當試驗品,此事也直接導致星聯的名譽受損,這是我們都不願看到的。據說皮皮博士在自己的學術論文中曾經表示這裏藏有某種對腦控技術有幫助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麽沒人知道。”
“永冬星是一顆亞康人作為軍事用途的恒星,會不會是這裏的某種安保系統幹的。”
“在找到屍體之前都只能猜測,不管怎樣都一定要把那個托安人帶回來,這是上面的意思。”
“我明白了。我們預計二十分鐘後從c地點進入遺跡,由于不知道裏面空間的面積和複雜程度,所以我們每個人都帶了三天的液态水和壓縮口糧,除此以外我還根據您的指示帶上了一枚反物質炸彈,如若發現異常便啓動炸彈摧毀遺跡。”我看了看桌子上的那枚灰色的金屬膠囊,只要我在膠囊顯示器上輸入密碼,這個比ICT大不了多少的小東西就可以摧毀整個地下遺跡的一切。
“時間寶貴,我就不耽誤你們了,好運。”丹尼爾關閉了通訊窗口後,我檢查了一下貝魯服和武器,确保正常後将中間內置剪切粘稠液體的防彈戰術背心套在了身上。最後看了看身上的所有裝備。
8個□□彈匣、四個□□彈匣、四個微波□□和一個反物質炸彈便攜膠囊,還有滿滿兩大管的應急藥膏以及數據存儲器,足夠我保住性命了。
我拿起刻着龍首的頭盔戴在腦袋上,随着輕微的一陣響聲貝魯服與頭盔無縫銜接在了一起。
“大家準備的怎麽樣了?”我轉身在狹窄的軍備室過道抻着脖子喊道。
“一切就緒。”大家七嘴八舌的回應道。
“有人看見我的水袋了嗎?”伽什焦急的一邊詢問一邊左顧右盼。
“擡一下屁股,朋友。”史鐵汀将一只腳抵住椅子使勁将已經壓變形的水袋從伽什的屁股底下抽出來扔到他手上。
漢克無奈的打了一個哈欠。
當我們離開軍需室踏着吱吱作響的雪地前往遺跡入口時頭盔的內置耳機中傳來了哔哔兩聲。
“怎麽了,塔克。”
“你們下去之後千萬要注意,永冬星的遺跡結構十分複雜,而且擁有着很多反入侵的裝置。之前我們挖掘其他的永冬星遺跡時發現這些地下通道的四壁都是用特殊合金制成,可阻絕通訊信號,所以進去之後千萬不要走散!而且這片區域尚未開發所以我無法給你們提供有效的情報和火力支援,你們只能靠自己了。”
“明白,還有別的事嗎?”
“最後再提醒你們一句,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塔克一改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嚴肅的小聲說道:“這不是訓練,你們如果遭遇不測,我不确定星聯會不會再冒險派人下去救你們的,做好心理準備。”
“明白。”我結束了通話,摸了摸腰間的反物質炸彈,希望不會用到它。
遺跡的入口并不像我事先預想的那樣是一條通往地下的隧道,而是一個近乎垂直的橢圓形洞口,很像是導彈發射井。我們幾個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灰白的冰雪點綴在青色的岩石上,在我的頭頂上懸挂着若幹枚猶如水晶般的冰柱,在腳下應急燈的照耀下閃着微光,空靈而美麗。但願這些一米長的冰柱不會掉下來。
“膽小鬼!”漢克看了看四周,除了我們六人以外其他的托安人都已經撤出了隧道,看來我們接下來只能靠自己了。我踏着濕滑的地面走到洞口邊緣,這個半徑大約十五米的洞口是由某種合金制成的,表面不僅十分光滑而且看樣子極寒的環境并沒有對其造成什麽影響。我使用頭盔中的聲吶掃描儀對準漆黑的地底,在三四秒後頭盔的濾鏡上顯示出了偵測結果。
“怎麽樣。”大家都湊到我的周圍往下望去。
“這個金屬井高30米左右,地下沒有生物信號且結構相當複雜。除了這裏有一個沒什麽道德感的科學狂人以外我們對這裏一無所知。”
聽完我這段話大家扭頭呆呆的望着我。
“對于災厄的第一次任務還真是準備充分呀。”史鐵汀聳了聳肩往前走了幾步。
“待會見。”說完就跳了下去。我活動了一下四肢也緊接着和大家一起跳了下去。在下降大約十米之後我轉身用手和腳掌抵住光滑的牆壁,磁力鞋底和吸附手套将我像一只壁虎一樣牢牢固定在弧形的金屬牆面上。我往下瞟了兩眼,估算好距離之後松開雙腳和左手,由于牆面光滑導致吸力不足,我開始高速下落,手掌和牆壁摩擦發出很輕微的噪音,我心中慶幸自己戴着手套。與此同時我用左手握住綁腿上的□□握把,槍已經打開保險并上膛,落地後只要有什麽不測我就可以立刻進行反擊。在我距離地面只有不到十米的時候我猛地用雙腳一蹬,在着地最後一刻我打開小腿上的噴射器作緩沖,穩穩的落在地面上,我的身邊其餘人也安全着陸并同時将槍口對準不同的方向。
“回報。”我說道。每套貝魯服的頭盔有隔音功能,只要開啓,除了我們六個和無線電裏的支援人員其他人就算把耳朵貼上來也聽不到一絲聲音,所以我們不用像普通士兵一樣浪費時間去學習複雜的手語。
“殘影安全。”
“夢魇安全。”
“刺刀安全。”
“攻城錘安全,但銀戟他。”伽什心虛地答複道。
“攻城錘,洞口這麽大,你為什麽還是能如此精準的把我撞飛。”漢克無奈地問道。
“抱歉,我沒看見。”伽什扶起坐在地上的漢克,或許用拎起更合适。
“沒關系,至少沒受傷。”
“幸好攻城錘沒有坐在你身上。”瑞恩苦笑着搖了搖頭。
我打開聲吶并調整頭盔的濾鏡。慢慢的,幽暗的空間變得越來越清晰,聲吶探測器每隔幾秒鐘釋放一次聲波,将我們所處區域的空間輪廓通過濾鏡為我們勾勒出來。我觀察着周圍的環境,數條銀色的隧道出現在洞口周圍,猶如正在呼吸着黑暗的巨獸,雖然表面上人畜無害,但實際上不管是何種原因,它已經吞噬了若幹條生命。
我緩緩的站起身走到隊伍中間,其餘幾人已經就位。伽什用右肩抵住霰彈槍,同時啓動了手腕上的護盾發生器走在最前面,一塊泛着藍光的防護盾擋在了伽什身前,這塊防護盾雖然功率有限,但也足以抵擋住一般的大口徑彈藥和□□的微波了。在伽什身後史鐵汀和安德爾舉着已經上膛的□□觀察着各個隧道的入口。而瑞恩和漢克作為狙擊手和觀察手使用遠程武器在這種狹小的室內作戰顯然是不明智的,于是就索性帶了兩把□□管的SFG□□,并使用光學迷彩潛伏在隊伍周圍,當遇到危機時在暗處為我們提供保護。我則走在在隊伍的最後,背對着衆人為他們斷後。
“機動部隊提供的情報顯示皮皮博士等人是往西南方向走的,我們沒有時間嘗試新的路線,攻城錘,你打頭陣。銀戟、殘影,打開你們的紫外線頻閃器後不要走太遠,開始移動。”我拍了拍身後的隊友,然後慢慢向後倒退。伴随着低沉的腳步聲,我謹慎地看着四周,銀色的牆壁和地面上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痕跡就像年輪一樣一直延伸至黑暗之中。我盡可能輕的向後倒退,并時不時往後瞥兩眼,在我的身後其他人也像我一樣,在黑暗中保持着緘默。
突然,一個紅點出現在了ICT的雷達,并且不停地向我們移動。我趕緊拍了拍史鐵汀,沖着衆人指了指我的前方,又指了指手臂上的ICT。伽什側身快步沖到我面前,将我擋在他的身後,其他人也快速變換隊形,将所有的武器對準我們來時的方向。雷達上紅點離我們越來越近,眼看馬上就要與我們重合的時候,上方突然傳出金屬碰撞的聲音,我剛擡頭往上看,一個模糊的身影就砸了下來。
一只白色的怪物将我一下子壓倒在地,緊接着我的左肩仿佛被嵌入了一塊寒冰,之後便是灼燒般的疼痛。那只怪物咆哮着将手中的武器從我的肩部中拔了出來,鮮血頓時噴湧而出,肩部的劇痛讓我的左臂變得不聽使喚,我手中的突擊□□也被甩到了一邊。
但這還沒完,這個家夥又将手中鋼矛似的武器對準我的頭部。在他往下刺的瞬間我雙臂交叉夾住了他的手腕,然後使出力氣将雙手一轉順着怪物的手腕處用力一擰,随着清脆的響聲,他的右手扭曲着挂在手腕上,而骨頭早已被我擰碎。我用右手拽住他濕滑的脖子,雙腳抵住他的腹部頭部側歪一個後滾翻将他摁在地上,左手順勢從腿部的槍套中拔出□□,沖着他的腦袋扣動扳機。
當我捂着肩部的傷口艱難地站起身時,史鐵汀趕忙将我扶了起來,并從戰術背心的口袋中掏出一管應急藥膏塗在我的傷口處,在藥物的作用下我立刻感覺疼痛感沒有那麽強烈了,而貝魯服破損處于也慢慢開始自我修複。我原以為這裏和外面一樣寒冷,但是我□□在外的傷口卻沒有灼傷感,頭盔顯示這裏的氣溫為15攝氏度,看來這座遺跡和貝魯服一樣能夠使溫度保持在正常水平。
“還好沒傷到骨頭,剛才真是好險!”史鐵汀一邊說着一邊料理着我的傷口。
“能一下就把貝魯服刺穿,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東西。”漢克踢了一下地上那具屍體,怪物頭部噴濺出來的綠色血液把地面和牆面染成了深色。
我慢慢活動着自己的左臂,疼痛仍然在撕扯着我的神經,我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集中精神。貝魯服的生命監測系統顯示我除了心率變快以外生命體征還算穩定。我盡力不去在意自己的傷口,撿起突擊□□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眼前的工作上。
“攻城錘,殘影,警戒四周,夢魇,進行屍體取樣。銀戟,拍幾張照片。刺刀,聯系地面和幽靈(以利亞艦代號)。”我向上仰頭,剛才怪物出現的地方現在又恢複了原貌,看起來和怪物出現之前沒有什麽不同。
“這座遺跡看來不太歡迎我們呀。”我往前走了兩步,撫摸着牆壁,這些黑色的紋路是某種機關,而那個怪物很可能是遺跡的看守者,永冬星沒有類似生物發現報告,我回頭看了看那只怪物渾身慘白的屍體,只有胸部和四肢穿着簡易的合金護甲,皮膚表面布滿粘稠的液體令人作嘔,而整張臉只有一張布滿三排透明利齒的嘴和一只黃色的眼睛無神的盯着上方,其身體特征和剛才攻擊我的舉動都不像是一個正常的生物,看來應該是建造這座地下遺跡的人用來驅逐入侵者的防禦手段,一種生物武器。
“天使長,這把武器怎麽辦?”安德爾拿起那根長矛一樣的銳器,上面還沾着我黑色的血液。
“用激光束切割一小塊帶回去,大家抓緊時間。”我一邊說一邊拿出掃描儀對着牆面偵測,然而卻無法檢測出這些建築到底是由什麽構成的。
“采集完畢。”瑞恩将試管收進戰術背心中。
“報告,無法通訊,信號太差了。”
“繼續前進,我敢打賭前面還有更多這樣的生物,保持警惕,注意頭頂。”正當我說着話的時候我腳下的地面突然轉動起來快速的變形,背對着的史鐵汀一下子踩空,陷了下去。
“這是什麽?”還不等他話說完我就飛撲過去,在他落入地底的瞬間我用右手拽住了他的戰術背心的肩帶左手則用力扒住地面,但是不到一秒鐘的時間我左手抓住的地方也縮了進去。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我的左肩傷口由于用力過猛而疼痛難忍,在最後一刻我用盡全身的力量将史鐵汀往上一扔,眼看着伽什接住了他,我自己卻掉進深淵之中。
這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