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
《The shadow》
作者:ChromeQiana
文案:
主仆 ?兄弟 ?伴侶
(文章內容有違倫理道德,三觀太正者慎入)
已完結 番外持續更新
內容标簽: 強強 虐戀情深 邊緣戀歌 豪門世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漆恻、隐(廿) ┃ 配角:姬凜灺、亓官翎、姬瑾懿、漆尊、曲、饒 ┃ 其它:強強、忠犬受、sp、訓誡、主仆、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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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A-appearance】
隐被送到漆宅的時候是初夏某個清晨的六點,理所當然的,漆宅的主人還沒有起床。
漆宅很大,奢華、夢幻,像一座城堡。
隐卻沒有絲毫想要參觀欣賞的意思,他只是挺直着脊背微微垂着頭跟在漆宅管家的身後,穿過偌大的花園草坪然後走進了客廳。
管家是個不怎麽愛說話的老人,莊重、優雅、和藹。
隐覺得這座城堡裏的一切都那麽明亮耀眼,自己似是有些格格不入。
被吩咐在客廳等候城堡的主人,隐看着管家轉身上樓,腳步沒有一絲聲響。
中式軍姿,各國軍姿中最辛苦最累人的站姿。
隐猶豫了一下,大概零點幾秒的時間,走到了客廳中央的櫻桃木樓梯旁,自覺用标準的中式軍姿等候那個即将成為他的主人的男人。
他的主人叫漆恻——年僅22歲卻已聲名顯赫的漆氏家主。
初夏清晨的陽光從客廳東邊的落地玻璃窗斜射進來,再經過客廳各式天價家具一系列的反射,帶着懶洋洋的燥熱。
隐不禁享受地眯了眯眼,一如往常地珍惜這短暫的陽光和溫暖。
這般慵懶的溫度讓隐全身緊繃着的肌肉稍稍有些松弛,但是也只是肉眼察覺不出的細微放松。
畢竟,如他這般常年習慣了膽戰心驚的人,自律就是保命。
樓梯上的男人已經站在那裏将近一分鐘。然而,隐卻絲毫沒有感受到他的氣息。直到,陽光被男人高定襯衫袖口的金屬扣反射進他的眼睛,隐擡頭,才發現,男人正以那般極具壓迫性的,居高臨下的姿态看着他。
因為逆光,隐看不清男人的容貌。可隐還是感受得到男人的不悅,以及不耐。
身體微微緊繃,恢複之前。而後利落地單膝跪地,“主人。”十分幹淨卻清冷的嗓音,如同隐此時所呈現給人的感覺。
挺拔的脊背,恭順的姿态。一切實在無可挑剔。
漆恻沒有任何表情,慢慢從樓上走了下來。
經過隐身前,卻沒有停留。
飯廳的桌上有仆人早早準備好的早餐,漆恻卻是自己接了一杯涼白開,輕輕抿了幾口。燥熱的天氣讓人缺了食欲。
隐一直保持右腿單膝跪地的姿勢沒有一絲改變。他知道,沒有主人的命令,他沒有資格随意動作。
漆宅傭人出奇的少,或者說,傭人們一般不會出現在主人的面前。至少,從隐進門到現在,他沒見過除了管家以外的其他下人。
漆恻慢慢用着早餐——簡單卻經典的法式早餐,好像屋子裏完全沒有隐的存在一般。一舉一動都帶着讓人沉迷的優雅。
隐跪了大概10分鐘的時候,管家從樓上下來了。卻也是沒有看隐一眼,徑直走至漆恻身後恭敬地站定。
“少爺,”管家微微鞠躬,“收拾好了。”
隐的餘光能看見男人只是輕點了下頭,便揮手示意管家退下。他不知道管家說的“收拾好了”是什麽意思,隐只覺得,男人沒有讓他起來是在懲罰他之前的走神。所以此時此刻,他很用心地維持着标準的跪姿。
只是,如果你沒有嘗試過,那麽你永遠不會知道單膝跪地也是一個多麽煎熬的姿勢。
然而,隐一直清楚的記得“喋域”被退回的“傀”的下場。如果這個男人現在開口說不需要他,或者,覺得他不夠好,那麽,他也會是那個下場。
用完早餐,漆恻喝着紅茶悠悠轉過了身,看了一眼仍舊朝着樓梯口方向跪着的隐。
即使單膝跪着卻依然挺拔的脊背,漆恻眯了眯眼,“轉過來。”磁性低沉的嗓音。
隐聽後将原本搭在左膝上的左手拿下,雙手撐地,跪姿不變地将身體轉了90度,面向漆恻的方向。
隐低着頭,漆恻只能看見他瘦削的下巴。
“名字?”漆恻站起身,踱步至隐面前。
隐剛想開口,強烈的壓迫感卻突然逼近,隐不禁繃緊了身體,“隐。”
男人眼中閃過明顯的詫異,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十分鐘,上樓左邊第一間房,洗澡換衣服然後去車庫把Maybach Landaulet開出來。”
隐一愣趕緊應了“是”,沒有思考的時間便按照男人說的上了樓。
整十分鐘的時候,邁巴赫08款Landaulet從車庫裏緩緩開出。漆恻看着換了一身優質剪裁的合身西裝的隐從駕駛座上下來,從容不迫地為自己打開了車門,角度恰到好處地低垂着頭顱,道,“主人。”
漆恻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個男人,明明骨子裏帶着漫不經心的優雅和驕傲,卻能口口聲聲稱呼自己主人——怎麽看都不像是“喋域”裏出來的“傀”。
漆氏企業遍布全國,其中最舉足輕重的便是房地産。尤其在Z省——漆氏的本家——全省有近五成的樓盤系漆氏名下。然而除了房地産,漆氏也涉及機械制造業和軟件開發行業,不過其中最惹人矚目的卻是兩年前漆恻以自己的名義推出的brand clothing【Conceal】——已然紅遍全球的新興服裝奢侈品牌。
Conceal的成功不禁讓人好奇,一向以沉穩風格著稱的漆氏家主,怎麽會開始對服裝産業産生興趣。只是這位年輕的企業家卻鮮少出現在大衆面前,所以一直以來人們都琢磨不透Conceal出世的緣由。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
☆、chapter2.【B-bear】
十五分鐘的車程,兩人到達了位于H市的中心地段,漆氏大樓的所在地。
漆恻下了車,兀自上樓,留下隐去停車。
待隐停好了車,是早上9點半多,已經過了公司員工的上班高峰期。所以地下停車場并沒有什麽人。
站在兩部需要刷卡才能使用的電梯面前,隐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身上沒有公司的員工通行證,也沒有能用來聯絡的手機。更何況,電梯旁邊的通行證簽到器,是有指紋識別的。
所以,34樓,隐必須從安全通道爬上去。
隐有些困惑,他不明白這算是主人的懲戒還是無心之失。倘若算是懲戒,那麽,自己又有哪裏讓主人不滿意了呢?
“叩叩叩”
“進。”
聽到漆恻的聲音,隐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剛才因為爬樓梯而變得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推門而進,側身輕輕關上了門。辦公室裏除了偶爾打字和翻閱紙張的聲音以外就是一片靜谧。
隐忽然就感覺有些緊張。但是爬34層樓梯對隐來說并不算是程度太強的運動,讓他真正擔心的是,他完全猜不透眼前這個剛剛成為自己主人的人的心思。
隐進門之後,漆恻依舊自顧自地在處理文件,沒有哪怕一點餘光是放在隐的身上。
隐自是知道自己身份,沒有主人的吩咐便默默走至主人身側站好,靜候。心裏是連他自己都驚訝的平靜和坦然。
終于在五分鐘後漆恻開口了,“外面辦公桌上的文件,看過之後挑重要的送進來。”語氣之前沒有的随意和放松。
漆恻突然的吩咐讓隐有些許怔愣,那種像是囑咐一個用慣了的手下的口吻讓隐忽然産生一種想要長久地待在這個人身邊為他所用的奇妙想法。
迅速地應了一聲“是”,隐恭敬地鞠躬轉身退下。
只是他錯過了在他轉身之後,漆恻肆意的打量和若有所思的神情。
總裁辦公室門外是總裁助理的工作室,左右各有一張桌子,只是看上去新舊程度不同。
隐在稍新的那張辦公桌後的軟椅上端坐好,輕輕搖了搖頭,摒除了心裏有些莫名的想法,而後迅速地打開面前的文件,開始浏覽起來。
辦公室內的漆恻終于在看完最後一份文件發完最後一份郵件之前接到了那個他等了好幾個小時的電話。
眼中帶着“不出所料”的些許笑意,白皙的手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纖長的手指劃過屏幕。
“喂?”漆恻向後靠去,讓身體更加放松。
“少爺,下午好。”很清亮、字正腔圓的男聲。
“有事?”
“不,屬下無事……”男人有些欲言又止。
漆恻眼睛瞥了一眼辦公桌右上角被特地單獨隔開的一份文件,“沒事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一愣,不敢再遲疑,“抱歉少爺。屬下只是來問問,您對隐是否滿意,如若不滿,可以送回’喋域’再做挑選。這是’喋域’規定的例行調查。”
漆恻今年剛滿22歲,按照漆氏家規,漆氏族人在18歲那年就應該去“喋域”挑選一個“傀”作為護衛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只是漆恻一直不願意收“傀”,所以他身邊便一直沒有除了保镖之外的安全保障。
直到前段時間,大概就是兩個禮拜前漆恻遭到了暗殺,人雖是沒有受傷,卻是讓老家主事後硬逼着漆恻收下一個“傀”,這才有了此刻正在助理辦公室內看文件的隐。 漆恻挑了挑眉,“呵,那你之前一副不願開口的樣子是為何?看來,這個隐很讨郝教官你和亓官教官的喜歡啊,是生怕他被退回來?”
“屬下知錯。隐的能力在營裏數一數二,屬下不敢欺瞞。只是少爺要是說屬下等對他偏袒,便是真真冤枉了,還請少爺明鑒。”
漆恻但笑不語。
“少爺?”電話那頭是男人略帶焦急的聲音。
“嗯。滿不滿意還需些時日才能斷言——”
聽漆恻這麽說,郝盡才松了口氣,“是。”
“打電話來不會就是說這些吧?”漆恻将老板椅向左邊一轉再用腳一撐,椅子就滑到了窗邊,窗外是34層樓上別有的風景。
郝盡這才想起來自己打電話來的第二個目的,“抱歉少爺。是這樣,上次暗殺少爺的殺手已經招了,是國王他們搞的鬼。”
漆恻淡淡開口,“招了?”
“是的。”
“國王的人會這麽容易招了怕是你們用了什麽有趣的手段吧?”漆恻調笑道。
“少爺,其實殺手被活捉那天人就被送到了老爺那裏,人并不是我們審的。”郝盡有些猶豫地答道。
漆恻皺眉,不禁疑惑,父親最近怎麽會如此關心自己的安全,不僅硬讓自己收“傀”還連人都要自己審。
“既然父親插手了,那麽國王那邊你們就不用管了。”漆恻淡淡道,“還有事嗎?”
“沒事了少爺。”郝盡心裏嘆氣,看來隐只能自求多福了。
漆恻剛挂掉了電話,門就被敲響了,三下敲門聲過後,“主人,屬下能進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
☆、chapter3.【C-control】
漆恻從老板椅上站起身來,背對着門俯視大廈樓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緩緩道,“進。”
隐手中捧着幾份文件推門而進,順手将門關上,而後恭順地站在辦公桌前面,将文件雙手捧上,“主人,屬下看完了。”
漆恻面對着窗戶的精致面孔上沒有一絲表情,就像沒有聽到隐說話一樣,任憑隐在後面一動不動地弓着身子雙手高舉。
隐不認為主人是沒有聽到,但也不敢多做猜測,只那麽舉着雙臂,等待着。
而漆恻此時正在思考的不是別的,就是這個叫做隐的“傀”。
“喋域”作為漆氏的地下資産之一,專為漆氏培養和輸送人才。裏面除了教官就只剩學員。而學員又被分為兩種,“傀”和“魑”。前者擅武、後者擅文。所以一般來說,“傀”會以保镖、暗衛、護衛等形式出現在漆氏族人身邊,而“魑”有很多種類,出師後一般會被分配到漆氏企業比較重要的部門參與企業的項目研發、管理,運氣好的還可能當個小部門的經理或者總裁助理來協助總裁工作。
正因為這些學員是漆氏從小培養,所以可以保證他們的忠誠和能力,因而,使用起來也會更加安全和便捷。
而漆恻之所以讓隐,這個按理來說更偏向于武力的“傀”來處理那些,需要一些頭腦和技術功底的文案,主要還是想要從中為難他從而試探他的品性。
上位者們通常懂得,在想要完全控制住一個人的最初,不論是什麽手段,帶來的震懾都是尤為重要的。這種震懾才是誘導一個人開始馴服和忠誠的最佳手段。
顯然,從清早第一眼看到隐到現在為止,漆恻幾乎沒有停止過對隐的刁難,而讓他隐隐有些驚喜的是,隐目前為止還未讓他失望。
漆恻慢慢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還弓着腰的隐,伸手接過隐手中的文件,然後重重地坐回了老板椅。
卻不急于翻看,而是看着隐收回手站直了身子,等待他擡起頭與自己對視的那一瞬。沒料到的是,隐并沒有擡頭,依舊微微垂着頭眼睛盯着地上有着繁複花紋的地毯看。
漆恻輕咳了一聲視作提醒,隐卻似是沒有察覺般只是把目光從地毯上轉移到了自己的鞋尖上,仍舊保持着低頭的姿勢。角度的緣故,漆恻只能看到隐那羽翼般纖長濃密且舒展的睫毛。
他忽然就想起前幾天去“喋域”選人的時候的場景。
不過是一一審閱了營裏排名前十的“傀”平時一些考核時候的錄像,莫名就看中了這個總是恭順地垂着頭卻好似不服輸般挺着脊背不愛言語的少年。
“就他吧。”
漆恻記得當時自己是這麽說的。
雖然當時的口吻聽起來随意,現在看來,眼光卻是沒有錯的。
“擡頭。”
靜谧環境中突然發出的聲響讓隐的瞳孔幾不可見地一縮,而後不帶遲疑地擡起了頭,只是眼光仍然微微低垂,诏示着他在主人面前應有的低微——這顯然是一個有着良好素質的侍從。
漆恻不再執着于與隐對視,而是拉開書桌右側一個小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張拴着藍色細繩的工作證而後扔在了桌上,上面赫然印着,隐的姓名、照片、職務和職員編號。
“你的,”漆恻手指點了點桌子,發出細微聲響。“以後只要來公司,就帶着。畢竟爬樓梯,還是太費時間了。”漆恻說得很慢,一字一句讓人聽得清楚,無形中有一股壓迫感讓隐覺得全身的毛孔都在慢慢張開。
聽了這一席話,隐也就明白了,爬樓梯,就算不是主人的刁難那也算是試探吧,自己應該算是過關了。
“是。”微微呼了一口氣卻也不敢放松,隐恭敬地接過工作證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西裝的上衣口袋裏。
就目前為止,漆恻心裏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這個叫隐的“傀”挺有好感。不論是言行舉止,還是他身上的那種氣息,都讓他覺得,還不錯。至少并不反感。
漆恻眯了眯眼,“‘喋域’送來的你的資料,我還沒來得及看,”說着眼睛瞥了一眼桌子的右上角那份被單獨隔開的檔案袋,“不過聽說,你和你們總教官關系很不錯?”
隐有些驚訝地微微擡了下頭便很快鎮定下來,“屬下和亓官教官只是普通學員和教官的關系。”
“嗯,”漆恻似是覺得挺有道理地點了點頭,“那最好,不過我希望,以後不會有類似求情和偏袒的事情發生。”說完雙眼不經意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隐。
“屬下不敢,請主人放心。”隐垂頭,連帶上身微微鞠躬。
漆恻不再看他,伸手拿過之前隐送進來的文件便随意地翻看起來。
看了不到兩分鐘,漆恻發現隐依舊站在那裏不動,有些惱怒于他的遲鈍,“還站在這兒?”
隐立馬就明白自己錯在哪兒了,趕緊道歉,“對不起”而後快步向旁走去,走出了漆恻的餘光範圍。
光憑主人的語氣就能分辨出的不耐,讓隐更加不敢多言,甚至壓低了自己的呼吸聲,雕像般站在漆恻的左後方不動一下,心裏暗自責怪自己笨拙呆傻,平白惹了主人生氣。
站在一側,手頭空閑下來,腦子也就騰出了空來。
隐忽然想起,自己在漆宅換上的這從頭到腳的一身衣物,竟是如此合身且舒适,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腳上的皮鞋同樣合腳,就算之前跑了34層樓梯,也沒有任何不适。
別人不知道,隐從小有一個怪癖,就是很難穿到合身且舒适的衣物,有些衣料甚至會讓他皮膚過敏難受異常。所以此時想起這點,竟是覺得有些奇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漫漫修文路~
☆、chapter4.【D-discipline】
“滴——”在漆恻看了大概有一個小時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通路響了一下。
漆恻眼皮都不擡一下,隐卻是警覺地擡起了頭。剛來的隐顯然還不知道,這是定時有人送茶來之前的提醒。
鈴聲響過之後不到20秒,辦公室的門便被敲響了,三聲力度恰到好處的敲門聲過後,門也被兀自推開了。
進門的是一個女人。很端莊的女人,這是隐的第一感覺。只是這種端莊給他一種充滿機械感的生人勿進。
女人朝漆恻微微鞠了一躬,“少爺。”說着,伸手将桌上的茶杯拿開,換上了她手中那杯還冒着熱氣的紅茶,複又鞠了一躬,舉止拿捏得十分得體。女人臨走前似乎不經意地看了隐一眼,隐有些茫然,他讀不懂她眼裏的具體訊息,但是他能感受到敵意。
這種敵意,不,也不能完全稱之為敵意。應該說,是一種帶着敵意的蔑視與警告,這種感覺,隐很熟悉。
“看出什麽了?”漆恻忽然開口。
隐一凜,因為自己的走神。“主人是說剛才的女子?”
“嗯。”漆恻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示意隐繼續說,目光卻是依舊還在面前的文件上。
“屬下猜測——她是主人的‘魑’?”
漆恻沒有立即回答隐的猜測,而是随手在文件末尾簽上名字後,“啪”的一聲合上了最後一份文件。
擡頭看向隐,不出所料的,隐正微微擡着頭看着自己想要确認他猜測的正确性。
漆恻心裏微微笑了一下,“你猜測了兩點,但只猜對了一半。”
中午時分,漆恻正在漆宅內足足有一個标準游泳池大小的餐廳裏,享用着漆氏禦用廚師精心烹饪的午餐。
和早晨用餐的餐廳不同,這個餐廳是漆宅最奢華的一間,主要用于宴客和家宴。平常時日,就用來享用正餐。
漆恻的生活習慣和一般人不太一樣,是長久以來養成的:早餐極其簡單,甚至不喝牛奶。有的時候是幾片全麥吐司和一杯紅茶就像今天早上,大多時候只是一碗稀粥配上一碟爽口的下飯涼菜,五成的飽腹感就夠。而午餐是他的正餐,家裏的廚子會準備好極其豐盛的菜色任其挑選,漆恻也會相對吃得多一些。晚餐,對漆恻來說是可以忽略的存在,他不喜歡胃在他晚間工作的時候有飽脹的感覺。不過每天在睡前——按照漆恻的作息時間來看是淩晨一點——他都會喝上一小杯熱牛奶或者熱可可來犒勞一下馬上要進入長時間睡眠的胃和身體。
這樣的飲食習慣雖說不上十分健康,卻是漆恻習慣并且覺得舒适的。
隐作為漆恻的“傀”,當然是每時每刻都要在主人身邊的,即使漆宅有相當程度的安全系統。
漆恻吃東西細嚼慢咽地幾乎不發出聲音,但是因為隐站在漆恻身後偏左的位置,能看到他微微鼓動的咀嚼肌,從而證明主人的确是在吃東西。
漆恻的優雅絕對與那些官僚子弟的裝腔作勢有着本質上的不同,隐想,至于不同在哪裏,與主人相處才不到半天的他還答不上來。
“一會兒空下來之後,去找秦管家,他會告訴你每天的安排。還有,”漆恻拿起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我不需要你每時每刻都跟在我身邊。”
隐張了張嘴,卻是沒有說出話來。他太過認真地思考主人後一句話的意思,以至于忘記了回話。
隐的反應明顯讓漆恻感到不滿,他微微蹙起眉毛冷聲道,“才來了不到半天,’喋域’的規矩就全忘了?”
隐這才醒悟,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趕緊單膝跪下,“對不起,屬下忘了回話,請主人責罰。”
像忘記回話這種低級錯誤,隐已經很多年沒有犯過了,不知為何,卻在剛見面的他唯一的主人面前變得笨拙起來。
漆恻起身,眸子直視着隐,“按‘喋域’的規矩來吧,戒堂執行。”說完便朝餐廳外走去。
“是。”
戒堂是漆家祖上傳承下來的執行家規的地方,類似于刑堂,但又不止是用于行刑,還有反省思過、忏悔贖罪的用處。僅在漆恻的這處宅邸,大大小小的戒堂就不止一個。
漆家是個很古老且龐大的家族,規矩向來繁瑣,但到了漆恻這一代已經簡化了不少,家規也予以了相應的修改。但是家規依舊是漆家所有人必須遵從同時也是為人處事的準則,這一點不容置疑。
“這是少爺的作息時間表,你的任務都在上面。”秦勉将一疊紙遞給了隐。
“是…”隐小心翼翼地接過,表情卻是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麽問題嗎?”秦管家看向隐。
隐擡頭,“請問,戒堂,在哪裏?”
秦勉一愣,“犯錯被少爺罰了?”他倒是有些驚奇,這個孩子看上去聰明懂事,不像是會常犯錯的人。
“是。”隐垂頭,也不多話。
“嗯,”隐的坦率讓秦勉蠻有好感,“一會兒我領你過去。”
“謝謝秦管家。”
“嗯,去房間看看有沒有缺什麽,有的話就和我講。”秦勉看着隐。
“房間?”隐錯愕了一下。
“對,早晨你去過的二樓左邊第一間就是你的房間。”說着秦管家就準備領着隐朝樓上走去。
隐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的房間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只是沒想到,自己一個微不足道的“傀”竟會有如此好的待遇。
“做好你的事,少爺不會苛待下人。”隐的房間是秦勉在漆恻的吩咐下親手安排并布置的,畢竟隐和家裏其他保镖不同,他是個“傀”。
秦管家将隐引到戒堂門口後便離開了,即将受罰的隐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跳稍稍放緩,而後,面色從容地踏進了戒堂的大門。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有沒有千千的老讀者在看這篇文,有的話就不要潛水啦,來和千千打個招呼吧!
嗯,千千承認這文開頭有點慢熱,大家看着可能會不太舒服,但是千千是為了讓整個故事看上去更加真實,而不是為了sp而sp。
但是因為千千的個人原因,近期更文比較慢,可千千絕對不會棄文,這是我最初寫文就給自己定下的目标。
the shadow 絕對是一個龐大的故事,請大家相信。
改了個別字
修文!!!
☆、chapter5.【E-execute】
秦勉帶隐來的是漆宅的主戒堂,和其他幾處戒堂不同的是,主戒堂一天24個小時都有人員看守,執刑者也相對更加負責。至少不會出現無故加刑、減刑,以及濫用私刑的現象。
和隐從前的印象不同,漆家的戒堂很亮堂,面積很大,乍一看根本不像是用來懲戒的處所。兩個籃球場大小的房間被雕花精美的木質屏風一一隔開,分出幾個面積較小卻各有用處的刑室。
隐走進戒堂,正對着的白色的牆面上垂直挂着一幅字,上面是用行書寫的“離垢地”三個字。隐望着那幅字,只一會兒,心就不可思議地慢慢平靜了下來,像是忽然摒除了一切雜念。
其實,只要是身心健康的人,就沒有不害怕疼痛和死亡的,哪怕天天與疼痛為伍。只是,心裏的坦然和希望會讓人無所畏懼。
“什麽人?”裏面的刑室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隐轉了身,不卑不亢道,“屬下是今天剛來報到的‘傀’,奉主人之命前來領罰。”隐看不到,男人在聽到“傀”這個字的時候猛然挑起的眉。
弗戟很快收斂了臉上的興奮表情從裏面走了出來,在隐面前止了步,“我是戒堂總管,弗戟。”
“弗總管。”隐禮貌地微微弓了弓身。
弗戟點了點頭,又将隐上下打量了一番,“跟我來。”說完便朝左邊的門走去。
弗戟的腳步很穩,身手看來不錯。隐跟在他身後,經過一扇扇雕花木屏風,往房間的盡頭走去。
“戒堂分為左堂、中廳、右堂,以中廳為界,兩堂各自向深處延伸,受罰者的身份随之逐級遞增。”弗戟解釋着,“所以呢,”弗戟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隐,“你的懲戒室在這裏。”
隐看着面前的屏風上刻着的“傀”字,點了點頭,“謝弗總管提點。”
漆恻的原話是按“喋域”的規矩來,不及時回話:任意姿勢,長鞭10下,鞭背。這裏的任意姿勢并不是由受罰者來挑選,而是由行刑者來決定。也就是說,這10鞭,可能是1種姿勢,也可能是10種姿勢。
鞭子本就是很淩厲的懲戒工具,以成年人的10分力度揮鞭,1鞭就足以破皮。更何況是由戒堂專門的行刑人來執鞭,還要面臨不同難熬姿勢的刁難和由于即使絲毫偏差帶來的合理加刑。
總之,10鞭,不是什麽嚴厲的懲戒,但也足以起到警示的作用。
當隐帶着背後的傷出現在漆恻面前的時候,漆恻已經用完了及少量的所謂晚餐,正在書房內看書。
“吃過了?”漆恻從隐走路的細微變化就能知道隐已經完成了懲罰。
“回主人,還沒有…”隐有些錯愕于主人竟然還會關心自己是否用過了餐。
“上衣脫了。”漆恻放下手中的書,随意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隐走去。
知道主人要驗傷,隐順從地脫去了自己的上衣。
襯衫剝離開隐身體的瞬間,也露出了他堪稱完美的身材。只是…漆恻的眉頭微微蹙起,隐身上的疤痕比他想象中還要多和淩厲。
漆恻的手指冰冷,輕輕撫過隐背後新鮮的傷口,感受到手下人身體的緊繃,“疼?”
“屬下不疼。”隐幾乎是脫口而出,只是身體因為疼痛而本能的顫栗出賣了他。
“是嗎?”漆恻微微一怔,勾起嘴角,放下了手。
“唔——”下一秒,隐卻是被漆恻一腳踹倒在了地上。
隐被踹得措不及防,整個人後背着地,壓到傷口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呻*吟,卻也只是零點幾秒的反應時間便從地上撐了起來挺直脊背跪好。
“對不起。”隐不敢擡頭甚至用餘光看向他的主人。
“知道我最讨厭什麽嗎?”漆恻冷着臉用手指擡起了隐的下巴。
“屬下不該說謊,屬下知道錯了,請主人責罰。”隐跪伏下*身子,将自己赤*裸的後背完全坦露給自己的主人。
漆恻無聲地搖了搖頭,“說謊,以及,在永遠不會心疼你的人面前逞強,都是極其蠢笨的行為。我不希望再看到。”
隐原以為自己不在乎,也以為自己早已經習慣。那麽為什麽,在聽到那句“永遠不會心疼”,心還是會有些抽痛呢?
漆恻說完話就轉過身子走回了座位,所以他沒有看見那時候,隐的身影有多麽落寞,落寞到,假使他能看到,即使不會心疼,也會有那麽一點點憐惜。
“這種錯誤,第一次,我不會罰你。起來吧。”
“謝主人仁慈。”隐發自內心地感謝。
漆恻手指一勾示意隐把衣服穿上,“下去叫管家備車,5分鐘後跟我出去。”
【Z省H市郊外姬家】
“少爺,小少爺愛吃的果盤和茶點都已經準備好了,請問還有什麽吩咐嗎?”
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看報紙的青年男子頭都不擡,“沒事了,福伯你下去休息吧。”
被喚作福伯的老人是個地道的英國人。精通5國語言,是姬家的禦用管家。
“是。”福伯分別朝姬凜灺和在一旁品茶的姬瑾懿鞠了躬才退了下去。
“找他回來有什麽事?”女人開口了,語氣中帶着嗔怪。
“姐是心疼了?”男子的視線終于從報紙上移開,看了一眼依舊優雅至極的姐姐。
女人不語,站起身來,看了一眼窗外,“我有事先走了。”
看着姬瑾懿離開遠去的背影,姬凜灺悠悠嘆了口氣,“到底還是關心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已補完。
修文~
☆、chapter6.【F-forewarn】
當漆恻來到姬家莊園的時候,姬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