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缺憾
皮皮費諾從來都不是一個運氣很好的人，從孩提時代起他就與同齡人有很大區別。作為一名托安人他不僅長相醜陋而且身體還有殘疾。他的不幸既不是由于先天疾病引起的也不是由于某次意外造成的，歸根結底這都是要拜幾十年前托安人母星上的一次核電站事故所賜。
當時一群不滿當局放寬非托安人入境許可的托安人排外分子控制了星聯特使區專用的核電站并将其中的四處核反應堆引爆。原本一切是可以挽回的，但是從頭到尾星聯和托安人政府都在撒謊，當核電站被恐怖分子控制的時候星聯不僅沒有通知附近居民疏散反而對外宣稱局勢已經得到控制，結果在僵持了三天四晚後恐怖分子徹底失去耐心将核電站中所有的反應堆引爆，不僅整個區域的大氣層被高輻射物質覆蓋，而且輻射物質的塵埃也随着寒流一路向外擴散。
當時皮皮費諾的母親看到自己兒子第一眼時悲痛欲絕的昏了過去，皮皮費諾的父親看到親生骨肉那張醜陋的臉和畸形的雙臂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原本打算要遺棄這個畸形的嬰兒，幸好母親的堅持他才活了下來。但是命運是如此的無情，幾個月之後皮皮費諾的哥哥也死了，死因是由于食用了沾染輻射物的食品。
這樣的悲劇發生在無數托安人家庭中，為何政府只是去譴責那些自己的同胞，真正的元兇是明明是崇尚星際開放化的星聯渣滓，要不是因為他們自己也就不用遭受別人的白眼。不過命運也是公平的，當皮皮費諾到了一定年紀時他的父母便發現自己孩子的智力要遠遠高出同齡人，這對于這對痛失長子的夫婦來說是一種補償，但對于皮皮費諾本人來說卻并不算是一件好事，身體的缺陷和過人的天賦使得他的童年充斥着憎恨和屈辱，也正因為這樣加深了他對于外星種族的仇恨。
成人之後皮皮費諾瞞着自己的父母偷渡到了普納森星系皈依了當地的極端教派歸真教，歸真教對于殖民戰争時代的向往與年輕人的排外思想不謀而合。在皮皮費諾看來現在的世界已經污濁不堪，那些曾經連給托安人墊腳都不配的種族現在卻可以大搖大擺的在自己的母星上談論一個宇宙一個家庭的屁話。殖民戰争時期這些家夥只有送進集中營的份，可是現在呢？這些怪物帶來的電子貨幣已經流通于托安人母星及殖民地的每一個角落，反觀托安人明明在一千多年前曾經是如此興盛現在卻連自己本身的文化都正在被外來的糟粕漸漸侵蝕。正因為如此才會發生那樣的慘劇，自己的命運和家庭才會如此不幸，一切都是那些外星人的錯！
在經歷了三個月的洗禮之後皮皮費諾再次回到了被《星際公約》管控的世界，并且通過自己的專業才能成為了一名星聯的科研人員。短短二十年的時間他就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名星聯的腦控武器開發團隊負責人。當然了，這個項目由于其特殊性并不被官方所承認。
星聯之所以投入巨大的精力和資源來支持皮皮費諾的項目其背後的原因恐怕和目前的世界局勢脫不了幹系，星聯的成員包含了整個宇宙三分之二的高智慧生命體，但是仍然有一部分人雖然遵守一千多年來仲裁團所頒布的各項法律法規并承認輝宿星至高法庭的合法性，但是對待星聯卻始終處于謹慎觀望的态度。雖然說這些種族六成以上都是一千多年以前為了躲避殖民戰争而逃難的移民種族，與星聯種族本質上是同根同源，但是時間早已抹去了他們心中對于故土的相思，現在的他們只是作為中立種族的自由世界公民而不再是亞康人時代所建立的星聯世界的一份子。對于那些自由世界的原住民來說現在的星聯也早已不是亞康人所締造的那個星聯了，這個星聯僅僅是一個利益互惠的團體罷了，昔日的大同精神早已随着殖民戰争的硝煙消失于歷史的長河之中。
眼看着自由世界日益強大星聯議會慢慢變得不安起來，為了盡快使是這些昔日盟友和同胞再次相信星聯的權威性議會做出不少努力，但是最後都無勞而返。經濟貿易上的優惠政策和幾千萬兆的信用額都無法打動對方，畢竟殖民戰争時期的種種暴行和星聯議會的為虎作伥至今仍保留在歷史資料當中，那段痛苦的歲月依然灼傷着受害者的心靈。
一邊是走向強盛的自由世界，另一邊則是星聯內部日趨嚴重的利己主義和以普納森為首恐怖勢力日益猖獗，內憂外患的局面使得星聯議會高層不得不考慮非常手段——腦控技術。通過外部幹擾來實現控制個體或群體的意識和思想，但是這項技術實際操作起來談何容易？每個種族的大腦結構都有很大區別，再加上各種族之間文化差異、生活環境、自身性格這些因素造成了現今該項技術的局限性，但是一想到如果該項技術研發成功就可以一勞永逸的解決所有難題星聯議會便失去了原有的理智和克制。
皮皮費諾看透了星聯政客的內心，他知道只要讓他們相信自己的成果足以改變這個世界這群愚不可及的白癡就會繼續為自己提供想要的一切，甚至是用于臨床試驗的高智慧生命活體。
皮皮費諾也的确沒有讓議會失望，短短幾十年的時間腦控技術就有了實質性的突破。雖然距離最終目标還有一段距離，但是要想控制一些低等生物已經不是問題了。雖然星聯的要求遠遠不止這些，不過對于皮皮費諾來說現在的成果已經足夠了，他已經完成了教宗交給他的使命。當他以為自己可以一邊享用着星聯那幫白癡為他配置的高檔私人公寓和專用核能車一邊收着歸真教的數十萬信用額舒适的過完一生，順便欣賞一下文明世界的崩塌時卻碰到了這種倒黴事,真是該死！
自從進到這裏之後身邊的助手和外聘的考古小組大部分人都被從未見過的怪物給殺死了，但是這還不是最糟的。這座遺跡好像真的有冤魂在游蕩一般，從進入這座遺跡之後他就不止一次聽見悠長的低語聲從遠處傳來，他的兩位助手也聲稱自己看見了之前死在手術臺上的洛菲斯死囚在身後的拐角處詭異的獰笑，臉上的觸角由于無數次的活體試驗已經像失去養分的藤蔓一般耷拉在頭上，還有被掀開頭蓋骨的洛迦人和面目全非的科赫特人。皮皮費諾無法安慰自己的助手，因為他也聽到了死者哀怨的低語聲。那些被活活被折磨致死的怪物在黑暗中向他一點點靠近，深色的液體從雙眼和口鼻處不斷溢出，白色的蛆蟲從布滿疤痕的頭顱中湧現。
腦控武器的關鍵技術早就已經被所有人抛到九霄雲外了，大家只希望趕快逃離這個鬼地方。然而事與願違，他們不僅根本接收不到外面的信號，而且這座遺跡似乎擁有生命一樣故意将衆人困于其中好讓遺跡內的怪物将他們一一獵殺。
現在除了皮皮費諾之外所有人都慘死在遺跡之中，但是皮皮費諾本人并不在意這些，畢竟這是自己的項目，有沒有其他人對自己的研究沒什麽影響，而且對于他來說這座遺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寶庫一樣，所有他所苦苦探求的答案都掩埋在凍土之下。每一件亞康人的遺物都是一整套腦控設施的一部分，從含有特殊化學物質的牆壁和地板到十幾米高的巨型增幅器，這臺腦控儀理論上可以對任何碳基生命體進行幹擾，他曾經透過晶體制成的通道對這臺儀器的複雜性有過驚鴻一瞥，如此龐大的計算機系統和輔助設備足以存儲并分析任何一個種族個體的腦電波，雖然做不到讀心的功能但是足以監控任何人的情緒變化甚至進行精神電子攻擊，這就是幻覺的源頭。
雖說這臺儀器非常先進，可以同時使用電磁輻射或次聲波等多種手段實行大範圍高強度的精神攻擊或幹擾，但是即便如此也只是理論上的，皮皮費諾通過以往的實踐經驗早就已經知道了腦控武器的短板。每種高智慧生物的思想都是無法進行彙總處理的，個體的差異和種族的差異使得這類儀器無法做到操作者下達的指令完全正确執行，雖然無法完全控制被攻擊者，可是不代表這臺機器不能使絕大部分人在受到最大限度的精神攻擊時不會精神崩潰甚至死亡。
撫摸着黑色大門的皮皮費諾不由自主的笑出聲來，從這臺腦控儀的規模上來看之前的幻象只是腦控儀的一種自我保護措施而已，很明顯這臺設備發揮真正的威力時足以擊垮任何未經訓練或改造的生命體，只要他找到輸入系統那麽很有可能未來将永遠是托安人的世界，自己如果活着出去也能夠名垂青史，就算自己時運再不濟有那麽多的外星渣滓給自己做陪葬也不算白死。
右側牆壁上的控制面板似乎也讀懂了皮皮費諾的心思，閃爍了兩下之後緊接着黑色的大門緩緩打開。皮皮費諾抹了抹防護服面罩上的霧氣踢踏着步子走了進去。
“該死！怎麽還有別人？”皮皮費諾吓得趕緊躲到銀色的雕像後面，在腦控儀的控制裝置前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正在對着空氣自言自語。
“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但是那時我太自私了！你說的對，不幸不應該成為傷害別人的理由。”身着全套作戰服的外星人低下頭忏悔道。
對方看來也已經被幻象幹擾了，從武器裝備和那經過變聲器處理的低沉嗓音來看這個陌生的生物應該是一名星聯黑色行動部隊的士兵，但是令皮皮費諾不解的是星聯的部隊裏很少出現這種生物的身影。難不成他是星聯專門派來殺我的？一定是星聯的情報部門查到了他的私人賬戶，這下完了！決不能讓這個外星怪物壞了自己的好事。皮皮費諾掏出自衛用的微型□□對準對方頭盔上的那只怪獸圖騰扣動了扳機。
我看着眼前的陳斌再一次離我而去走到人群當中。我的家人和朋友在遠處對我微笑着，似乎一切又回到了美好的昨天，大家都還在我身邊，所有人都不曾離我而去。
“來吧，楚銘宇！我們一起走。”陳斌伸出雙臂看着我。
我的手慢慢握緊□□握把，只需要一槍所有的一切都将會過去嗎？我看着自己身上的斑斑血跡，在經歷了那麽多事之後我早就應該釋懷了。那種痛苦固然會永遠折磨着我，但是我至少可以不讓別人去承受。關于楚銘宇的一切都應該結束了，我也該是時候真正長大了。平淡幸福的生活如今已經回不去了，成為一名合格的斥候才是我的人生。
“你是人還是程序都不重要了，楚銘宇已經不在了。現在這裏只有天使長，永別了我的朋友！”我擡起頭堅定地說道，突然一道強光閃過擊中了我的面門。
“這臺機器是我的！是我的!”皮皮費諾從雕像後面沖了出來對着我不停地射擊，光束的能量被護盾抵擋吸收，雖然已經被擊中七八發光束但是貝魯服的能量卻并沒有消耗多少。
“博士，如果你真想殺死我用那種東西恐怕要花不少時間。”
我眼前這個身穿灰色防護服的托安人直直瞪着我，那把可愛的小□□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你裝備了可再生性充能護盾。”皮皮費諾驚訝的瞪着眼前的這個士兵，這種護盾別說是自己的這只小□□了，就連金屬風暴都能抵擋！但是這麽高額的成本議會竟然批準列裝了，看來這個家夥應該也不是普通人，除了自己的項目之外星聯到底還有多少的秘密不被外界所知？
“我是斥候部隊的天使長下士，我是奉命帶您離開這裏的。”
“這是什麽鬼名字？算了，既然如此那你再稍等一下，我還有工作要完成。”皮皮費諾沖我揮揮手然後向腦控儀的主控系統走去。明明剛才還想要殺了我現在卻又對我呼來喝去，真是個裝腔作勢的家夥。
“你是傻了嗎？別杵在那兒趕緊看看四周的情況，這個鬼地方有不少見人就殺的怪物和亡靈。”
“這家夥的幻覺中有不少死于醫療事故的可憐人，天使長。這家夥可不僅僅是把腦控技術停留在理論層面。”靜默嚴肅地說道。
“博士，這座遺跡其實是一臺巨型的腦控儀，如果該儀器被啓動會造成無法預計的災難！我正要用便攜式反物質炸彈将這裏摧毀，不管您有什麽重要的工作恐怕都要先放一放了。”我拉住正要往前走的托安人，後者本想将我的手臂甩開但發覺掙脫不掉後便放棄了。
“我他媽的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你們這些大頭兵根本就不明白這臺機器可以做什麽。”皮皮費諾指着前方的主控系統說道。
之前一直沉浸在幻境之中，直到現在我才真正見識到這件亞康人造物的雄偉。從疑似是透明高分子化合物制成的浮空平臺向下望去，六棱柱型的腦控儀主控系統從散發着幽光的人造湖中高高聳起一直伸展到頭頂的黑暗之中，湖心中央成群的鬼鱷圍繞着主控系統有規律的順時針游弋着宛若水中的精靈，但我想如果扔一塊肉或是一個出言不遜的托安人下去估計他們就不會這麽安靜了。雖然這裏是寒冷黑暗的地下但是在空中飛舞的金色光源卻照亮了整個空間，納米機械蟲還真是無處不在。
在浮空平臺的六角依次擺放着六尊雕像，代表着最先加入亞康人時代至高法庭的高等生物種族：托安人、洛菲斯、瑪加爾人、科赫特人、索加人、帕特米恩的雕像分別坐落在平臺的六角默默仰視着遠方。也許除了這些冰冷的遺跡之外在星聯的世界已經沒有多少有關帕特米恩存留下來的痕跡了。第一個拒絕武力對外擴張的種族最後竟落得國土盡失流落他鄉的境地，也難怪至今有不少自由世界的公民稱星聯為薩羅曼提斯，直譯過來即是合法的暴徒。
“我們可以改變歷史，只要啓動這臺機器從今往後将再也不會發生戰争，這對于我們來說不都是好事嗎？”
“難道你沒有想過這臺機器被制造出來的初衷是什麽嗎？人們的思想是不能被一臺機器左右的，博士！如果你真的啓動了這個東西那麽換來的可能就是另一場戰争！你所進行的研究不管最終目的是什麽很顯然已經出格了，現在只有炸毀這裏然後想辦法在有限時間內逃出去才是我們的首要目标！”我抓住托安人的肩膀急切地說道。
“你們所有人都只會逃避，你們只會去否定不了解的事物，正因為如此才會發生那麽多悲劇！你口口聲聲說要阻止災難阻止戰争，算了吧！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你們不過是政客的走狗！他們讓你咬誰你就咬誰，還想要保護世界和平？我呸，臭不要臉的星聯狗！”皮皮費諾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真是好奇這種人到底是怎麽通過心理考核的？
“我是星聯狗，那你呢？你連條狗都不如！”我輕聲回敬道。
“天使長，不要再浪費時間了。腦控儀的幹擾越來越強烈了，快點設置好炸彈之後我好帶你們離開這裏！”
“明白。”我将正在破口大罵的皮皮費諾一把推開，同時從腰間卸下身上的反物質炸彈向靜默為我标記的位置走去。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皮皮費諾大吼着沖上來想要搶奪炸彈，結果被我一伸腿絆倒在地。
我通過炸彈上的控制面板設置好引爆範圍和時間，雖然這顆炸彈已經與ICT連接并設置為可遠程引爆，但是這座遺跡肯定會屏蔽信號，不過這樣一來我就要算好逃離時限，不是逃出這座遺跡而是逃離反物質炸彈的最大爆炸範圍，二者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我可不想在底下遺跡塌方的時候還留在地表上。
“這座遺跡有什麽交通工具嗎？”我将再一次沖上來的皮皮費諾拽倒在地。
“我可以使用這些納米機械蟲制造出一個簡易的浮空球讓它帶我們去找一架追風者戰機。”靜默答道。
“我從未聽說過這種型號，而且很抱歉我對開飛機并不是很擅長。”我有點不好意思的答道，畢竟我也只是訓練了兩年而已，如果是武裝直升機或是浮空坦克的話還能應付，但是戰鬥直升機的話就算了吧，不知為何我對操縱戰鬥機降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不用擔心你只用負責操控方向就行了，其餘的交給我就好了。”靜默安慰道，只可惜他最後沒憋住笑。這個人工智能一點都不通情達理。
“抱歉！我只是覺得奇怪，一個面對成群結隊的屍奴都不會害怕的家夥竟然會不敢開飛機？”濾鏡上出現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圖案，原來濾鏡上的全息影像還能這麽使。
我将炸彈吸附在棱柱體的長方形操作面板上，這樣放置既在規定範圍之內又能防止皮皮費諾進行操作。我用力按下啓動鍵，炸彈的外殼光圈開始發出有規律的紅光，這說明我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離開這個鬼地方而不會被爆炸波及。
“嘿，天使長！”
“我好不想聽見你的聲音。”我無奈地說道。
“皮皮費諾的腦電波很不正常！”
我猛的一回頭看見托安人正跪在地上全身上下瑟瑟發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把手上那只銀色的□□攥得緊緊的，即使漆黑的濾鏡遮住了他的面容我也能夠看得出來對方的心靈正在備受煎熬。
“博士，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我小心地向對方靠近，生怕驚吓到這個剛才還對我咒罵的托安人。
“你聽見了嗎？”皮皮費諾沖着我喃喃低語。
“低沉的嗡嗡聲嗎？那是機器運作的聲音。”
“除了這個，你沒聽見嗎？哭聲，好多人的哭聲。我無法描述這種哭聲，我覺得他們仿佛，仿佛是……”
“仿佛聲音就是從耳邊傳來。”
“沒錯！你怎麽會知道？你也聽見過這種哭聲，你也遇到過複活的屍體。”
“這都是腦控儀制造出來的幻覺，你聽到的和看到的都是不存在的。”我對着他半蹲下來。
“不可能！我的防護服經過特殊的改造，他們怎麽會入侵我的大腦？”
“這種規模的腦控武器以現有的防護措施來應對恐怕意義不大。博士，重要的是自己的思想，你要試着去否定它，質疑所聽所感的合理性并且試着與自己不太願意觸及的記憶和解。”我試着幫助他擺脫幻境，雖然說起來輕松但是真正想要脫離腦控儀的控制談何容易。
“這怎麽可能，我感覺他們的聲音越來越近了，他們朝我來了。你在我進來的時候都對腦控儀說了什麽，為什麽你沒有受到影響？”
“我接受了自己的一切，只有當你真正放下的時候腦控儀才不會利用你的痛苦去折磨你，試着去想想那些令你溫暖或是感動的人和事，那些你在這個世界最寶貴的東西，不要只拘泥于不幸的記憶中。”
“醜八怪！醜八怪！”
“你的手臂可真惡心！”
“我和他待在一起不會得病嗎？”
“我怎麽和那種人分到一個項目了，真倒黴！”
“就是呀！你問問主管能不能調走，我看見他那張臉實在倒胃口。”
“你怎麽可以做這種事，他們也是人呀！”
“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求求你，不要再來了！殺了我！殺了我吧！我的頭要裂開了！”
“你這條星聯的狗，我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數不盡的厲鬼從地面鑽出向他爬了過來，皮皮費諾想逃但是自己又該往哪裏逃呢？他們遲早會找到自己的，皮皮費諾從沒有對那些實驗品有所憐憫，在他眼中這些生物只不過是一群會說話的野獸罷了。但今天當這些本應已經被送往分解室處理的屍體再次出現時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殺了這麽多外星怪物。
“老子賺啦！”皮皮費諾大笑着将槍口對準自己的腦袋扣下了扳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