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失魂落魄嗎?京婳不知道自己這些天在旁人眼中原來是過的這樣的日子, 她手指擰在一起,指關節處也變得青白,可見用力。
蔣綿綿怕刺激到她, 看了一眼她現在的模樣便不再繼續這話題, 開始聊起來最近吃什麽, 外面有什麽好吃的新開的中餐館。
京婳雖也是認真給着回答, 但她那模樣, 蔣綿綿怎麽會看不出來的心不在焉?
難道就是因為一句魏準嗎?
蔣綿綿從來沒想過原來在京婳心底這人竟然能留下這麽深刻的印象,忽然之間有點嫉妒。她早就認識了京婳,兩人之間做朋友也有好多年, 那年京婳母親參與到她父母的離婚案件中, 她的确是遷怒了京婳,可是那時候的自己,敏感又自卑,如果京婳能在那時候不顧自己的冷嘲熱諷再走到自己身邊的話……
蔣綿綿搖了搖頭,她也真是入了魔障, 這時候做這些沒了任何意義的假設有什麽意義?只不過, 心裏想到不過才跟京婳認識一年的魏準能在對方心裏這麽重要,她真是有點忍不住感到嫉妒。
晚上蔣綿綿跟京婳去了市區一家新開的中式餐館, 蔣綿綿的ins上留下了到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如今也放滿了拉着跟京婳一起出來探店的美食圖片。不過今天在發了ins後, 蔣綿綿打開許久用過的朋友圈,發了一組圖。
她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加上魏準的微信,但這些不重要, 她知道顧長安跟魏準兩人關系非同一般,她有顧長安的聯系方式已經夠了。
京婳拍照時還不想配合,那張放在蔣綿綿九宮格裏的京婳, 冷肅着一張臉,看起來少了從前在學校的清甜,多了幾分冷然的性感。尤其是将齊劉海蓄長,變成中分後,更有極強的辨識度的成熟。蔣綿綿拉着京婳就坐在餐廳這點時間,已經有兩個人過來詢問聯系方式。
蔣綿綿看着無聊一般攪着手裏的酸奶的京婳,說:“我剛發的朋友圈,哈哈哈,你猜,她們看見你的時候說什麽?”
京婳擡頭:“不知道。”
蔣綿綿“嘁”了一聲,像是表示自己對她這敷衍的回答的不滿,“你怎麽一點都不好奇?”
京婳沒吭聲,今天醫生對她說她缺乏對外界的共情,甚至都缺乏參與度,希望她以後能多出去跟朋友走走散散心,對世界多一點好奇,而不是像是現在這樣,把自己封閉起來。
聽見蔣綿綿的話,京婳努力露出一個笑, “他們說什麽?”
蔣綿綿嘿嘿一笑:“好多人都不認識你啦!還問我你是誰!說你漂亮!看,我說吧,沒有劉海會更好看,怎麽樣?”
京婳“嗯”了聲,沒有接話。
蔣綿綿見狀,也沒有将顧長安私聊自己的事兒告訴她。
魏準是在去城北公寓門口蹲點找京婳無果後,上樓發現家中已經換了主人,這才看見十多天前顧長安給自己的消息。可是現在不論是問誰,也找不到京婳的蹤跡,甚至他還去容秦家裏堵了容秦。
只不過就算是魏準找到容秦,後者也說不清楚現在京婳究竟在什麽地方。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阿婳說等她到了美國就跟我聯系,但是這麽長時間,她就只發了一封郵件給我,表示她已經平安抵達,後續什麽消息都沒有。”容秦無奈開口。她能看見魏準這段時間眼睛下面出現的烏黑的黑眼圈,知道他肯定比自己心裏還不好受。可她的确也不可能将京婳的學校告訴為主,而至于京婳如今落腳的具體地方,她也真不知道。
魏準最開始還不相信,連着十幾天時間都堵在容秦家門口。容秦差點就想将自己知道的告知魏準,可最後還是忍住,轉頭訂了最近的機票,飛去了濟州島。
這一下,魏準連容秦的人也找不到。
顧長安聽聞他消息,也不知道怎麽安慰。
“不是就一個京婳嗎?分手就分手,咱們再找一個,行吧兄弟?”顧長安對魏準開口說着。
但這話最後只換來魏準一厭惡又固執的眼神,“我只要她。”
顧長安還不知道京婳那晚上是跟魏準在一起的,就沖着京婳一聲不吭離開的事情,他已經在為魏準打抱不平:“別啊你!外面不是還有很多漂亮小姐姐嗎?你怎麽就要吊死在京婳這麽一棵樹上?再說,她這樣頭也不回走了,說明她也沒太把你放在心上啊!何必為了這樣的人傷神?”
顧長安的話沒有安慰到魏準,只讓他更沉默。
魏準沒有說的是,他早就想過了這件事。世界上的女子千千萬,又不是只有京婳一個人,但是,他沒有辦法再喜歡上除了京婳之外的別的女孩子。好像命中注定,他只認定了京婳。
他理解京婳的不辭而別,甚至這麽長時間他也想明白了,那天晚上對于自己而言,是一場妙不可言的春-夢,但對京婳而言,不僅僅是這樣,可能更重要的那晚上是一把利劍,能将京慶康和自己母親關系徹底挑撥的利劍。
魏準沒怎麽關注過自己母親的感情生活,但從前兩天魏玉芳跟自己的通話,他有預感,京慶康和自己母親是要分開了。也不知道這裏面到底是有多少京婳在裏面推波助瀾的效果,魏準沒覺得生氣,他原本就不看好自己母親跟京慶康之間的感情。
不知道京婳能不能看見,他嘗試給京婳發了微信消息,但那一頭顯示的是自己已經不是京婳好友,這條消息最終無法被京婳看見。
魏準曾經問過顧長安,京婳不想見他,但是總不能不想見所有人吧。
可顧長安的回答讓他失望了——
“她的微信?聯系不上,完全沒有消息,就出成績那天老張讓人去學校簽到,還有寫自己報考的學校的事,這一般都是班長主持啊,老張聯系我的時候就說的是因為聯系不上京婳,讓他組織一下。這事兒我已經找過她,都一直沒有回音。就我跟你發微信那時候啊,因為大家都聯系不上,後來才知道她出國了。”
如此看來,是所有人都沒能聯系上京婳,魏準沒覺得有被安慰到,反而是更加失落。
他沒想要京婳只是因為自己一人,要跟這麽多人切斷聯系。
這一點是魏準想錯了,京婳不是因為他的緣故,而是這段時間京婳自己的狀态已經沒辦法跟那麽多人保持聯系。
所以在這樣完全失去京婳消息的狀态,顧長安在開學前一周刷到了蔣綿綿的朋友圈時,在照片裏看見低着頭捧着咖啡杯的京婳時,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
幾乎是第一時間顧長安就已經聯系上魏準,“我擦嗷!我看見京婳了!”
等到顧長安語無倫次講完整件事之後,電話另一頭的魏準心裏反倒是變得忐忑不安。就像是找了好久好久的真相終于出現在自己跟前,但真當要伸手揭開時,又變得有點害怕了。害怕,這一切是幻影。
蔣綿綿是第二天起來時看見半夜魏準添加好友的申請。
她還躺在床上,看見這申請不由笑出聲。
同一時間,她還收到了顧長安的消息,後者拜托她通過一下申請。
蔣綿綿從床上坐起來,先去廚房麥片奇亞籽等放進養生壺裏,然後調了烹煮模式,這才坐在椅子上回複着顧長安的消息。至于魏準的申請,當然是晾着!
誰叫當初這人驕傲得不行?無視了自己好幾次的好友申請。
如今風水輪流轉,她當然不會這麽容易通過對方的申請,至少也要讓魏準感受一下什麽叫抓耳撓腮。
顧長安現在在國內的時間正好是晚上十點過,他還沒睡,在看見蔣綿綿的回複後,立馬上線。
【顧長安:通過一下我兄弟的微信?】
【蔣綿綿:魏準啊?不想,他之前不是挺傲嗎?】
【顧長安:……】
蔣綿綿當然不是真要一直拒絕魏準,就想報當初屢次不給通過之仇。不過當下一刻,她看見現在顧長安竟然直接一個語音電話過來,差點沒被吓了一大跳。趕緊掐斷,結果一擡頭時,倏然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樓梯口無言看着自己的京婳時,這一次是真被吓到直接叫出聲。
“你能不能走路的時候發出點聲音!”蔣綿綿大聲控訴着,她剛才真是差點要被京婳吓得魂飛魄散。
京婳:“……”
轉念間,蔣綿綿猛的一下意識到有點不對勁:“你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雖說早上十點鐘好像也不怎麽早,但對于一般早晨才能淺眠入睡的京婳來說已經很早了。
“昨晚吃了藥,睡得好一點了嗎?”蔣綿綿走過來問。
京婳還是沒說話。
蔣綿綿看着她精神仍舊差勁的模樣,驚詫再猜測:“你不會失眠到現在吧?”
這一次京婳終于回應了,只是一聲很輕很輕的“嗯”。
她這無所謂的樣子,讓蔣綿綿直接走了過來,伸手放在她額頭上。
“沒發燒呀?那也不行,怎麽還是睡不着嗎?喝點水,吃點早餐,然後再回去休息?”蔣綿綿自己從前也是喜歡泡夜店的人,晚上淩晨兩三點才回家都是常态,但像是京婳這樣持續時間的通宵不睡卻是沒有的。
京婳點頭,沒有拒絕,但她知道就算是等會兒回去也是睡不着。
“你剛在做什麽?又在跟一米八聊天嗎?”京婳問。
蔣綿綿一下感到心虛,她怎麽敢同京婳說自己在調侃顧長安?來到這邊,就算她不問,也能看的出來京婳是不想跟國內的同學聯系,或者說,她誰都不想聯系,已經把自己封閉起來。蔣綿綿不是心理醫生,她不知道京婳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她很照顧京婳情緒,在對方跟前,幾乎從來不多提從前的事。
“嗯嗯。”蔣綿綿想插科打诨混淆過去。
好在京婳剛才那問話只是謹遵昨天醫生的醫囑,逼迫自己問出口,參與到周圍人的生活裏。見蔣綿綿不準備多說,她樂得自在不再追問。
兩人坐在餐桌上,蔣綿綿趁着京婳出神沒注意自己的時候,通過了魏準的好友申請。
後者應該是一直看着手機,在她通過後,第一時間給她發了消息。
【魏準:她跟你在一起?】
【魏準:她在哪兒?】
【魏準:她還好嗎?】
魏準昨天看見顧長安給自己的截圖,別人認不出來京婳,但他卻一眼就識別出那個比從前瘦了不少的女子就是他找了好久的人。
蔣綿綿看見消息後癟了癟嘴巴,偷偷拍了一張自己和京婳的早餐碗,發給魏準。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嗚,我把更新以後都放在中午12好啦!如果放在半夜的話,我最近因為裝修收尾的事情經常在外面,晚上寫不完,早上經常出現字數不夠emmmm
中午差不多都能補齊,麽麽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