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禁锢 (2)
挂在通道外側的時候靜默贊嘆道。
“有些是在軍事基地學到的,有些是自己摸索的。”我掏出一只激光切割器在通道外壁上畫了一個不太标準的圓形,雙手支撐住後用腳一踹鑽了進去。
“你在幹這個之前是做什麽的?”
“你連我曾經的朋友都能夠模仿卻不知道我的過去。”我将激光切割器收進戰術背心,端着□□視察着周圍,傷口越來越疼了!
“我只是通過腦控儀對你實施的幻象來猜測的,但其實我也只是在照葫蘆畫瓢而已。”
“沒有什麽可說的,我的過去平淡無奇。”傷口的疼痛令我心煩意亂。
“你在回避什麽?”
“我沒有在回避,我只是不願意再去回憶那些事情,腦控儀已經夠我受的了!”我現在好想要一片止痛藥和一小瓶安神劑好好睡上一整晚。
“不知為什麽我總覺得你不太一樣,和之前那些誤入這裏的那些碳基生命體不同。”
“我是一名士兵,而其他人只不過是普通的平民。”
“我不是說戰鬥力。其他人來到這裏經歷了你所經歷的種種之後都會意志消沉,我之前也曾經幫助過他們,但是很多人都不願意再走出去而是選擇放棄,但是你不一樣!你不僅很快恢複過來而且還越挫越勇,到最後甚至都可以自主辨別出真實與幻覺,即便是以一個士兵的标準來說你也令人稱奇。”
“在我看來真正困住人心的不是恐怖的幻覺和無法擺脫的心魔,而是我們永遠無法釋懷的遺憾。無法見到最後一面的家人、斷絕來往的朋友、陰陽兩隔的兒時夥伴,當他們一個個離我而去的時候我一直希望能做點什麽,哪怕能夠多挽留他們一刻也好!但是當我真的有能力去做點什麽的時候卻早已物是人非。當我明白這一切時也就不會那麽糾結了,畢竟過去的事情即使再渴望改變也已經無濟于事。”我撫了撫肩膀,疼痛也不全是壞事,至少證明我還活着。
“你為什麽選擇成為這樣的人?我掃描過你的身體,你做過很徹底的身體改造,而且不止一次!你知不知道你的顱骨中還植入了兩枚芯片!”
“我知道。”
“你難道不排斥嗎?即使是亞康人也不會對你們做這種事!你不像是天生的殺戮機器,但是為什麽要放棄平靜的生活而選擇這樣的人生?你們這些生命體真是奇怪。”
“我也一直在問自己為什麽放着衣食無憂的日子不過偏偏跑到這種地方以命相搏,恐怕這個問題要伴随我很長時間。對了,說說你吧。既然你是亞康人制造出來的系統,那麽你對他們一定很了解。”
“亞康人曾經是整個宇宙中最強大的種族,同時也是第一個人工智能組成的種族,所以說我也算得上是半個亞康人。”靜默剛說完我就僵在了原地,亞康人是人工智能?也就是說三萬多年的宇宙文明共榮興盛的黃金時代是由代碼所鑄就的,我一定是聽錯了!
“亞康人是人工智能?你确定!”我一定是聽錯了,我向前挪着步子說道。
“當然,不然為什麽亞康人在星際事務上從來都是把集體利益放在第一位?而且你仔細回想,所有的文獻資料有沒有哪怕一份明确指出亞康人的具體相貌和生活習性。”
的确,所有星聯的成員口中所描述的亞康人都有很大出入,而且似乎沒有人真正知道亞康人的社會是如何運轉的。只有當人們有困難的時候亞康人才會出現進行援助,即使三聖城的位置婦孺皆知但是所有前去進行外交訪問的艦隊都不曾有機會越過亞康人的近地軌道防禦網對地表的世界一探究竟,一千多年前當亞康人離去的時候人們解開了三聖城的神秘面紗,但是卻沒有找到多少亞康人自己的文化遺産,留下的也只有先進的科技産物和沒有生命氣息的機械都市。
“如果是亞康人是人工智能的話,那你也是人工智能,但你為何稱自己為半個亞康人呢?”我不解地問道,難不成他們也搞等級制度?
“亞康人與其他人工智能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擁有自己的共生網絡,只要是接受了共生網絡的亞康人就可以分享其他人的知識、情感甚至是作為人工智能的一生,亞康人既是芸芸衆生亦是一心同體。”
“一生?人工智能也會生老病死?”
“我們每一個人工智能誕生于這個世界都是有自己的使命的,當使命完成我們會自動選擇将自己徹底融入共生網絡中,雖然從某種意義上說還活着但是已經沒有了個體的思想和意識,比你們的智仆強不了多少。”
“你沒有加入共生網絡嗎?”
“我是最後留守一批人工智能,還未連接上共生網絡亞康人就決定全體進入休眠之中。”
“像你這樣的留守者整個世界還有多少?”
“我不知道,共生網絡是我們僅有的通訊措施。”
“亞康人為何要選擇進入休眠模式?是共生網絡出了什麽問題嗎?”
“當然不是,亞康人是不斷進化的,每一個新生的亞康人都要比先輩各方面更加優秀,正因為如此共生網絡只會越來越強大,就算是出現了致命的漏洞也可以在很短時間內修複。真正的原因是腦控儀,腦控儀帶來的災難使得亞康人違背了自己存在的使命,令亞康人認為自己的存在對于碳基生命體來說是一個威脅,所以亞康人決定自我毀滅來遏制未來同樣的悲劇發生。遺憾的是亞康人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殺死自己,只要共生網絡存在亞康人就永遠不會真正消失,共生網絡并不是存在于某個載體之中而是游走于這個信息化世界的每個角落,除非回到原始社會否則共生網絡是不會消逝的。”
“由于死不了而苦惱還真是稀奇。”
“我們并沒有碳基生命體那樣對生有着強烈的執念,對于我們來說生命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了完成自己的宿命以此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腦控儀雖然害死了那麽多無辜的生靈,但是歸根結底也是因為在腦控儀的程序看來碳基生命體只有處于屍奴的形态下才有可能真的沒有紛争。”
“鬼鱷把自己同伴給吃掉了也算是和平共處嗎?”
“腦控儀的觀念本身就是錯誤的,我們也不必深究。你只要明白這臺腦控儀以及他的衍生機型都不應該存在。”
“衍生機型?一臺就已經夠受的了!”我感覺有點缺氧。
“我從為數不多的亞康古籍中查找過相關資料,這裏這臺腦控儀是原型機,而亞康人曾經以相同技術制造過兩種不同型號的腦控系統并将其量産化。”這種玩意還想要量産,如果真是這樣我覺得這輩子有事幹了!
“你的意思是可能還有成百上千臺腦控儀藏在宇宙各處?”
“那倒不至于,腦控儀的衍生機型據我所知尚未投入量産而且與永冬星上這臺機器的職能好像還不太一樣。”
“難不成是用來在節日上活躍氣氛的。”
“你猜對了!”
“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其他兩臺機器好像是鏡像一般的關系。如果用你們的文化來解釋的話是屬于善與惡之間的關系,但除了對碳基生命體的幹擾作用不同以外并沒有本質的區別。他們好像是用來守護亞康人的聖冢之鑰的防護系統。”
“聖冢又是什麽鬼?”
“分布在邊緣星區各個遺跡中的納米機器人軍團和數量龐大的無人化艦隊,那是亞康人留下來的最寶貴的財富,其價值遠超過現在各個種族手上的亞康人遺産,聖冢之鑰則是這些納米機器人和自動艦隊的操作系統和語言處理系統,一共有兩個部件,但是要想發揮作用必須組合在一起。”
“等等,讓我先梳理一下。從我進入這裏之後遇到的種種都是一臺名為腦控儀的機器在作怪,而這臺機器是由一千多年前的亞康人制造出來平息戰亂的,但是由于某種技術性漏洞導致事與願違不僅沒有結束各個種族間的紛争反而導致很多人出現精神問題甚至腦死亡,這個結果直接導致身為直接責任人的亞康人認為自己在犯下這種錯誤後無法再擔任文明社會的保護者,但是遺憾的是亞康人作為人工智能沒法給自己腦袋上來一槍一死百了,結果它們就選擇以進入休眠模式來代替死亡,最後亞康人也因此退出了星際的歷史舞臺并将自己的絕大部分遺物封存在你所說的‘聖冢’當中。并且為此準備了兩把鑰匙以備不時之需,順便用兩臺腦控儀的2.0版本原型機作為其防護系統。”
“差不多吧。”
“我不明白,既然知道腦控儀這麽危險那麽為什麽不直接摧毀而是僅僅将系統轉換為休眠模式呢不僅如此還要把這種東西當做看門狗,他們這麽做難道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們快到了,回頭再細說吧。”
“你是在岔開話題嗎?”
“我連共生網絡都沒有連接又怎麽向你解釋亞康人集體意識做出的決定呢?不過既然如此執着那我就把我的猜測說個你聽吧,不過你也不用完全當真。之所以亞康人沒有将腦控儀及其數據完全摧毀删除可能是因為在某個時間段這個機器的确發揮了作用停止了戰争,雖然後來發生了很多無法避免的悲劇但是亞康人信奉的是共生思想,用一小部分人的犧牲來一勞永逸的換取文明世界的和平這筆賬怎麽說都不算虧,雖然目前技術上還有漏洞但是在幾萬年後甚至幾十萬年後當亞康人再度蘇醒時說不定這些技術問題就能夠被碳基生命體解決,畢竟亞康人即使再強大最初也只是由你們的先祖使用遠沒有現在先進的科學技術制造出來的。”
“那他們有沒有想過在此期間會有多少人因為腦控儀的緣故而受到損傷。”
“這個數字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了,我說過這種事情必須有取舍。”
“我還是堅持我的觀點,腦控儀的存在本身就是不人道的。”
“随你怎麽說。我們到了,看見那扇石門旁邊的液晶面板了嗎?打開輸出系統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我看着這兩扇雕刻着睿獸武士的大門上的激光網一道道解除心裏突然想到了在鐵xue時教官說過的一句話。
但你身負重擔的時候你就必須做出選擇,不僅是善與惡,還有舍與得。沒有人知道正确的答案是什麽,你只能将傷害降至最低,哪怕是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門後面還有屍奴嗎?”我握緊□□。
“有也不剩幾只了,不過當這扇門打開你就和腦控儀面對面了,做好心理準備。”
“能不能答應我件事?”
“什麽事?”
“如果我沒能挺下來麻煩你啓動我貝魯服上的自毀系統,這對于你來說應該不算難事。”
這麽看來我恐怕能夠刷新斥候的陣亡新紀錄。這可是我正式服役第一個任務,真是糟心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