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快樂X痛覺X大限将至
沒有意外, 出現在最開頭的低級符咒無一例外都是呈現着灰色。
林笙滑動指尖，将将列表移動至最末端，果然看到角落裏還在亮着的幾個六星太鼓。
林笙暗暗慶幸，還好之前他玩命着拿到了幾個存貨, 要不然就只能給他灌泉水試試了。
除了腰腹間最為顯眼致命的傷口, 鬥牙王的身上還有很多其他的正在愈合的傷痕, 看起來像是功勳, 但其實有些觸目驚心。
果然想要獨霸一方, 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林笙選定了亮着的六星太鼓，但是在啓動之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個藥池的水截流下來了嗎？”整個池子就夠大的了，他可沒有精力把池子背後流入的整個藥泉都充滿太鼓泉水。
冥加立刻跳起來道：“小林閣下, 您放心吧, 早就準備好了。”
林笙點點頭, 在看向池水的時候, 又不免晃過鬥牙王的身體。要知道人的眼睛很容易被肉色的東西所吸引, 雖說都是男人, 你有的我也有, 看了也不會少塊肉，但是別扭多少還是有點的。
想到某只妖怪有些奇怪的占有欲, 要是知道他看了其他人的身體, 會怎麽樣呢？會抓狂嗎？
想到茨木板起臉的模樣，林笙忽然就想笑了，明明是個屬性成迷的家夥, 但是每每想到，都會讓他無比的快樂。
因為除了林笙，沒有人能看到空間包裹，鬥牙王看他面對着自己伸手在空中點了有點的，以為他在觀察自己的傷，所以就一直站着。
将龍頭流出的泉水引入藥池，林笙又看了看依舊站在他跟前的鬥牙王，只好說道：“那個鬥牙王大人，您直接泡下去就可以了。”我真的不是什麽醫生，也不會看傷口……
林笙進來的時候，盡管一開始有些局促，但是跟他說話的時候都是望着着他的眼睛。
這對于某些處于高位的人來說，可能會覺得不敬，但是鬥牙王很喜歡。他被尊為西國妖怪的統領，除了淩月和殺生丸，幾乎沒人敢直視他的眼睛，甚至就連一開始與十六夜相遇，她也總是紅着臉頰低着頭。
這個年輕人的眼睛很幹淨，被他看着，不但沒有冒犯的感覺，反而有一種被尊敬和重視的感覺。
不過自從他站起來之後，鬥牙王發現這個青年在說話的時候不再看着他，眼神反而飄向了別處，他這才意識到，他眼前的青年大概是在不好意思了。
明明表面上那麽淡然，沒想到竟然是個薄臉皮嗎？
鬥牙王了然的勾勾嘴唇，泡回了池子裏。
藥泉對于他的傷并不是沒有效果，之前為了征戰的舊傷，以及救十六夜和犬夜叉時，被那些人類所傷的地方基本已經痊愈。除了在封印龍骨精時留下的那道傷痕。盡管淩月從石林鬥技場那裏贏來了藥泉的泉眼，但是藥泉對于那道傷的效果也僅僅是延緩了他血液的流失，傷口依舊無法恢複，血液依舊從傷口處不斷的滲出。
他并不怕死，因為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盡管，他有些人他依舊不太放心，但是他相信，即使沒有他，他們也能很好的活下去。所以即便他已經看到了自己大限，也不願辜負珍視他的人的心意。
但是生命之泉，那個只存在于傳說中，并沒有人親眼所見的靈泉，真的能有如蒼松和冥加所說，能治愈一切生命的傷嗎？
鬥牙王對此，其實是保持着懷疑的心态的。
只是很快，他就不那麽認為了。
随着那股純淨得幾乎驚人的力量，随着青年的操控滲入藥泉之後不久，鬥牙王忽然感覺到了久違的疼痛。
從輕微一點一點的，然後漸漸的漸漸的，變成了刺骨的劇痛。
那個傷口上，那個本已應該壞死的地方，開始出現了痛覺。而在痛覺之後，便是一直流逝的血液和妖力在泉水的包圍中漸漸停住了……
低吼從他喉間發出，原本有些暗淡的金色雙眼開始充血，然後變得血紅。鬥牙王幾乎是用盡了全力，才抑制住了想要化為原形的沖動。
那股柔和而純粹的力量不斷從前方的青年身上溢出，淺淡的白色光芒将他包裹在其中，伴随着池水飄渺的白煙，宛如神祇。
即使是不醉心于力量的鬥牙王，也幾乎要為他身上的那股力量傾倒了。他相信這是每一個見識這股力量之後的妖怪都會産生的感覺，那是妖怪本能中，對力量難以可抑制的渴望。
“主人！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了！”比起喜怒不形于色的鬥牙王，那只跳蚤爺爺高興得幾乎要飛起來了。
六星的符咒不比一般的符咒，需要花費數倍的精力，而太鼓身為最高等級的變異符咒，自然是需要更多的精神力。不能注入得太過迅速，這樣會容易出現疲憊，精神力使用過度的情況；但是太慢的話，效用的疊加融合也會出現緩慢，效果會出現時間長短上是折扣。
經過了這麽些日子的鍛煉，林笙在引出的掌控桑基本算是跟油條了，分配好注入的力量之後，他基本上就不用注意什麽了，只要淡定的等待注入完畢就可以撤了。
所以，很快，林笙就被其他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藥池中的血水漸漸被沖淡了，池子裏的藥泉與生命之泉融合在一起之後，恢複了原來清澈的面貌，不止是浮起了淡淡的藥香，水面泛起一層與林笙身上一樣的淺淡的光芒。
不過林笙看的不是水，而是那漂浮在水上的那個，白色的，毛茸茸的，還有一部分裹在鬥牙王身邊的皮毛……
泡在水裏不但沒有變濕，反而看起來蓬松蓬松的，這樣神奇的毛皮，簡直是太難以讓人移開目光了。
“小林閣下！”
“小林閣下！”
忽然出現在耳邊的聲音打斷了林笙對那皮毛觸感的臆想，他頓了一下，回過頭時已經恢複成以往溫潤的模樣，“嗯，你不用擔心，沒有什麽問題的。”
冥加：“……”我還什麽都沒問……
他本以為這個漂亮的青年是在全神貫注的使用力量，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他居然在發呆……
主人的樣貌與他的力量一樣，在西國都算是數一數二的，被他的樣貌吸引這倒也沒什麽好丢臉的，只是……當他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時，發現這個青年發呆的地方并不是主人那張英俊的臉，而是主人環繞在身邊的……皮毛（？）！！！
——這是什麽嗜好？！
在冥加用一種奇異的眼神望着林笙的時候，鬥牙王的眉頭跳了跳，“冥加。”
“是！”
冥加從林笙肩上跳下來，“主人的傷就有勞小林閣下了，在下還有事情要辦，先行告退了。”
在冥加一蹦一蹦的往門外跳的時候，鬥牙王又叮囑了一句，“記得讓鞘一起回來。”
鞘，林笙的記憶中晃過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貌似是封印叢雲牙的人。
果然，一蹦一跳的冥加回了一句，“放心吧，主人，我會讓那個老家夥裹着叢雲牙回來的。”
所以這時候叢雲牙已經送出去封印了嗎？但是為什麽現在又要拿回來呢？
林笙雖然有些小疑惑，但是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他當然不會過問，不過鬥牙王卻自己說出來了。
“實不相瞞，我本大限将至，即使傷口複原也時日無多，但是豹貓一族複仇之日就要來了。”
說到自己即将到達尾聲的生命，鬥牙王的表情并沒有什麽變化，“本以為要在這裏安靜的等到那一天，沒想到還有複原的機會，身為首領我必須應戰。”
林笙：“……”所以你是想打完一場再死是嗎？！
“這次是我欠了小林閣下的人情，我會吩咐下去，如果小林閣下有什麽需要地方，西國必定……”
“不，這個倒是不用。”林笙連忙打斷他，“我說過了，我答應了一個人，一定會盡全力幫你複原。”不過即使生命之泉能恢複傷口，但是在生命真正的期限面前，恐怕也一樣無能無力。
“是殺生丸嗎？”雖然是問句，但是他的語氣很肯定。
林笙覺得這沒什麽好隐瞞的，于是點頭。
看鬥牙王久久不說話，林笙問道：“很驚訝嗎？”
鬥牙王搖搖頭。
對于殺生丸，鬥牙王的心情是有些複雜的。他确實是個各方面都值得自己為之驕傲的孩子，論資質甚至超越了他和淩月。但是他太過于醉心對力量的追求，這是他所不願意看到的。
“他其實，挺擔心你的。”
“擔心……嗎？”
鬥牙王怔了一下，然後垂下了眼簾，“我并不是很會和那個孩子相處，尤其是在他長大之後，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關心他，或者說他根本不需要……”他大概是個失敗的父親吧。
“他的目标是我，追求力量也是為了打敗我，但我不希望他的人生局限在這樣的追求中，妖怪的時間太漫長，如果一生都只是為了力量，那就太可悲。”
聽起來就像是小說裏很多大戶人家的父子都會出現的問題，其最根本原因，根本就是缺乏溝通。
所以……“你為什麽不把你的期望告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