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團圓
做了一晚上距離為負的運動後,以貓形回到謝家的華和烈,被五點鐘就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廳裏的一家子弄得十分疑惑。兩貓糾結了一下,還是選擇堂堂正正地從大門進入。
“叮咚!”
門鈴聲一下子敲碎了客廳裏沉悶的氣氛。
“我去開門。”謝韬迩站起來,走向大門。
“喵~”
謝韬迩被一聲婉轉的貓叫引得低下頭,就看到兩只大貓老老實實地蹲坐在門前,仰頭看着他。
烈看到門開了,就直接無視掉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的鏟屎官一號,邁着貓步從謝韬迩的腿邊進了家門,他走到玄關的時候,回頭沖還在跟謝韬迩“深情”對視的華叫了一聲。華立刻回神,小跑追上了烈,和烈并肩繼續走。
謝濤和柳爾的目光立刻被兩只大貓抓住。謝濤将聲音刻意放緩,說到:“花花和虎王回來啦!肚子餓不餓?想吃什麽魚啊,爺爺馬上叫人空運最新鮮的過來。”
烈和華的腳步被“魚”給拖住了,兩只貓十分默契地對視一眼,果斷轉頭走向了謝濤。
謝濤看着兩只大毛球乖乖地來到他腳邊,頓時心猿意馬,嘴角咧得收都收不住,“呵呵!都給,都給!你倆要什麽爺爺都給。”
柳爾也俯身去摸兩只大貓。
謝韬迩看着因為兩只大貓的回來而瞬間祥和的氣氛,松了口氣。雖然還沒有得到父母的同意,但兩人也沒反對,所以這事十有八九是成了,接下來一切都要交給時間了。
……
早上六點,岳準時結束假期,回到了謝家。一家人在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早餐後,由于熬了一夜,都決定今天翹班休息一天。
一個上午的睡眠讓謝韬迩感覺骨頭和腦袋都睡軟了,他迷迷糊糊地下樓享用午飯。吃完午飯後,雖然腦子還不清醒,但由于出櫃的事又強迫他腦袋清醒。于是他坐在花園裏的遮陽傘下發呆。
烈和華本來膩在花園裏的秋千上曬肚皮以及互相舔毛,但由于椅子上那個顯眼到不行的雕像,兩只貓又互相膩歪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關心一下鏟屎官一號的身心健康,畢竟這麽忠心又多金的仆人還是很稀有的。
“啥事?”化為人形的烈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大聲詢問。
“……額?诶?什麽?”謝韬迩突然被喚醒,懵。
“讓你老年癡呆的事。”
(老年癡呆……)謝韬迩無語,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說出了令自己煩心的事。
“你們人類真夠麻煩的!喜歡就在一起不就好了,還要顧慮那麽多。”烈一把攬過華的腰,咬了咬他的耳朵。
“因為人之間有太多的羁絆,愛情只是其中的一種,這其中的線必須要理清啊。”
“哦,同情你。”烈敷衍安慰,“對了,再給你一箭。我準備要做爸爸了,還有啊,我和媳婦兒的婚禮你們記得準備一下啊,一定要大氣,知道了嗎?”
(爸爸?婚禮?)謝韬迩表示這箭很致命。
“不過,你們的婚禮不用像胡曦儒一樣回家舉行嗎?”
“當然要!不過老虎是獨居的,所以我的地盤上除了我的食物外就沒有別的什麽妖了,回去也只是為了讓媳婦兒認認門而已。我可沒有他們狐妖那樣的家族組織。”
謝韬迩表示這話的信息量有點大吧!
“老虎?地盤?”
“對了,你還不知道我是虎妖。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烈,是一個八千年的虎妖。”
(我的戀人這麽彪悍,他自己知不知道啊!)謝韬迩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但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
華頂了頂烈,眼神裏寫滿了“不許再欺負我家鏟屎官”的訊息。
烈委屈地嘟嘴,華将烈的“鹹貓手”甩開,畢竟對于華來說,謝韬迩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和烈商量好了,打算讓我們的孩子做你們的幹兒子。”
“啊?”謝韬迩被華的話驚懵了。
“啊什麽啊!我和華的孩子以後要成為你家的一份子了。”
謝韬迩看着烈那副趕緊謝恩的表情,覺得自己和何然不是多個幹兒子而是要多個主子。不過以後更令謝韬迩想不到的是,以後他養子和幹兒子的感情好到難以置信的地步。
“這樣你們就好交差一點了吧。”華說。
(那也得先告訴他們你們是妖才行啊。)雖然是這麽想的,但謝韬迩并沒有說出來,畢竟自家主子可是好不容易才不那麽傲嬌一次,他當然得“感恩戴德”。
時間來到晚上九點多。
謝濤坐在自己書房的窗前望着月亮出神。
“叮!”
茶杯碰茶幾的聲音将謝濤的意識喚回。
“岳。”
“濤,有什麽煩心事嗎?”岳走到濤身側。
“還不是謝韬迩那臭小子,找個男人,我這就他一個兒子,這是要謝家絕後啊!氣死我了!”
岳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可他又堅決得要死,而且何然那孩子也不是不好。但是這社會也不可能接受他們,這以後怎麽過?唾沫星子不得噴死他們。”
“濤,若是這些壓力他們兩人沒法攜手扛起,那他們也只是鬧着玩玩的。”岳說。
謝濤點了點頭。
“可他們要是扛起來了,那就是兒孫各有兒孫福了。”岳補充到。
謝濤沉默了。
岳輕輕地揉捏謝濤的雙肩,緩緩說到:“這路是他自己選的,只能苦樂自知,風雨自擔了。”
謝濤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岳的手,輕聲說:“你也是吧,岳。”
“我……”
“不可能有回應也要等嗎?”
“等。”
“……對不起。”
“不,我很幸福,因為……”(因為初見後每一次輪回,我們一直在一起。)後面的話岳讓它埋在了心底。
鬥轉星移,直到誰也離不開誰。
第二天一早,何然就收到了來自“新”爸爸媽媽的親切問候。
現在,何然已然被謝家接受了,可是,謝韬迩的存在卻還完全沒有被何家人知曉,前路“兇險”啊!
謝韬迩握住何然垂在身側的手,捏了捏,無聲地說了句“放心”。
何然深吸一口氣,然後一下子呼出來,堅定地看向謝韬迩,“走吧。”
兩人攜手走進了何家。
“坐,阿姨給你端茶啊。”
“坐吧。”
“打擾了,叔叔阿姨。”
謝韬迩将帶來的禮品放好後就,就和何然一起坐在了長沙發上。
“來,喝茶,小心燙。”
“好,謝謝阿姨。”
等何母也落座後,謝韬迩和何然對視了一眼,同時站起來,兩手相握,跪了下來。
“你們這是幹什麽?快起來!”何母一下站起來。
“阿姨,我想和何然/謝韬迩一輩子在一起。”
跪在地上雙手相握的兩人異口同聲說出的話讓何母直接愣住了。
“胡鬧!”
何父的一聲怒吼,讓何然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謝韬迩握了握牽着的那只手,何然呼了口氣,定了定神。而何母欲言又止,猶猶豫豫地一言不發坐回了沙發上。
“何叔叔,我和然是……”
“別跟我說什麽是認真的,你們兩個都是男的,這就不行!”
“爸,我認定他了!”
“我教給你的那些東西你都丢到哪裏去了?你是想一輩子被人唾棄嗎?啊!”
“爸,情到深處不由己啊!”
“叔叔,我愛何然!”
“你!你!滾!滾出去!滾!”何父氣得渾身顫抖,指着大門就叫兩人滾。
“爸!”
“叔叔!”
“你們先走吧……”何母扶着何父坐下,至始至終都沒有再看兩人一眼。
“媽……”
“走!”
何然聽到何母明顯帶着哭腔的聲音,忍不住朝何母的方向膝行了兩步。
“不想氣死我們兩個老骨頭,就走!”
“對不起……”謝韬迩抱着眼眶微紅的何然,沖着兩位老人磕了個頭,之後只好無奈地拉着何然起身離開。
“叔叔阿姨,要是身體不舒服,打電話給我們。”
“走吧……”
……
謝韬迩半抱着何然來到樓梯間。一到沒人的地方,何然就徹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臉埋在謝韬迩的肩膀上,悶聲哭了起來。
謝韬迩的右手撫上何然的後腦,抱着至愛,無言。
晚上十一點左右,謝韬迩抱着何然走進了早已漆黑一片的謝家,将腫着眼睛的何然輕輕地放在了床上,緩緩地替他蓋好被子。做完這些以後,謝韬迩輕手輕腳地走到陽臺,扶着欄杆,沉默地看着夜空。
突然,一個橙黃色的身影從隔壁的陽臺一下子竄到了正在發呆的謝韬迩的手邊。
“虎王?”
“我媳婦兒要睡安胎覺,作為他的先生,我只好勉為其難地陪陪你這個孤獨的鏟屎官了。”烈蹲坐在謝韬迩手邊,輕輕甩動着自己的毛尾巴。
“多謝。”謝韬迩嘴角微勾,手卻快速地将烈從頭撸到尾。
烈歪頭看了一眼一本正經看星空的謝韬迩,難得的沒有發飙,只是無聊的團成了一個球,打了個哈欠,閉眼休息了。
謝韬迩低頭看着烈的毛後背,将手輕輕地放了上去,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着。
“喂,楊叔,我是小謝,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攪您,我……”
夜,漸深。
……
“韬……嗯?”何然從睡夢中悠悠轉醒,迷糊間覺得臉上傳來毛茸茸暖洋洋的觸感。
“喵~”烈因為睡眠被打擾,閉着眼睛翻了翻身,前爪軟趴趴的搭在肚皮上,仰面朝天。
“虎王?”這下何然是徹底醒了,自家主子居然主動與自己“同床共枕”了,這真是邪了個門!
“然,起來吃早飯吧。”謝韬迩從屋外進來,看到已經起床了的何然,将早餐放在了床頭櫃上,“怎麽了?還難受嗎?”
“不是,只是虎王這……”
“大概是想安慰你吧。”
何然和謝韬迩同時轉頭看向從門口走進來的華。
華靈巧一躍跳到了床上,坐下舔了舔前爪,“我說這死貓跑到哪裏去了呢?看來他還沒有良心泯滅,還是……”
“媳婦兒~”
“你幹嘛!”
急剎車——
華一聲吼,飛撲過來的烈就硬是在空中做了個高難度的360度扭體,跌在了床鋪上。然後烈又迅速原地複活,三兩下就奔到了華身邊,殷勤地為華舔毛。
“媳婦兒,別生氣,我剛才睡蒙了,忘了你還懷着我兒子呢。舔舔毛,不生氣啊。”
那邊兩只大毛球滾在一起,這邊的何然已經被吓呆了。
“懷着?兒子?”何然以升調的方式說到。
謝韬迩拍拍何然的肩膀,示意何然回神,“花花吃了孕子果,懷上了。趕緊洗漱吃早餐吧,咱們也要見兒子了。”
“嗯?”
“今早岳叔将小普和小通接到家裏來了,現在他們就在樓下跟爸媽在一起呢。”
“好,那我們趕緊吧。”
……
“貪睡鬼起床啦。”
“呵呵,柳姐。”何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謝叔叔早上好。”
“這不是我的兩個寶貝大孫子嗎,來,讓爺爺抱抱。”謝濤的注意力從華和烈被何然和謝韬迩抱下樓的那一刻起就黏在了他們身上。
岳站在謝濤背後給了個“你敢!”的眼神。
烈立刻回了個“誰稀罕!”的表情。
柳爾看到小普和小通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畫風突變的謝濤,趕緊解釋:“你們別介意哦,你們爺爺很喜歡貓,是個老貓奴。”
“貓奴怎麽了?貓天生就應該被寵着,你看他那小爪子,多可愛啊!怎麽,小普和小通不喜歡貓嗎?”
“喜歡。”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地說到。
“我們可以摸摸他們嗎?”哥哥小普說到。
“那要看花花和虎王願不願意了。不過,花花懷孕了,你們要小心一點才行。”何然抱着烈和抱着華謝韬迩一起走進兩個孩子。
“哇!好可愛!毛超級軟的!”兩個孩子小心翼翼地撫摸着今天格外乖巧的兩只大貓,驚喜不已。
“懷孕?不是說花花是只公貓嗎?”謝濤奇怪。
“爸,馬上就要有小奶貓了,您不高興嗎?”謝韬迩趕緊轉移話題。
“高興!哎呀,這小貓的東西也得趕緊買了。岳,你聯系一下。”
“是。”岳面上恭敬,心裏都快要把烈和華拔毛幾百遍了。
“小普,小通,給爺爺騰個位置,爺爺也要摸。”
“來,爺爺。”
“就不要奶奶啦。”
“奶奶也要。”
何然和謝韬迩默默地站在一邊看着圍在一起摸毛的祖孫。
“要是我爸媽也能接受就好了。”何然呢喃到。
謝韬迩轉頭看向望着四人出神的何然,輕輕握住他的手,輕聲到:“會接受的。我昨晚給楊叔打了個電話,希望他能幫我們。對不起,自作主張了。”
何然微微一笑,“希望有用。”
“何家父母還沒答應啊?”謝濤突然發問,将陷入沉思的兩人喚醒。
“爸,你不是在摸貓嗎?”
“你爸爸好歹也是混生意場的,一心二用還不簡單。”謝濤瞪了謝韬迩一眼,繼而嘆了口氣說到:“何家父母那邊我來說,今晚把他電話給我。”
“爸。”“謝叔叔。”
“好了,誰知道你是要謝我還是在叫我。你們該幹嘛就幹嘛去吧,年輕人不要整天窩在家裏吸貓,多關心關心事業,去吧。”
“我看您就是想獨占花花和虎王吧。”
“那又怎樣?我是你爸!”
“……”無言以對。
一家人吵吵鬧鬧到晚上。
吃過晚飯,謝濤休息了一下,就坐在書房裏打通了何父的電話。
“喂,您好,我叫謝濤,是謝韬迩的父親。”
“啊,您好,我是何然的爸爸。”
“今晚打擾您是想說說兩個孩子的事。”
“……反正我不同意,要是我家小然耽誤了你兒子,您随意,不用在意。”
“那不好意思啊,我同意了。”
“您……”
“小然那孩子挺不錯的,事業有成,待人處事也不失分寸。雖然我家那個不怎麽成器,但現在幫助我打理公司也是井井有條的,還是能夠勉強配上您家孩子的。”
“謝先生,這不是配不配的問題,他們兩個都是男的,這怎麽能行!”
“孩子們肯定也知道這個道理,可他們還堅持啊。”
“又能堅持多久?作為父母,我們不就是應該看着點他們這幫小年輕,別讓他們到時追悔莫及。”
“老何啊,你這我就不能茍同了。從他從我臂彎裏顫顫巍巍地走出去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以後我只能從背後守着他了,他要走到哪兒,心要放到哪兒,我都會為他驕傲。因為,他是我的兒子,而我,永遠都是他的老爸。”
“……”
“呵,讓您見笑了,這麽害羞的話我這輩子只此一次,您可別往外說。”
“……是啊,孩子長大了啊。”
歲月染白頭,半生拼搏為吾子。
所以,請別太苛責半輩子都為了你的爸爸和媽媽,也許,你會覺得他們的思想舊了,可請別懷疑他們對你的那份深深的舐犢之情。
就這樣,何父和何母被“老油條”——謝爸爸順利拉進圈了。
華懷孕六十七天以後,順利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兄弟。老大是一只橘色的“虎斑貓”,而老二則是一只全金的貓貓,但有四只白手套。
早上,謝家人和何家人齊聚謝家老宅,共同慶祝新生命的誕生。
晚上,明清帶着新釀的酒來祝賀。玄故不情不願地被玄剎拉着來道喜。祁陪着曦帶着補血的阿膠做賀禮。宋則又帶了一枚孕子果過來,當然被華嚴詞拒絕了。就連震都帶着楊威來了,不過秀恩愛意圖明顯。窗外,明靜依舊蜷縮在羽的懷裏,在空中看着屋裏吵吵鬧鬧的衆人。
所有人都想抱抱這兩個小可愛,可是這怎麽可能呢,一是初為貓父兩父父根本不可能讓別人随便碰自己的寶貝兒子,二是兩只眼睛都還沒睜開的小貓貓根本就不讓別人近身。不過凡事都有個例外,那就是,兩只小貓特別喜歡小普和小通,只要一有時間就粘着謝家兩兄弟。有了開頭這事兒就收不住了。等到若幹年以後,貓老大霸道占着性格軟糯的謝老二,而呆萌的貓老二就被謝老二霸道占有了。
當然,這些以後的事兒,在場洋溢着喜悅的衆人都不會知道。也是,以後的事以後說,珍惜當下的幸福才是真!
作者有話要說:
喵喵語錄——
華:怎麽辦?都怪你!
烈:我又怎麽了?孩子剛出生別動氣哦。
華:你還說,你看,橘貓!完了,以後我兒子要壓塌炕了!
烈:不會的,橘色那只是老虎來着。
華:……那他不用橘色都能壓塌炕了。
完結啦!我的第一篇文。不是一篇特別有新意的文,但還有讀者大大看,真的很感謝你們,謝謝,而且我中間還斷更了這麽久,呵呵!尴尬。
關于文中對何父的描寫,希望大家不要誤解,有些父母不支持很正常,可憐天下父母心,父母也好,孩子也好,還是希望大家能互相體諒。我個人對于同性間的感情還是覺得應該讓它正常化,而不應該進一步使它異端化。
順便預告一下,我将開新文,希望大大們能抽空看看。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