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做不到X相像X鬥牙王
白煙回過頭, 他臉上的裂痕消失了，看起來光滑如初，“主人會懲罰我，但是估計不會太重, 如果你覺得不夠的話……”
林笙幹脆順着他的話問了下去, “如果我真的覺得不夠呢？”
白煙道：“那你讓我怎樣我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看着他眼底又微光隐隐閃動, 林笙忽然就明白過來了, 他微微一笑, 說道：“所以你其實是在向我表達歉意，但是卻并不打算悔改, 所以想用懲罰的方式讓我解氣對嗎？”
白煙看着他愣了愣，點頭的時候有些遲疑, 似乎拿不準林笙此時忽然的笑容是什麽意思。
林笙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正常道歉很難嗎？一般人聽到這種話肯定會更生氣吧……或者你不後悔這種話完全可以不告訴我啊！所以說這種熊孩子到底是誰教出來的？！
盡管林笙知道他是救主心切, 也知道他這樣說出來大概并不是為了刺激他, 但是讓林笙笑着他對說“沒事, 反正我也沒受傷”這種話, 就算他脾氣再好也做不出來。
林笙：“我答應要救鬥牙王并不是因為你, 所以不會因為你就違背我之前答應過的事，這個你可以放心。”而且能不能救又不是他說了算, 這還要看泉水, 他只是獲得了生命之泉使用資格的持有者，并不是創造者。
不過這小子連道歉都這麽這幅德行，想必平時應該挺受寵, 不挫挫他的銳氣林笙都覺得有點對不起自己。
只是這家夥為了鬥牙王估計連死都不怕，想必一般皮肉懲罰對他而言根本就沒有意義，即便加重也是一樣的效果，對付這種人，就只能……
林笙問道，“但是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接受？”
白煙看着他，“我白煙說到做到。”
說到做到？！你特麽還說絕逼保證我的安全呢，結果最危險的還不是你！
林笙當然不指望他真的會這麽做，但是膈應他一下還是行的，于是他摸着下巴說道：“既然你這麽堅持，那就罰你離開你的主人，有生之年再也無法與之相見怎麽樣？”
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說，白煙白瓷般平靜的臉出現了一絲裂痕，他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一般的低下頭，“抱歉，只有這個，我做不到。”這對他來說，無疑比死更加困難。
“原來你也會害怕啊，”林笙看着他，笑容不變，“老實說一開始你們把我帶走的時候我也挺怕的，即使我知道你們需要我的能力暫時不會對我動手，但是之後呢？”
萬一真的死掉，就再也回不去，再也不看不到他的兒子們和湯屋小分隊，再也看不晴明博雅，以及他的茨木。
“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你的主人和你，也不只有你才有珍視的人，我也不想教你怎麽做……嗯妖，但是只有一個，在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道歉時，至少表現得真誠一點怎麽樣？那些不必要的，像是刺激和挑釁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說，以免适得其反。”
林笙很清楚，讓一個妖怪像珍惜自己一樣去珍惜他人的估計有點困難。在這個時代，有些人類都尚且不能真正尊重生命，更何況是這些肆意随性追求力量的妖怪，這大概也是人類和妖怪在認知上存在又一個差別吧。
對其他種族的生命存在悲憫和憐惜，鬥牙王大概在妖怪之中算是比較特別的一個吧。
白煙看着林笙，似乎還想說些什麽，這時候，空氣漂浮的朦胧水汽中，一個衣着華貴的女人緩緩朝他們走了過來。
她的臉上帶着淺淡的微笑，但是氣勢卻格外的迫人，完全沒有笑容上的那分親切，是殺生丸的母親淩月仙姬。
白煙看到她，立刻低下頭恭敬道：“夫人。”
淩月仙姬對他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林笙，“跟我走小家夥，我帶你過去。”
林笙：“……”小家夥……
好吧，就年齡上來說，他确實是小家夥……
藥池就在前方，就在那座大門的背後。
淩月仙姬沒有再說話，林笙也不知道該怎麽搭話，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的走到大門前，直到大門“吱呀”一聲自動打開，淩月仙姬才停下腳步，回頭看他，“進去吧，小家夥。”
“……”所以這是讓他自己進去的意思嗎？
看着林笙似乎還有點反應不過來，淩月仙姬忽然笑了，“別緊張小家夥，裏面那個人不會像我一樣，想吃掉你的。”
林笙：“……”你這麽一說我更緊張……
等林笙走進去，大門“吱呀”一聲關上時，他才忽然反應過來……什麽叫“那個人不會像我一樣，想吃掉你的”？！
聯想到之前看完結篇時她将琥珀和鈴都當成殺生丸食物的表現，林笙很懷疑自己在她眼中大概就是一份會行動的甜點……
果然是個很危險的人物啊！= =
“啪嗒”
冰涼的水滴從屋頂落到他的肩上，黑暗中，林笙只覺得大殿深處有一雙赤紅的眼睛緊緊盯着他，直到大殿中的燭火忽然亮起來。
“這就是那傳說中位身負靈泉的神秘湯屋老板嗎？”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林笙只看到一只小小的蟲子忽然在朦胧的迷霧中朝他飛來，他的下意識的擋了一下，那只蟲子在沖到他跟前時忽然怪叫一聲，就這麽被忽然張開的空間結界擋飛了。
“冥加，不得無禮。”池水中，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那種像是被野獸盯住一般的感覺消失了，換成了一股非常強大卻溫和的妖氣。
林笙這才發現，這間大殿其實是跟一個山洞連在一起的，那裏不斷有冒着白煙的泉水湧入水池。而那個池子和荒川在湯屋用的那個一樣，也是天然形成的，只是看起來面積大了三倍不止。
不過說是藥泉，林笙根本沒有聞到什麽藥味，反而是聞到了有些濃重的血腥。
白色的水霧漸漸散開了，一個長相英俊的銀發男人正靠在水池邊，身邊包裹住着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只露出了結實的肩膀的胸肌，他的氣勢并不淩厲，卻有一種讓人想要臣服的威嚴。
那，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鬥牙王了。
林笙正要往前走近一些，地板上暈乎乎的冥加忽然就滾到了過來，林笙觸不及一腳就踩了上去，“……”
林笙挪開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他自己滾到我腳底下的……
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緊張，鬥牙王的臉上出現了淺淡的下笑意，“是冥加無理在先，小林閣下請不要介懷。”
“主、主人……”
從紙片狀态的跳蚤膨脹起來，看着往水池走去的青年，心裏暗暗覺得可惜，明明味道這麽誘人，卻不能嘗到其中的鮮血，這對身為跳蚤的他來說，簡直是一種甜蜜的折磨啊！
林笙一直來到水池邊才停下。
兩人都在互相觀察對方。
林笙在近距離看到鬥牙王的臉的那一刻，滿腦子只剩下一句話，“真是太像了”。
不只是殺生丸跟他老爹也像，應該說是這一家三口都太像了，殺生丸完全就是他和淩月仙姬的“複合品”，不只是那被奈落嘆稱完美的妖力，就連相貌上的優點都完全繼承了的那種。
對于他直白的目光，鬥牙王看起來并不介意，“小林閣下似乎認識我？”
他在這個叫林笙的人類青年身上，聞到了妖怪的氣息，并不是他的，大概是因為各種原因沾染上的，其中還有……殺生丸的氣息？
林笙點點頭，随後又搖搖頭，“我自然聽說過您的大名，只是忽然想起了您的公子，他跟您很像。”
“殺生丸嗎？”說到孩子，鬥牙王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許多，“很多人也這麽說，不過他應該更像他的母親。”
在這點林笙是贊同的，在相貌的精致程度上，殺生丸确實更接近于他的母親。
不過随即鬥牙王又變得嚴肅了起來，他對林笙道：“這次是我的部下無理，讓小林閣下受驚了，如果小林閣下并非自願，可以不必勉強，我必行會派人将小林閣下平安送回京都。”
“主人主人！這可使不得！”
聽到他的話，冥加第一個立刻跳了起來，“就算手段不對，但是人都來了，生命攸關，您好歹争取一下啊……”
林笙搖搖頭，“我并沒有勉強，我答應過一個人，一定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幫忙，至于你們家的那個白煙……他确實有點欠管教。”
鬥牙王沒有問那個人是誰，因為他已經知道是誰了。不過他還是被林笙抱怨般的語氣逗了一下，于是他點點頭，“我會讓人好好教訓他。”
“估計只有你親自出手才有用了……”不過願意為自己的屬下行為買單道歉的大妖怪，鬥牙王大概是第一個吧。
林笙說着蹲下身體，等他揮開覆蓋在水面的白霧之後，林笙終于知道為什麽藥泉裏沒有藥味反而是濃重的血腥味了，因為整個水池都完全被血液染紅了。
而血液中除了腐敗，沒有其他的氣息，那就說明……
看着林笙一直盯着那混着血的藥池，生怕他誤會什麽的冥加連忙跳起來解釋：“小林閣下您可別誤會，這些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血，都是主人自己流的血，犬妖的形态恢複力更強，但是血量比較多，為了不吓到您主人才特地變回人類形态的。”
“………”不不不，這根本不是重點好嗎！
“所以……最大的問題其實是無法止血嗎？”對于出血量這麽大，還這麽淡定的跟他扯淡聊天的家夥以及屬下，林笙除了“……”就不知道該表達什麽。
“如你所見，”鬥牙王從水裏站起身，露出了右邊腰腹的仍然在不斷滲血的猙獰的傷口，“傷口無法止血，傷口也無法愈合。”
“好吧，我知道了。”林笙大略的看了一眼，然後默默低頭打開了空間的包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