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京婳在房間裏磨蹭起來開了門, 她還沒換衣服，神色看起來萎靡極了。
蔣綿綿見她這模樣，直接沖進洗浴室扯了一張洗臉巾沾濕, 再折身回來糊了她一臉。
京婳因為她這動作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只不過睜大了眼睛也沒能将她現在神色的憔悴掩蓋。
“很晚了嗎？”京婳問,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
蔣綿綿見她這樣子有些生氣, “不然呢？說好了今天去看醫生, 你昨晚是不是又失眠了？讓你不要吃那些助眠藥，腦子有病就去看病，你這是作踐給誰看？”
蔣綿綿一想到前段時間自己從面試的培訓學校回來後, 看見遇到在房間門口的京婳, 現在還一陣後怕。
“我可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現在才被你這麽折磨！”她一邊說着，一邊推着京婳走到浴室裏，“趕緊的，洗漱後快點下來, 早飯都做好了！”說到這裏, 她像是很感慨：“我特麽跟你合租就是來給你當老媽子的吧？”
話雖這般說，但每次還是很認真給在給京婳準備早餐。
蔣綿綿沒有多問京婳把國內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她知道京婳一直是個有主見的人，不過就是這麽有主見的人, 在明知道自己精神出了狀況時，卻固執得推三阻四不去看醫生。上一次還是蔣綿綿威脅她，監視着她預約了醫生, 卻沒想到那天京婳直接沒去醫院。
最開始蔣綿綿以為京婳只是短暫失眠，初來異國他鄉，睡不着實屬很正常的事。但後來, 京婳的精神狀态明顯不是一般失眠帶來的，她的第一份工作在餐廳做收銀，卻因為忽然失聰丢掉了工作。再後來，在家暈倒，長時間臉色難看到讓人無法忽視，最後還是她強壓着京婳去了醫院。
再後來便是檢查出來京婳精神出了很大狀況，醫生這邊讓京婳每月定時要去做檢查咨詢，可京婳倒好，每次都閉門不出。蔣綿綿自知從前自己對京婳虧欠得很，再說兩人之間的那些莫名的家庭梁子也因為郁霜的去世變得不值一提，她對京婳的身體倒是比京婳本人還上心。
等到京婳吃了飯，蔣綿綿開車到門口，送她去醫院。
這一路上，京婳就看着窗外的風景，不說話。
這樣的情況，蔣綿綿這一個多月來已經變得習慣。從前京婳也不是話多的人，但也絕對不像是眼下這樣沉默。
“早餐怎麽樣？我手藝是不是比以前更好？”她主動找話題。
京婳點頭，“嗯。”
蔣綿綿：“……昨晚睡得好嗎？”
“不好。”
蔣綿綿覺得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她真拿京婳沒半點辦法。
“你就不能跟我多說兩句？要開學了，你什麽心情？”
京婳吸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精神狀況從高考之前就變得不太好，後來出國，失眠變得越來越嚴重，甚至影響到她日常生活。下個月的開學，她也不确定自己還能不能準時去報道。跟人聊天什麽的，她不是不想，而是感覺全身無力，說話也讓自己覺得費勁。
“還行，你想說什麽，我聽着。”
蔣綿綿聽着她這回答，雖說京婳是回了她的話，但語氣裏這種滿滿的消極讓人聽了都感到滿身喪氣。
“你現在覺得還好嗎？”
京婳沒有回答，她感覺不太好。
到了醫院，被蔣綿綿強行送進了診斷室裏，京婳只得坐在了位置上。
自己的主治醫生是一位看起來格外和藹的中年婦人，胖胖的，在看見京婳第一次就笑稱問她是不是東方來的仙女。
現在坐在診斷室，京婳微微嘆氣。
一個小時的面診結束後，京婳走出來。她看見蔣綿綿坐在外面的長椅上，正拿着手機不知道在跟誰聊天，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蔣綿綿擡頭看見她時候，伸手招呼着，“去逛超市嗎？家裏沒什麽餘糧啦？”
京婳難得主動點頭，問道：“有開心的事情嗎？”
蔣綿綿也沒掩飾：“對啊，我之前不是去一舞蹈機構面試嗎？就做做課業輔導的那種兼職，認識了一個跳拉丁的小哥哥，啧啧，一米八六！他在追我，哈哈哈哈，剛才就在跟他聊天。”
從前在學校裏，蔣綿綿周圍也是不乏追求者。如今到了國外，京婳沒想到她行情依舊火熱。
“恭喜。”她由衷開口。
蔣綿綿笑着道：“你呢？雖然我沒有問吧，但其實我還是挺羨慕你的。你看從前我喜歡的人不都無一例外選擇了你嗎？怎麽樣？現在，跟魏準？”
她知道京婳出國之前跟魏準還好着，畢業那天他們兩個班訂的一家酒店，她有看見魏準拉着京婳的手，還不讓她走的樣子。
只不過這一次京婳到了這邊，卻沒有一次跟國內的人聯系，蔣綿綿這麽長時間雖好奇，可也一直沒主動詢問，今天這樣，不過是時機湊巧。
見到京婳臉色變得複雜，蔣綿綿搶在她之前開口：“你不想說就不說，咱們去超市去超市……”
這段時間她是真怕了京婳。
但這話卻讓京婳笑了笑，“沒有什麽不想說的。”京婳開口道，她只是覺得蔣綿綿對待自己就像是在對一個泥捏的人一樣，太過小心，讓她忍不住笑出聲，“沒有聯系，以後也不會再有。”
這是今天第二次她在別人跟前談到魏準，就在十分鐘前，在做診斷治療時，她的主治醫生也問到了魏準。
一個多月沒有跟任何人談論過這個人，就連京婳自己也以為她已經将這人抛在了腦後，可每當夢境來臨時，那人又總會出現在幻境裏，看着她遠去，追上來，卻怎麽也追不上。
“他很喜歡你。”蔣綿綿坐上車後，幹巴巴開口說，又像是覺得有點羞恥那般，“我之前找到他問了好幾次他微信，還讓顧長安幫我推送，但他都沒理我。我觀察過，他只對你好。”
那時候她見不得京婳好，不論是沈瑜，還是魏準，她都想去招惹。只不過魏準不同，當初蔣綿綿并不知道魏準跟京婳有什麽關系，只是單純覺得這個轉校生看起來俊秀到令人心動，當接近時才發覺魏準待人冷漠，讓她心生征服。在還沒追到手時，蔣綿綿卻先知道魏準對京婳格外與衆不同。即便那時候她能放手，也不想放，非得要跟京婳争個高低，最後自己又輸了。
而如今，蔣綿綿早就不将魏準放在心上。追她的人又不少，她原本也沒想着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京婳怎麽會感受不到魏準對自己的好？現在這話被蔣綿綿說出來，她心裏更是覺得複雜。
“我知道。”
蔣綿綿：“分手了嗎？”
“嗯。”
“啧。”蔣綿綿一邊開車一邊道：“那你還想着他。”
京婳下意識反駁：“沒有。”
“不想着他？你最近這麽失魂落魄？”蔣綿綿一語戳穿她的謊言。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忙了個寂寞TV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