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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塵封

“——靈隐山莊的弟子,還輪不到別人來管教。”

此話一出,衆人皆噤聲。

一行裝扮整齊劃一的白衣劍客從人群後走過來,其中為首的正是靈隐山莊現任掌門司齊。

葉洵然聽到這個聲音又驚又喜,下意識脫口而出了一句“師兄”,只不過司齊似乎沒有聽到的樣子,目光依舊停留在在場其餘人的身上。

千機長老一看清來人是誰後,倒露出一絲輕蔑的神色來,他幽幽道:“看來靈隐山莊是下決心要保這兩個餘孽不成?不知道靈虛道長在天之靈,會不會被氣得死不瞑目?不如老身這就替你們清理門戶。”

“放肆!”司齊目光淩厲,不怒自威,話落劍已出鞘。“不許你在此侮辱師尊。”

千機道長這邊說着話,雖未動身半步,身後兩尊牽線木偶卻朝葉洵然那邊走去。

司齊皺眉勒令說了句“停下!”,木偶竟是絲毫不減慢腳步。

千機軍木偶身上機關重重,近身十步內難逃一死。司齊眼看木偶離葉洵然和魏辰星越來越近,果斷從袖中擲出一枚靈火符。靈火符充盈着施咒之人的靈力,一經粘上千機木偶瞬間燃起沖天的火焰,兩尊木偶頓時散了架。

千機長老始料未及,他只料到司齊不敢先對自己動手,卻沒有想到司齊竟然真的敢當着衆人的面燒了自己的千機木偶。

彼時殺心一起,頓時雙方劍拔弩張。

司齊是現如今江湖門派中鮮有的年輕掌門,确有很多自诩資歷深厚的江湖老者對他有輕慢之意。只不過司齊無論人品樣貌劍術口碑都姣好,崇敬之士也大有人在,得罪他并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更何況今日之事是千機長老挑釁在先,故而在場之人一時間居然也沒有人出面幫千機長老解圍。

此時笑聲從人群的另一頭響起,陸聞天拍了幾下手走了出來。“只聽到吵鬧聲,不知來的是司齊掌門,久仰大名。今日原本未曾邀請到諸位,不知何事而來,有失遠迎。”

見陸聞天出面緩和,千機長老硬生生吃了個癟,雖不服氣,只好暫時把氣咽下去。

此時司齊冷冷地看了陸聞天一眼,道:“陸堂主無故扣留了我靈隐山莊的弟子,我要來讨個說法。”

陸聞天道:“讨說法?我倒不知我有什麽說法要交代諸位?”

司齊用眼神指了指葉洵然和魏辰星二人道:“他們二人是犯了什麽罪?陸堂主又為何扣留他們。”

陸聞天道:“妖黨餘孽,江湖隐患。”

司齊道:“你口中的妖黨又是何人?”

陸聞天道:“當然是和風醉。”

司齊四下看了一圈周圍人等後道:“各位前輩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衆人雖看戲的多,聽到這裏卻也都紛紛點頭。“沒錯啊,沒錯……”

司齊不經意地笑了一聲,後頓了頓道:“那麽請問諸位前輩,和風醉究竟做了什麽事,被整個江湖讨伐了近二十年?”

此話一出,衆人一時之間居然無人能應答。人人心中都有着和風醉是異類這樣根深蒂固的思想,只不過當年和風醉到底做了什麽,細想起來怎麽都沒什麽具體的例子?

司齊道:“怎麽,看樣子沒有人能回答我的問題?”

千機長老道:“和風醉死了快二十年了,誰還會記得當年那些細節。你在這裏挑撥是何用意,莫非還要幫他說話不成?”

司齊不理會千機長老的反問,只對着陸聞天道:“你替天行道是假,為某一己私利是真。你敢說今日之舉無半點私心?”

陸聞天還沒有回答,臉色卻已經變了。他陰恻恻道:“陸某何來私利,我倒是想聽聽掌門的高見。”

司齊道:“和風醉的這兩個遺孤當年走失時也才三四歲的年紀,對那時候的事知之甚少,更對你構不成什麽威脅。你找了他們數年,又急于拿到傳說中的那本秘籍,真的只是為了殺了他們這麽簡單?”

陸聞天哈哈大笑起來道:“笑話!魔頭和風醉究竟做了什麽事,江湖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練就冰火邪功本就逆天而行。祈山大圍剿他嗜血成性,在山頂屠盡二十餘人,其中一半都是各個幫派中的長老,在江湖引起軒然大波。他天生異于常人,乃妖孽之身。難免他的孩子也和他一樣,我這是替整個江湖免除後患……”

“——屠盡二十餘人的那個人是你!”

司齊打斷了陸聞天的話。

他的聲音仿佛魔咒,怔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千機長老道:“話可不能亂說,你說的這個是什麽意思?難不成當年是你親眼所見?”

司齊還未答話,陸聞天大笑起來:“早聽聞靈隐山莊的新掌門年輕有為,竟不想就是這麽個血口噴人的黃毛小子。你為了包庇這兩個餘孽當着衆人的面口出狂言,究竟值得嗎?”

司齊道:“當年之事我确實親眼所見,是和風醉當衆拆穿了你飼養人彘吸走活人精力的秘密,你情急之下只好大開殺戒,殺了在場所有的人後将此事陷害給了他。和前輩自始至終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江湖人的事,是你觊觎他的內力才想置他于死地。”

葉洵然輕輕“啊……”了一聲,腦袋嗡地一聲響,他一臉震驚地望着司齊,不知為何過去這麽多年,他竟然從未與自己提起過此事?

司齊的話太過于驚世駭俗,在場之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一時間竟無法全盤接受他說的話。

只是無論在場之人信還是不信,司齊還是一定要把這個秘密當着衆人的面說出來。

縱使他背負着的是整個靈隐山莊的顏面。

人群中有人道:“司掌門說你親眼所見。可有人能證明這件事?”

司齊道:“那日只有我和家師靈虛道長兩人所見,并無他人。”

人群中那人又道:“靈虛道長早已不在了,那豈不是沒有證人可以證明這件事?”

周遭竊竊私語,不知該信誰。

陸聞天道:“這原本就是無稽之談,還能指望他找出什麽證人來?!司齊,你不要仗着自己如今掌管靈隐山莊就可以血口噴人毀我青儉堂的名聲……”

“——青儉堂的名聲早就爛透了,還需要司掌門廢這口舌嗎?”

一個渾厚的中年女性聲音穿透人群,就像有一種無形的震懾力一樣蓋住了所有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在場之人東看西瞧,居然無法辨別出聲音的來源,就好像她是湊近了每個人的耳際說出的一樣。

“是誰在說話?”

千機長老道:“剛才這是傳音入密!邱家的獨門絕學,莫非來者是……”

“就是我,沒錯。”

邱四娘從人群後突然現身。

陸聞天的臉色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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