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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各有得失

玄故臉上挂着假笑,宣示所有權似的握緊玄剎的右手,說:“宋上仙跟師弟是舊識嗎?鄙人以前都不知道,真是失敬失敬。”

“嗯。以前玄剎道長修行的時候遇到的,那時……”

“宋,宋上仙!”原本一臉嬌羞地站在一邊的玄剎一聽到宋要談以前的事,連忙出聲打斷,“上仙,您是來祝福祁大人的吧?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先行告辭。”說完,玄剎試圖拉玄故離開,卻沒有拉動。

“剎,好不容易見到上仙,怎麽不多聊兩句呢?我還想跟上仙認識認識呢。”玄剎一臉玩味地盯着對面一直挂着淡淡微笑的宋,“不知上仙能否賞臉?”

“當然,我的榮幸。”宋完全沒有收到玄剎“不要!”的信號,欣然答應。

……

三人來到一個小亭子裏,落座。清風拂林,林風扶襟,襟白弄風,一切都是如此祥和。

然而,對于玄剎來說卻是煎熬。

“宋上仙跟師弟認識多久了?”玄故一坐下就迫不及待詢問。

“三百多年吧。”

(那豈不是剎剛剛出門修行的時候……)玄故想到,面上微笑着回了個“那還蠻久的。”

“嗯。不過……”宋看着坐立不安的玄剎,輕笑一聲,說:“玄剎道長依舊如三百年前一樣天然啊。”

“啊?是,是嗎?”突然被點名的玄剎像一只受驚的小白兔,不知所措地看看宋,又看看玄故。“哈哈!別緊張,道長,雖然初遇的時候是有點不愉快,不過那都是誤會,當時我有點反應過度了。”

“不,不是上仙的錯,是我不好,我太魯莽了。”玄剎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的。

“放松,放松。已經過去三百年了,我早已不介意了。”

“上仙胸襟寬廣,鄙人慚愧,只是……”

玄故看着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就他一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衆被排斥在外,內心的不耐值飙升,終于,他面崩了。

“所以,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玄剎和宋明顯被突然拍桌而起的玄故吓蒙了,兩雙瞪得大大的眼睛驚奇地看着玄故。玄故在兩人訝異的眼神下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他瞬間恢複面癱,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坐下,迅速恢複自己的人設。(我真是……不過我還是好在意剎和蠢木頭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沉默在蔓延……

“額……”宋先打破平靜,“其實是這樣的……”宋再次無視了玄剎“不要!”的信號,将三百年前的事情緩緩道來:“那時正值我的花季,我每五百年開一次花,每次開一雌一雄兩朵。可能是被我花散發的仙氣吸引吧,玄剎道長來到了我的樹身下,然後,喝了我的花蜜。”

“就,就這樣?”玄故一臉不可置信,就因為這,玄剎就那麽嬌羞在意?這也太難以置信了吧。

玄剎看着一臉驚訝地看着自己的玄故,垂了垂眼,“因為,因為,那個花,花不就是,花不就是植物的生,生……”

“生什麽?”玄故湊近已經快蜷成一團的玄剎問到。

“生殖器官。嗯~相當于人類男性的小嗯嗯。”宋聲音平穩地将玄剎的話補完,并給了個“你懂的”的眼神。

“哈?”玄故懵逼.ing

“我都跟玄剎道長申明過很多次了,植物的和人的是不一樣的,根本就不必介懷。況且若一定要等同起來,那我豈不是讓道長喝了我的精華,我才應該道歉吧。”宋略顯無奈地說到。

“……”玄故先看向一臉坦然的宋,後轉頭看向縮成鴕鳥狀的玄剎,無語了……

(這都是些什麽鬼啊!)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宋先開口提出告辭,“我還想去見一位故人,就不打擾兩位了,告辭。”

“您慢走!”玄剎一下子從石凳上竄起來,躬身相送。

等宋離開,玄剎馬上縮回原狀。(真是太丢臉了!)他在心裏咆哮到。

玄故屈起食指敲了敲石桌,問到:“那這跟你到處除妖有什麽關系?”

玄剎依舊低着頭,聲音悶悶的,“那是因為宋上仙說,他總是被可惡的大貓當做癢癢撓蹭來蹭去的,”玄剎猛地一擡頭,“這不就是菲薄嘛!所以,為了報答宋上仙的那個恩情,我就想着将所有可疑的貓妖都除掉……”玄剎的頭越來越低,聲音也越來越小。

玄故扶了扶額,這都是什麽事啊!

确實,真是因果循環啊,真不知道烈知道了這事會不會得意地大笑,各種意義上來說,他這個導火索都是贏家。呵呵!

來看看咱們的人生贏家這邊。烈抱着華,準确地說是按着華。

“媳婦兒,來,張嘴,只要吞下去就可以了,沒事的。”烈用力下壓。

“那你咋不吃呢!”華用力上抵。

“媳婦兒~”

“不要!”

“小心肝~”

“不要!”

“來嘛~”

“滾犢子!”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最終烈無奈地從華身上起開,坐在溪邊的石頭上,怨婦般地問到:“為什麽?為什麽不願意給我們的愛情留下個結晶呢?媳婦兒~”

“你說為什麽!我是個男喵,男喵!帶把兒的,懂嗎?明白嗎?understand?”華坐起來,雙手環胸,氣鼓鼓的。

華大喘氣了一會兒,疑惑地偷偷瞄從剛才起就一言不發的烈,只見烈低着頭看不見他的表情。

“喂!你,你怎麽了?一個大老爺們的,別這麽玻璃心嘛。”華拿手肘頂了頂烈。

“我知道。”烈聲音沉悶,“我自私了,只想到自己,我不會逼你了。你可是我媳婦兒,而我自認為是世界第一的妻奴。嘿嘿!”烈的尾音得意地上揚。

華看着笑嘻嘻的烈,低頭想了想,緩緩開口:“這也不是沒得商量。”

“不用,我不想你因為我而難做,這樣已經足夠了。”烈搖了搖頭,順勢抱住了華。

華用腦袋蹭了蹭烈的下巴,烈也回蹭到。于是兩個人就這樣以人形做着貓貓的互動。

就在烈被蹭得心猿意馬準備上下其手的時候,華卻一下從他的懷裏直起身來。

“咋啦?”烈飄飄欲仙地問到。

“生崽崽也不是不行,這可不是你逼我的,是我自己的決定。”

聽到這兒,烈的眼睛漸漸亮了。

“不過。”華晃了晃手指,“你得拿一樣東西來換。”

“你說!我啥都給。”烈激動地抓住華的手指。

“你的秘密。”

“啊?”

“就是你為什麽要隐藏身份來人間生活。”

“啊?這個……這麽重要嗎?”

“廢話!快說!”

烈看着華一副好奇喵喵的樣子,貓的好奇心果然很重啊,難怪他們這麽喜歡鑽各種箱子。

“喂!快說!”

“好,好。不過,在說這個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坦白。”

“你說。”

“其實,我……不是貓妖。”

“不是貓!”華的尾音驟然提高。

烈左右手食指相抵,互相點來點去,嘟嘟囔囔地說:“但是我跟貓可是很近的親戚。”

“什麽親戚?”

“老虎……”

“老虎!”華的尾音再次彪高。

烈一邊點着手指,一邊暗中觀察華的表情。

華看着烈那小賤樣兒,想要捉弄他的想法怎麽都按不下去了。

“哼!居然敢騙我!生氣!”

“媳婦兒~”烈一把抓住華的雙手,眼淚汪汪地說:“我錯了,我回去就跪小魚幹不帶掉渣的。”

“哼!小魚幹即使咬都不會掉渣。而且你居然想這樣浪費小魚幹,敗家!”

“媳婦兒~媳婦兒~”

“禁欲三個月!”

轟隆!

“不要啊,媳婦兒,你可不能家暴啊!你這是要我的命啊!”烈一下撲進華的懷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切!我哪裏要你的命了,我還大發慈悲地讓你的命根子放了三個月假呢。”華一下将烈的腦袋推開。

“媳婦兒~我錯了!真的,我知錯了!媳婦兒~”

兩個人明撕暗秀了一會兒後,華讓烈恢複正形,趕緊把秘密告訴他。

烈清了清嗓子,施施然地開口:“當然是因為這樣生活更安全舒适啊。”

“別再騙我了,你一個八千年大妖,在哪裏不能橫着走。”

“真的!”烈摸了摸華的腦袋,說:“你看啊,現在老虎咬人被射殺的報道層出不窮,你有聽說過貓咬人被射殺的嗎?”

華搖了搖頭。

“不僅不被打罵,還會被說可愛,更甚者可能反而是被咬的人挨罵。也不想想,要不是人類随便進入老虎生存的地方,老虎怎麽可能咬人。本來我們的生存空間就很小了,還要被随便侵占。你說做老虎怎麽這麽難呢?”

華抿了抿嘴,只是輕輕拍了拍烈的肩膀。

烈擡頭,本來打算來個大團圓的愛的抱抱的,但卻驚悚地看見華拿着一副“兄弟,人艱不拆”的表情看着自己。

去他喵的兄弟!

不過好在華最後還是将孕子果吞了下去。

這邊連娃都準備懷上了,可自認為計劃通的鏟屎官謝韬迩,卻才正式開始自己的抱回愛人計劃。

謝韬迩載着何然來到了孤兒院。兩人一下車就被守在院門口的孩子們團團圍住了,兩人被孩子們推搡着進入院內。

兩人在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後,站在陰涼處聊天。

“謝謝你,讓孩子們不僅能健康成長,還給他們一個更好的未來。”

謝韬迩笑了笑,說:“我可沒那麽厲害。我只是提供給他們一般孩子該有的生活和教育,以後這些孩子會成為怎樣的人,還得靠他們自己。”

“那是自然。只是,他們的機會肯定比別人多了。”

“當然,我會讓有能力的孩子優先錄用的。”

“呵呵,霸道總裁啊。”

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兒,謝韬迩看着和其他孩子們一起又蹦又跳的小普和小通兩兄弟,說到:“然,我打算收養那對雙胞胎兄弟。”

“我當然支持你。”

“然,”謝韬迩垂了垂眼,而後堅定而溫柔地看向何然,“你願意成為他們的另一個爸爸嗎?”

“诶?”

“我現在還沒有征得家裏的同意,你家人也完全不知情,我知道現在提出來會讓你難堪。只是,我壓抑不住了,而且你太優秀了。不,不是,是你要是不同意,我亂行動也不好,那個,我,額……”

何然看着努力組織語言的謝韬迩,彎眉笑了笑,“我可不太會帶孩子,以後你怕是要多擔當點了。”

“啊?”

“怎麽了,謝爸爸?”何然笑意盈盈地看着被驚呆了謝韬迩,“不過,家裏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從現在起,是我們兩個人的。”

陽光下,緊緊相握的手。

晚上,跟何然玩了一天的謝韬迩心情愉悅的回了家,站在家門前的他深深地呼了口氣。今晚,他就要先行開路!

“韬迩回來啦,吃飯了嗎?”柳爾一見寶貝兒子回來,就熱情地從沙發上起身,上前接過謝韬迩的西服外套。

“吃過了,媽咪呢?”

“早吃完了,就是有個不聽話的小淘氣到處野,都不陪媽媽吃飯。”

“下次一定陪。”

“咳咳,謝韬迩,花花和虎王呢?”謝濤打斷母子間的互動。

(他們去參加我秘書的婚禮了。)當然謝韬迩不會這麽說。

“他們去野了,很快就回來了。”

“是嗎?”謝濤懷疑。

“反正他們回來也不來找您,在不在也沒所謂。”

“你!逆子!”

謝韬迩順利坑爹。

“真是的,岳也不在,孫子們也不在。”謝濤搖頭嘆氣地坐回沙發上。

謝韬迩扶着柳爾坐到沙發上,十指交叉握了握。

“孫子也不是沒有。”

“嗯?”謝濤和柳爾疑惑地對視一眼。

“我和何然領養了一對雙胞胎兄弟。”

“和何然?”謝濤一下抓住了重點。

謝韬迩站起來,一下子跪倒在地,直視謝濤和柳爾說到:“是,父親,我愛何然。”

“你□□,也是為了堵住我們的嘴,是嗎?”謝濤的聲音一下子提高。

“是,但不全是,何然他喜歡孩子。”

“你!逆子!你!滾!”

“你讓我兒子滾去哪兒?”一直未出聲的柳爾在謝濤讓謝韬迩滾的時候,一下子起身并一巴掌拍在謝濤背上。

“媽咪。”

“別叫我!我不會因為你出櫃就不認你,但是不代表我會同意。還跪在那幹什麽?起來!”柳爾雙手環胸。

謝韬迩愣了愣,還是站了起來,猶豫地叫了一聲“媽咪。”

“坐!”柳爾斜眼看了一眼謝濤,“你也是!”

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

“何然他同意了嗎?他家人呢?”柳爾問到。

“何然他同意了,他家人那邊我們還沒說。”

“你們這是打算一步步來是嗎。”

“那不是因為我知道媽咪比較開明嘛。”

“是我比較好說話吧。那好,媽咪問你,你們以後打算怎麽過?這個時代,在這個地方,同性可不好過。”

“我知道,但我和何然商量好了。我們打算領養那對雙胞胎,把他們努力培養成我們的繼承人,要是他們不樂意,我們也會同時培養孤兒院裏的孩子的。”

“不行!我們謝家幾代人辛苦辦起來公司,你要拱手讓人!休想!”謝濤又騰地一下站起來。

“爸,我……”

“休想!你……”

“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坐下!”

正準備據理力争的父子倆,被柳爾的一聲獅子吼震住,緩緩地坐了下來。

“韬迩先說。”

“哦。媽咪,老爸,我知道,那個公司的重要性,但是,那兩個孩子我會全力親自照顧,我相信他們可以擔負起整個公司。”

“可畢竟不是親生的,以後要是他們把公司得到了,再反身把你一腳踢開,你老了誰養?”謝濤嘆了口氣說到。

“爸,媽,兒子的人生是你們點下的開始鍵,我永遠都報答不完。好不容易長大了,可以報答你們了,我卻又因為這個讓你們擔心,我不孝。但是,媽,爸,我愛他,真的很愛他,為了他,我願意冒險。況且我相信我和何然一定可以教好孩子的。至于公司,我發誓,我絕不會讓它落在會埋沒它的人手裏!”

謝濤握住柳爾的一只手,柳爾也回握着,兩人都沉默了。

謝韬迩再次十指交叉相握,也沉默了。

一家三口坐在客廳裏,只能聽見時鐘指針滴答的聲音。

宋辭別玄故和玄剎之後,跟着空氣中熟悉的氣息走,在竹林裏走了三四分鐘後,找到了抱着一個好動的小孩坐在竹子下,剝着竹筍的羽。

羽也注意到了來人,在視線撞上宋的那一刻明顯愣了愣。

“閣下是誰?”

宋依聲看向羽抱着的孩子。

“在下是宋,一棵送子神木罷了。”

“你認識羽?”明靜抱緊了羽的腰,以此宣示着主權。

“嗯~算是吧,畢竟羽的琴身是用我的樹根制作成的。”

“那又怎樣?”明靜宣示主權般地抱緊了羽的腰。

“我只是想來看看他生活得怎樣。”

“我很好,主人也很好。”

“那就好。”宋點點頭,然後作揖告辭,沒有留戀。

明靜将羽的臉掰向面對自己,再次強調:“你是我的!”

“嗯。”

……

天色漸暗,這春宵就留給天下愛侶吧。

作者有話要說:

頂鍋回來,先給讀者大大道歉,對不起!

這大概還有個一兩章就結束了,謝謝那些看文的大大們。對于那些被我放了這麽久久久久久久久鴿子的讀者們,真是對不起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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