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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

擡頭看清來人是誰後, 盛宗銘皺了皺眉頭。他自從上次被人從售樓處趕出來後, 就一直在這個工地和這些工人們混在一起。晚上睡大通鋪, 白天上工,領盒飯。從前高高在上的他,一朝跌入泥塵裏。

其實倒也沒什麽接受不了的,他覺得相較于他原來的世界, 這個世界的人更純粹。沒有那麽多的爾虞我詐,沒有那麽多的不擇手段。大家只是為了飽腹,只是為了賺錢, 只是為了養家糊口。大家向往他那個世界的美好, 卻不知道他那個世界的醜惡。

再見到冷昱的時候,盛宗銘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彼時, 他像個純淨的小天使,在畫架前,用一張過分好看的臉龐對他露出世間少有的甜笑。就是那一笑, 讓他忘卻了這世界上最醜惡的殺戮。剛剛死裏逃生的他, 仿佛得到了這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石。所以當盛安澤派遣的人接他回國時,他只提出了一個條件, 要帶這個美麗的小天使一起離開。

盛安澤當時的意見無可無不可,不過是給他驕矜的繼承人多養一個玩具, 一切都以盛宗銘的喜好為準。所以,回M國的時候,他帶走了那個讓他忘卻一切醜惡的美好。

如今回憶起來,卻覺得那個時候帶走他仿佛是錯了。他把這世界上最難得的美好, 帶去了最醜惡的殺戮世界。美好被他玷污了,再也不願意回到他的身邊。如今,他倒是覺得慶幸,那個醜惡的殺戮世界終于把他驅逐了。

如今,冷昱依然逆光站在他面前,對他伸出手,卻不是讓他別動,而是讓他過去。盛宗銘抹了抹嘴上的油,把手裏的飯盒遞給旁邊的人,又把手上的油在身上蹭了蹭。

他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冷昱的感覺,還是對他笑了笑:“好久不見,找我有事啊?”

冷昱臉上陰沉得有些吓人,對他命令道:“上車。”

盛宗銘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土,又看了看冷昱那輛騷紅色的跑車,問道:“你确定讓我上車?”

冷昱的臉上透出不耐煩,盛宗銘只好轉頭對同伴說道:“我那個雞腿,你們誰替我吃了吧!”

身後幫他拿盒飯的小夥子歡呼一聲,一口咬住雞腿,并對盛宗銘豎了豎大拇指,喊道:“盛哥加油!”又低聲說道:“這個看着比那個女老總更有錢!”

年輕人誰不認識冷昱,就算他退出娛樂圈那會兒,都有人瘋狂的搜集他以前的各種專輯和電影CD。如今剛剛複出,風頭正勁,據說還要為自己投資拍攝的一個新片客串一個人氣極高的角色。到處都是關于冷昱的資訊,這些年輕人又正是追星的時候,所以大家都十分躁動。卻礙于自己民工的身份,只敢遠遠的看着他。

大家都知道,冷昱是雙性人。冷昱來找他們的偶像盛哥,肯定有問題。

盛宗銘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座,他立即發動車子開了出去。盛宗銘雖然曬成了古銅色,但一張俊臉仍然是好看的。只是從小王子,成長成了勇士。他沒系安全帶,被冷昱甩來甩去,好不容易坐穩了,才問了一句:“冷哥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冷昱便加足馬力朝前開去,又把盛宗銘甩進了座位裏。

車開出去以後,吃了雞腿的那個小夥子一臉興奮的對衆人說道:“難怪盛哥看不上那個女老總,原來他喜歡大明星!”

旁邊有人說道:“你沒看出來啊!是大明星喜歡盛哥!咱盛哥長的那麽帥,連大明星都喜歡。”

吃了雞腿的那個小夥子喊道:“大明星也是人啊!盛哥長的好看。”

旁邊又有人說道:“大明星長的也好看,人家不是說了嗎?那個影帝是一千年都難遇到一個的最美雙性人。我覺得就算他不是雙性人也好看,真的好看。”

吃了雞腿的那個小夥子誓死捍衛盛宗銘的權利:“你不要搶盛哥的人,那是盛哥的。”

一個雞腿就被收買了,大家紛紛鄙視那個小夥子。

冷昱一言不發的開着車,盛宗銘也不再開口說話了。他的車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停在那裏,應該是他們的對話激怒了他吧?

盛宗銘突然笑了起來,冷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你笑什麽?”

盛宗銘看着他的側臉,說道:“沒什麽,笑我們有緣,怎麽又見面了呢?”

冷昱冷哼一聲,問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盛宗銘無奈的攤手:“還不是拜你冷昱冷影帝所賜?我被從售樓處趕了出來,好在給我結了兩天的工錢。總不能坐吃山空,畢竟兩天只有二百塊基本工資。他們跟我說工地在招人,我就來了。”

冷昱說道:“盛世呢?”

盛宗銘的臉色沉了下來,說道:“那是別人的盛世了。”

冷昱知道,從盛家被趕出來,能有這樣的下場算是好的了。再差一點,恐怕有命活着都難。盛宗銘的幾個叔叔可都不是善茬兒,也幸虧他回國了,否則情況只有可能更糟糕。

冷昱問道:“去你家。”

盛宗銘想了想自己現在住的那個地方,說道:“好多天沒回去了,髒亂差,你确定要去我家?”

冷昱說道:“怎麽?不歡迎我?”

盛宗銘哂道:“怎麽會?冷影帝,怎麽可能不歡迎?”

冷昱熟門熟路的把車開到一個破舊的小區樓下,在非常偏僻的角落裏把車停下。盛宗銘十分不可思議的看向他,說道:“怎麽?以前跟蹤過我?”

冷昱擡頭看了看頂樓浴室的磨砂玻籬,說道:“不,我只是偷窺過你而已。”沒有半點對自己偷窺別人洗澡而産生的愧疚。

盛宗銘聳了聳肩,上樓。

冷昱跟在他身後,發現這個小區不是一般的破舊。應該早就規劃為拆遷之列,卻因為一系列的釘字戶而沒能成功。盛宗銘一邊上樓一邊和樓梯上碰上的鄰居打招呼,仿佛在這裏住的左右逢源的樣子。

最後通過狹窄的樓道,才能到達盛宗銘所住的閣樓。他讓冷昱走前面,因為樓梯很陡,一個人走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跌落下去。冷昱也沒跟他扭捏,直接走在了前面。上樓後發現環境也沒有想象中的差。畢竟這裏是正規居民樓,雖然破舊,卻也還能住人。

盛宗銘打開閣樓的門,進去以後便是一個狹窄的客廳。卧室倒還算大,廚房衛生間倒也一應俱全。破舊的家具上蓋着報紙,盛宗銘把那一層層報紙拿了下來,感覺收拾得還算幹淨。冷昱十分不客氣的坐在了沙發上,盛宗銘用紙杯給他倒了一杯純淨水。

冷昱喝了一口水,打量着他的居住環境。如果說一開始他還在懷疑盛宗銘是不是在騙他,在看到這種環境後他就相信了,恐怕盛宗銘是真的破産了。

牆避上是因為一雨而留下的水印,小陽臺上晾曬着他的內衣褲。盛宗銘随手拿了一件,說道:“我去洗個澡,你先休息一會兒吧!”

每次從工地回來他都是一身灰土,他最近都沒回來,也沒什麽機會洗澡,只是接盆涼水沖一下而已。

冷昱示意他随意,盛宗銘便進了浴室。冷昱便起身,參觀起了他的居住環境。說實在的,一個世家公子,淪落到這種地步,的确讓人唏噓。從前盛宗銘吃穿用度無一不講究,連浴室都要精心挑選後找名匠訂制。如今看着這連普通人家都趕不上的居住環境,他竟然看不出半點寂寥的樣子。

工地的那種工作環境,曬成這樣,也的确能磨練一個人的意志。

冷昱推開盛宗銘的卧室門,床鋪上也蓋着報紙,他還跟原來一樣講究。只是富人有富講究,窮人有窮講究。而講究卻也不會因為窮富而消失不見,比如盛宗銘永遠會讓自己的居住環境幹淨舒适。以前有擁人打掃,如今他自己打掃的竟然也還不錯。

浴室開門的聲音響起,盛宗銘穿着寬松的家居短褲濕淋淋的從浴室出來。連同背上都被曬成了小麥色,這膚色比原來不止深了兩個色號。相較于在M國時的模樣,冷昱仿佛更喜歡他如今的樣子。不再是對誰說話都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而是坦然面對眼前的一切,即使遭遇了那麽多的打擊,他仍然可以窮講究的過他的生活。

盛宗銘擦了擦頭發上的水漬,擰開風扇,将卧室裏蓋着的報紙也都拿了下來。擡頭對冷昱說道:“這裏沒有空調,吹風扇吧!”說着窗外響起一聲炸雷,今年的雨水可真多。盛宗銘起身上前把窗戶都關上,卻見冷昱正一臉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盛宗銘問道:“怎麽了嗎?”

冷昱笑了笑,說道:“沒怎麽,那位女老總,長的怎麽樣?”

盛宗銘無奈的攤了攤手,說道:“工友們開玩笑,你就別跟着他們一塊錢起哄了。”

冷昱不笑了,說道:“如果真的缺人包養,我可以啊!畢竟我現在并不缺錢。”

盛宗銘站在那裏看着冷昱,臉上看不出是喜還是怒。

冷昱又說道:“怎麽?不可以?”

盛宗銘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覺得我自己可以養活自己。”

冷昱說道:“你可以試試,怎麽樣?”

盛過名無奈了:“怎麽試?”

冷昱打量着他比從前結實了很多的身子,說道:“時長,技術,看看有沒有見漲。”

盛宗銘被他赤·裸的眼神盯着,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身上爬,最後都集于腰腹之間。盛宗銘上前,嘆了口氣,問道:“老板,你希望我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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