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完結章
最後一戰損失的将士不盡其數,段氏私運到西境的火器被盡數搜刮出來。步信厚和牧高鎮守大慶與西境邊界線,得到呈報即刻派兵前來增援,将傷員帶回大營。
一切發生的突然又怪異,回到在金戈部駐紮的臨時大營,宋顏樂還覺得恍惚,她想不明白很多事情——譬如本應卧在龍榻的皇上突然出現在西境,皇上對段銳欲言的阻止,嚴策寧對這整件事的坦然等。
她從坐在馬車上就開始皺眉,皺了一路,如今坐在營帳裏,看着禦醫給自己處理手腕傷口,仍然在皺眉。
嚴策寧的傷已經處理好,此時坐在一旁看她糾結萬分卻不肯問一問的神情,不禁輕笑一聲,動靜很小,卻還是吸引到了宋顏樂的注意。
她不滿地轉頭看他:“你笑什麽?”
嚴策寧不回答她,只等禦醫為她上好藥,再親自将其送出帳,這才嘆了口氣轉過身,準備回答方才的問題,不料正好對上宋顏樂近在咫尺的雙眼。
他笑着捏宋顏樂的臉,“像只貓似的,走路都沒聲。”
“……”
宋顏樂直勾勾地盯他,漂亮眸子因為前不久哭過而水光潋滟,她甚至還帶着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
她不知道這模樣可招人了,嚴策寧看得心癢,捧起她的臉俯身要親下去。宋顏樂頭向後仰躲開了,堅決抗拒,說:“你是何時與皇上勾結在一起的?”
嚴策寧敲了她的腦袋,要她三緘其口,随後便回答她的話,“沒有準确時候,若非要說,應該是我離營的那幾日。”
宋顏樂想了想——是嚴策寧為自己尋醫去漠山的那幾日。
她就知道嚴策寧不會蠢到不打探過消息便魯莽行動的地步。可這麽一想,她又覺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她被段銳綁到交戰地前,看見了一大堆西境兵要突進金戈部與白瑪部,她差點要自己領兵去阻止,結果皇上早就派兵在那候着了。
還有收複西境此事,她這些日子一直都靠信鴿與皇上聯系,她與皇上約定好的,進入西境由她一人來便可,可那時嚴策寧竟悄無聲息就來到西境,從皇上出現到現在,也從未過問過嚴策寧,好像事事已了然。
宋顏樂揣測過後,确定了嚴策寧與皇上早有聯系的結論。
事實既也明擺着,那她再讨個說法也沒什麽意義,罷了。
嚴策寧見她不說話,捏了捏她下巴,“怪我瞞着你了?”
宋顏樂回神看他,含笑說:“我騙了你,你也騙了我,我們兩清了。”
不料嚴策寧聞言一怔,似乎并不高興,宋顏樂問他怎麽了,他說:“你騙了我可不止一件事,不能兩清。”
宋顏樂覺得他這話有些莫名其妙,但又覺得确實沒錯,她先前有意瞞着的事情不止一件。可那都是小事啊,零零總總合在一起就是兩件事情——為了不讓他受傷,還有就是為了西境。
關于後者,都是為了西境,沒有什麽你來我往的規矩。前者的事情,都是為了他,宋顏樂默默難過了這麽久,怎麽樣也可以抵消吧,他為什麽非要加個債給自己。
她在心裏梳理了一番,準備開口為自己辯駁,嚴策寧卻抓牢她的肩,眼神有些慌措,“顏樂,你別想就此兩清,你還欠我很多沒有還。”
宋顏樂又被這一句給說懵了,欠就欠了,怎麽還擺出這副模樣,搞得自己跟陳世美似的。
嚴策寧遲遲得不到她的回答,眼神中的慌亂又加深幾分,搖了搖宋顏樂的肩,“顏樂,別走,不要走。”
宋顏樂聞言一愣,原來他是害怕自己走嗎?
莫名其妙,自己又沒說要走,仗都打完了,她還要走去哪裏?
宋顏樂伸手摸他臉,要安慰幾句,就聽外頭左蕭傳令,皇上召見。她應了聲,視線再次轉回嚴策寧,發現他一直巴巴望着自己。
對視片刻,她嘆氣,主動墊腳湊上去,在嚴策寧嘴角落下一吻,一觸即分,退回來摸他臉,說自己不會走。
嚴策寧仍是沉默着,兩人一起來到皇上所在營帳。
皇上叫他們坐下,簡單講述了在宮中所經歷的種種。
段盛奇已被拿下,貪圖私利的外戚在宋懿的協助下露出手腳,該捕得捕,該殺得殺。太後雖不是皇上生母,可也曾精心養育過皇上,因此只被禁足押入冷宮,只是在往後的日夜都要遭受世人唾罵,朝中向着段氏一邊倒的文臣武将開始反省。
說完這些,晉光帝又開始感慨,“顏樂,此次收複任務沒了你娘鋪的路,我們不會如此成功。”
宋顏樂靜靜看着他說。
“你娘留下的那些暗樁,實際都有朕的人看着,朕本想在阚沙爾将金戈部主動退讓之後布局殺進耶沙三部,卻未提早察覺阚沙爾暗中搬空了糧,叫這些百姓吃了苦,是朕思慮不周。”
宋顏樂說:“皇上宅心仁厚,我們也未料到阚沙爾早備下一手,要論罪,我等身為将臣才有大罪過。”
皇上擺了擺手,不說論罪什麽的了,又開始安排接下來打理西境的事務,左蕭以及幾名文臣也在場,他們一同聽取要令,接受安排。
末了,時間已晚,衆人都退了下去。皇上留給宋顏樂一封家書,說是宋懿托送來的,最後兩人在晉光帝欣慰的眼神下出了營帳。
宋顏樂與嚴策寧并排走着,把信的內容讀給嚴策寧聽,試圖逗樂他——适才在營帳裏,她時不時瞥見嚴策寧陰郁的神色,因此決定用此招。
“府裏的游魚又被爹爹我給喂死了,柳兄又送來幾條金色鳳尾魚,第二日就在暴雨中安詳走了。爹爹疑心是遭雷劈了,定是柳兄平日裏糟爛事做多了,把這幾條魚送來害爹爹,這黑心老漢。”宋顏樂笑彎了腰。
“奶娘惦記着你,說要早點做你愛吃的梅花糕,家裏梅花糕摞了三筐,爹爹都吃吐了。”
“前幾日聽聞你舊疾又發作……”宋顏樂皺眉,自動跳到下一句,“爹爹盼你早日歸家,你也不給爹爹來個信……又來了……”
宋顏樂小聲嘟囔,感覺垂着一旁的手被嚴策寧攥緊,她停下來側仰起頭,又見他眉眼憂愁加深了幾分,便說:“我沒事,那毒蟲留在身子裏這麽久都沒事,我身子早已習慣,頂多就是将來躺在榻上的時日多了些,沒有什麽大礙。”
她知道嚴策寧擔心什麽,喬越霁被他派去接錢太醫,如今還沒有消息,看來消息是被嚴策寧給堵住了,原因要麽就是錢太醫發現找的法子沒有用,要麽就是什麽法子也沒有。
宋顏樂猜想着,感覺握着自己的手力道更重了些,她看嚴策寧手背上的青筋,帶着他的手晃了晃。
這個動作就像是在無聲的撒嬌,嚴策寧看她,那眼神意思就是——有什麽話就說出來。
于是嚴策寧說了出來:“錢太醫死了。”
宋顏樂怔住,擡頭驚愕地問他怎麽死的,嚴策寧只說了簡短兩個字——碧莜。
宋顏樂幾乎不敢相信,碧莜怎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嚴策寧不想讓她糾結在此,直接說:“碧莜受了段銳的指使,她一直都是段銳的人,這一路來許多小動作也許就是出自她手。”
嚴策寧沒說碧莜自刎了,自刎前還對段銳情深義重,甚至癡迷近瘋狂的程度。
他的聲音淡下來,又說:“我一定會治好你的,不論付出任何代價。”
宋顏樂遲緩地嗯一聲,心裏有些難受,但到底說不出任何話。
宋顏樂一晚上都沒睡好,原因是體內毒蟲又發作了,真是提到什麽來什麽。胃裏絞痛,翻來覆去許久才睡下。
幾近天明,她被一陣轟亂的腳步聲吵醒,正要起身出去看一看,嚴策寧就掀簾進來了,他一進來就見宋顏樂臉色不好看,快步走來将她扶起。
宋顏樂頭探向門口,嚴策寧說:“段銳跑了。”
“什麽!”宋顏樂大驚,喉嚨有些癢,咳了幾聲。
嚴策寧給她順氣,說:“我去抓回來,你不用起,再睡會兒。”
段銳昨日負了傷,手腳拷了鐵鏈,定是逃不遠,但宋顏樂還是推搡着讓他趕緊走。
營帳裏徹底安靜來下,一種無限的孤寂感頓時攀升,也許是自己在無數個夜裏獨自面對過病痛,她雖然抗拒卻已習慣。
這時她聽到随行宦官在外通報,宋顏樂立即整拾好自己,跪拜下來。
晉光帝大步進來,坐在了太師椅上,笑說:“嚴策寧走了,你有何想要問朕的?”
宋顏樂疑惑,她哪有什麽要問的,“臣無甚想問的。”
晉光帝摸了摸胡須,“也是,你這丫頭聰明,還有什麽能瞞住你的。既然沒什麽想問的,那就陪朕說說話。”
宋顏樂應了,皇上端着杯茶便開始自說起來,“起初朝政不穩,朝裏朝外都有人壓制朕,民間有言說朕行事過仁,萬事少有定奪,朕也覺得此言不假。後來你娘到朕堂前,她說‘天下是陛下的,陛下卻不相信這天下是自己的’。朕那時覺得她盡是胡扯,後來細想一番,竟真是如此,這萬裏江山皆是朕的,只是朕無能,怯于面對壓迫,甚至不知做到何種程度才能服衆人口。”
“半輩子過來,看似朕做得多,實際并沒有做到這般多,就連此次收複西境,也是靠着天命才能如此順利。收複失地是大慶經年來的夙願,到最後其實真正做到的不還是靠運氣,時也,命也,朕只不過是生得好,碰上了你們這些良臣能将,若是朕沒了你們,這局面是不是該與現今截然相反。說到底,朕還是才疏,可朕總想打破這種被天命籠罩的圈子,因為朕總覺得,好運纏身,天劫便也躲不過,當真正碰上天劫時,朕并不能一人擎起。”
宋顏樂只是默默站着,垂頭盯着地面。
晉光帝負手走到帳門前,眺着天際:“朕在宮中跟那些近半百的老頑固鬥久了,卻仍是不知長進。朕總不相信命,卻又依賴命,望命去長長久久澤福百姓,望命永助朕護住江山。朕,這模樣可是窩囊?”
宋顏樂跟在後方,沉默着,似是思忖,過了一會兒才說:“時過了是時,命定了還是命。善使慎終,陛下做到了。”
晉光帝深深吐了口氣,似是煩悶不解,又似終于放下重擔,一身輕松,他轉過頭含笑說:“你這丫頭,跟嚴策寧那小子不相上下。”
他瞥一眼宋顏樂,打趣道:“嚴策寧為了你,争着鬧着要替你先來完成這一步,你們如今如何了?”
宋顏樂撇了撇嘴,有些不滿:“陛下當初非要臣複出不可,卻又在暗中叫他人來,到底還是不信任臣。”
她雖如此說,心裏卻想,她向來将自己擺在前頭的位置,受舒離的影響,覺得自己理應在前面擋着,是以從未想過有個人能夠先她一步,把她護在身後,以更好的方式完成任務。
此時的她內心有一面水鏡,她能清楚看到因為嚴策寧而不停跳動的心。
晉光帝大笑,又裝腔道:“哦,他人,還是別人啊。看來朕苦心用錯了地方,如今你們這些年輕後輩哪裏愛吃回頭草,朕何必自讨無趣呢。”
宋顏樂明白皇上的意思,有些赧然:“陛下開心便好。”
“朕也是近來才知,嚴大将軍是一個真真切切的情種啊。”
正當此時,大營外響起陣陣馬蹄聲,宋顏樂在晉光帝斜後方,兩人一同眺着那方。
晨陽下的金黃曦光還未退盡,照在鱗甲之上,落在塵土間,化在了那雙深邃如墨的眼眸,宋顏樂看得很認真,似是想把遺憾的那幾年一一補回來。
嚴策寧下馬禀報——段銳被坷屠劫走,被割下頭顱,殘屍擲入北渡河域,坷屠棄下一具易容成自己模樣的屍體逃離了。
烏日森被封為鎮西侯,蘇晟本就不求名利,皇上給他官職,他不願,自願留在此地,協助烏日森統管西境。麻子在此活了多少年了,倒也覺得這地方不賴,揣着幾壺酒哄騙幾位過命兄弟一同留了下來。
宋顏樂覺得麻子一行人為守着母親的約定受了許多苦,是時候該回都城看看,可麻子只是搖頭說:“待在一個地方久了,也就成另一個家了,都城早就沒了眼熟人,回去幹嘛?還不如留在這去找西境的老相好消遣消遣時光,做一個游手好閑人,喝酒吃肉,閑雲野鶴,好不自在。”
宋顏樂細想一番,仍是覺得有些對不住,還想找人給他們在西境搭建幾座住處,好讓他們走到哪都有家,卻沒想到麻子他們在這待了十幾年,走到哪都有窩來住,雖然不是什麽舒坦的金窩銀窩。
宋顏樂站在邊大口喝酒邊大力劃拳的麻子旁邊,又要張口說話,被麻子咋呼一聲,吓得身子向後仰,差點倒地。得虧嚴策寧來得及時,從後面扶腰撐住了她。
麻子如見救星:“去去去,臭小子,把你媳婦給我帶回去,這嘴太能嘀咕,老子耳朵生繭。”
宋顏樂撇嘴:“你這輩子就跟酒罐子過吧,回頭我給你送個千百來壇,叫你做個醉鬼。”
麻子毫不在乎:“沒大沒小,也就嚴策寧這小子傻才肯要你,你也傻,你們一對傻鴛鴦,趕緊走,礙眼。”
嚴策寧放在宋顏樂腰背上的手用力,把宋顏樂扭向自己,将她的火氣都扭沒了,然後拉着她的手快步走出去了。
宋顏樂跟他明目張膽牽手,被營裏将士瞧見了也不害臊,她用指尖撓了撓前面人的手心,随即五指指縫就被填滿,嚴策寧的五指跟她的五指緊緊相扣,叫她不能有什麽小動作,甚至握得她有些吃痛。
烏日森與蘇晟站在營帳門口談話,遠遠瞥見這一景,不高興地撇嘴。蘇晟笑着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又開始打趣他。
宋顏樂正要拍手叫嚴策寧手放松些,不料他卻轉過身來了,眸子裏帶着深情與喜悅,他說:“有辦法可以把你身子養好了。”
宋顏樂笑嘻嘻的神情一怔,她記得好像并沒有什麽辦法了。
嚴策寧說:“玉魅,原來玉魅就可以解。”
宋顏樂又是一僵。
嚴策寧捧她的手:“我已經派人去尋,很快就能找到了。”
宋顏樂垂着頭不說話,嚴策寧只能看見她頭頂,興奮的心情瞬間墜在地上,他發覺宋顏樂不對勁,于是雙手捧起她的臉——俨然一副喪氣模樣,他問:“怎麽了?”
宋顏樂凝視着他,表情極其嚴肅,說話聲音是軟的,帶點哭腔:“可是,玉魅早就被段銳給銷毀完了。”
嚴策寧嘴角瞬間落平,“只要一直找下去,一定還會有的。”
宋顏樂盯着他搖頭。
嚴策寧捧着她臉的雙手開始顫抖,随後緩緩落下,手心變得微涼,又聽見宋顏樂說:“這世上早就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救我,沒關系,這毒留在身上并沒有什麽大礙的。”
“不……”嚴策寧不知為何,有些不敢跟她對視,他垂下了頭。
宋顏樂嘴角有些抽搐,是被憋的。
“沒有誰可以救我。”她拉嚴策寧的手,用自己的雙手包裹住他的手,眼珠子閃亮如星河,“嚴策寧,只有你,你可以救我。”
嚴策寧的手指抽動了一下,緩緩擡起頭,注視宋顏樂。
宋顏樂貼近他一分,一只手伸進自己的香囊裏,眨眨眼摸出了一張被疊成小方格的黃紙,她笑得很燦爛也很美,“玉魅,在初見蘇晟時,我就留心叫他給我了,本是想着以備不時之需,不料竟有這麽大的用途呢。”
嚴策寧愣着,心情從雀躍不已到如墜深淵再到不可思議,随即他晃回神志,拉着宋顏樂到遠處立在帳門口的兩人面前,一把躲過她手中的黃紙包,嚴肅地問蘇晟:“這是玉魅嗎?”
嚴策寧不敢真的相信,因為宋顏樂總是在說謊,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因為想把宋顏樂的每一個生動的神情動作都記下來,以致于他都無法分辨出宋顏樂是否是真心實意的,他要确認,要得到腳踏實地的安心。
蘇晟接過黃紙包,打開嗅了嗅,又看了看,随即擡頭非常篤定真摯地點頭,說:“沒錯,就是玉魅。”
宋顏樂加重力度撓了嚴策寧的手心,不高興了。
嚴策寧單手将黃紙包接回,小心翼翼疊好,收進自己的錦囊,轉頭跟有些摸不着頭腦的兩人說:“你們先退下去吧。”
蘇晟應聲退下,可烏日森雙手抱臂不甘示弱地與嚴策寧對視,好歹他現在也是個侯爺,嚴策寧這聲命令簡直沒把他看在眼裏。
嚴策寧不屑地笑了一聲,又詢問道:“你不退下?”
“你是我爹嗎?叫我退下我就——”烏日森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轉身走開還留下一句:“他娘的,老子就不該在這裏。”
營帳門前,豔陽照得大地明亮,嚴策寧捧着宋顏樂的臉,在深深地吻着她。
宋顏樂起初是抗拒的,因為她不止感受到了一個目光。眼睛掃過可視範圍,許許多多無數個躲在帳子後、圍欄後、馬棚下、草垛裏甚至還有竈臺低下的眼睛,全都整齊劃一地看着這裏,她和嚴策寧。
嚴策寧似乎不滿宋顏樂的走神,咬痛了宋顏樂。宋顏樂回神,軟了身子不反抗了,回吻嚴策寧,探入他的齒間,與他的柔軟纏繞,盡自己所能表達與對面人不相上下的愛意。
吻夠了,嚴策寧捧着她的臉停下,燥熱又急促的氣息撲在對方臉上,他說:“我愛你,願妻容顏永駐常喜樂。”
宋顏樂眼梢桃淺泛紅,眼眸裏映着嚴策寧的影子,她想,嚴策寧這麽好的一個人,不應該去承受那些不屬于自己的痛苦,說不定,他也不想知道。
愛上一個人是如此奇妙的感覺,神不知鬼不覺,愛意就悄然裹挾對方的氣息侵占自己,乃至整個人,這是在五年前未曾體會過的感覺。
她在與嚴策寧的對視中想了很多事情,又被嚴策寧的含情眼看得暈晃晃的,但她很清楚的知道一點——她很愛嚴策寧。
“我愛你。”宋顏樂仰頭吻了吻嚴策寧的唇,又柔聲說:“願君諸事順遂常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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