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楚河現在坐在魏準身邊, 就看着他臉色急劇變化,他撞了後者肩頭,“你這是什麽表情?剛才電話有問題?”
魏準在部隊裏也是個沉默的人, 從前還在睡幾個人在一起的宿舍時, 他也是在晚上安靜聽着別的幾個戰友聊天講笑話, 用當初他室友的話來講, 就是如果不是那被子是鋪在床上, 肯定不會以為寝室裏還有這麽個人。楚河也是當初魏準的室友之一,就因為魏準話很少,更被說讓他主動提及從前的那些事情, 楚河到現在也不知道京婳, 只有一次無意間在撿起魏準錢包後,看見魏準急急忙忙打開,從夾層裏取出一張相片。=初~雪~獨~家~整~理=
楚河還記得那時候魏準的表情,像是終于放心。
他也就只瞅到了那麽一眼照片,上面是一對年輕男女坐在生日蛋糕前的合影。男生看起來是魏準, 而女生, 即便就只是那麽模糊的一眼,對方還是頂着厚厚的漫畫齊劉海, 但也讓楚河覺得是個美人。
楚河問過魏準照片上的女生是不是他女朋友,魏準點頭。
但對這回答, 這幾年楚河是越來越懷疑。如果這真是魏準的女朋友,那為什麽到現在位置他和別的戰友從來都沒見過一次?他們女朋友雖然不是能經常來部隊探望,但總歸一年裏也是有個時間的, 而魏準,從來沒有異性過來探望,只有他們現在都熟悉的話多得不行的顧長安。何況, 既然有女朋友,家裏人為什麽還要一直給他張羅着相親?
楚河想要再問時,魏準便不會再回答。
而現在魏準臉上出現的神情,楚河真想不到他到底是接到了什麽人的電話,當初他看見的魏準那張照片,早就被他忘在腦後,哪裏還記得半分?
魏準現在緊緊地抿着唇,他知道自己想知道的東西可以去問容秦,後者肯定知道,只是現在時間緊急,他沒機會找到容秦當年問清楚。這幾年,容秦就像是在故意躲着他一樣。哪怕對方已經跟顧長安在一起這麽多年,但每當魏準休年假回家裏跟顧長安聚會時,容秦從來不會出現。
聽着楚河的話,魏準看着外面荒蕪的戈壁灘,這是他們即将演習的所在地,他是覺得自己內心也像是這戈壁灘一樣,看起來荒蕪極了。
“沒什麽表情,接了個電話,但是不知道是誰的。”魏準回答說。
楚河:“八成是什麽營銷推銷什麽的吧,你去年回家不是買房了嗎?今年交房的話,這前前後後不知道要接多少這種騷擾電話。”
魏準沉默。
他當然不會覺得那會是垃圾電話,心裏隐隐有中預感,是京婳。
楚河見他愁眉不展,“不會吧,就因為這電話?不過你那房子的确是遭人嫉妒,買海景房,我都不知道是該說你膨脹還是太有錢!你現在可真是房奴。你說你平常都不怎麽回家的,買那房子是給誰的?空氣嗎?”
魏準搖頭,靠在座椅上,“給她的。”
楚河以為自己出現幻聽,“哈?他?誰?我嗎?”
說完後他自己笑出聲。
魏準很夠意思地裝作被他的笑聲感染,他知道楚河現在只是想逗自己開心一點。
“我女朋友。”魏準說。
這冷不丁的一句話,差點沒吓得楚河直接從位置上滾下去。
“什麽?你哪裏來的女朋友?”
魏準沉默。
楚河見他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差不多将自己腦子裏這些年跟魏準相處的點滴都挖了出來,抓住相片這個節點時,已經很模糊,他試探開口問:“照片?齊劉海?”
魏準點頭。
楚河深吸一口氣,“卧槽?真是你的女朋友?這不是你杜撰出來的人吧?”
魏準的眼神讓楚河成功将後面的話給吞回了肚子裏。
楚河幹笑兩聲,可這他媽是多大一個讓人震驚的消息啊!
“那這幾年弟妹很忙哦?我們都沒見過。”楚河很懂的改了稱呼。
能不改嗎?看着身邊魏準那兇狠的眼神,活脫脫像是小狼狗,他怕自己一個用詞不妥當就被這人給咬了脖子。
果然,魏準在聽見“弟妹”這兩個字時,眉眼都溫和了很多。
楚河見狀,在心裏很鄙視地癟了癟嘴。
“應該很忙,她學醫的,在國外上學。成績很好,是很忙的。”魏準說。
楚河:“真假?”
他其實現在心裏還很懷疑對方是不是魏準女朋友,如果真是女朋友,就算是在國外很忙不能回來看魏準一眼,那平常也是應該可以有一個電話的吧?但這幾年,他從未見過魏準接到京婳的電話,甚至連一條消息都不曾有。
大約是太久太久沒有跟人說過自己和京婳的事,他自己将人藏在心底也太長時間,從前總是欺騙自己有朝一日他能把人等回來,可現在,他不确定了。
沒有接到電話的時候,魏準告訴自己京婳可能還在生氣,生氣當初自己對郁霜動手,既然生氣,那在京婳心裏一定是有自己的。可在解答這個未知號碼時,魏準從最開始的興奮到現在,已經漸漸地變得不安。
如果是和解了呢?
如果是京婳要跟從前的她自己和解呢?終于決定要忘卻前塵往事,連同着他一起丢掉,開始新生活了呢?
一想到可能是這樣的結果,魏準心裏就開始感到害怕。
聽聞楚河的問話,魏準都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對楚河回答,還是在對自己回答:“真的。”
楚河:“剛才那個電話就是她給你的嗎?”
魏準:“……不知道,對方沒有說話,很快挂斷了。”
“我靠?”楚河一激動,嘴巴講話沒經過腦子,一咕嚕都倒了出來:“你女朋友不講話,這麽幾年給你打了個電話然後就挂斷了,魏準,你這是在騙我呢?”
等楚河說完這話後,看見魏準已經難看到極點的臉,默默閉了嘴,心道一聲完了,魏準不會再理會自己了。
但沒多久,楚河又聽見了魏準的聲音,後者像是很疑惑,也很忐忑,聲音裏都帶着一股不确定——
“楚河,如果真的是她,現在給我打電話是為什麽?”
魏準想不明白,心裏害怕得很。
楚河正襟危坐,他覺得自己這一次不好好回答,說不定真是要傷害到祖國花朵的心靈。
“可能,不是她?”楚河一邊回答一邊觀察着魏準的神情,“其實你真要那麽想知道,只給她打過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打了,關機了。”
楚河:“……可能就是想你了。”
他覺得自己這話沒錯。
魏準發現自己并沒有被這句話安慰到,他想知道的是京婳的想法。
演習時間差不多一個月,等一月後,已經是新的一年,又要過年了。
魏準休了假,直奔瀾安市。
自從在學校做兼職後,畢業時魏準已經攢了些錢,他在市區裏買了一套老破小,雖然不靠近學區也不靠近商圈,但勝在價格便宜。這是她平常回家的歇腳處,自從京婳離開後,魏玉芳跟京慶康分手,魏準也沒怎麽再回家住。
放了東西,魏準打車到電視臺樓下。
他說什麽今天一定要堵住容秦。
在演習過程中,他一門心思想着要盡快結束,回來聯系京婳,所以也格外拼命,就連是這一次的總指揮,在總結時都點名表揚了他。如果放在從前,魏準自然還有心情覺得開心,但現在不一樣,他只想盡快知道京婳的消息。
街道上挂着紅彤彤的燈籠,年味已經很濃。
魏準沒什麽心情欣賞着周圍的景色,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好好過一個完整的新年。
即便是過了這麽多年,讓他回想起在記憶中的新年的話,他能想得到的也只有高考那年的大年初一的晚上,自己跟京婳在城北那一片的人工湖的涼亭裏,一起看煙火。
那一年的新年,是最能讓他感到溫暖的新年。
到了電視臺樓下,魏準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才到容秦下班的時間。
容秦在這裏上班,他早就知道。但這些兩年時間,魏準從來沒有主動過來想堵住她。不僅僅是因為那一年容秦說的話,也因為他自己害怕。
那樣一句的“彼此不要打擾”已經讓他快要萬劫不複,他不能想象自己如果再從容秦嘴裏聽見更讓自己無法接受的話。
當五點一刻時,魏準就看見了人群裏自己要等的人。
他大步走了過去。
容秦還在跟身邊的人說笑着,忽然感到有人在看自己。一轉頭,驚訝地張了張嘴。
她已經有好幾年沒見到魏準,主要是她自己的主動回避,她不知道見到魏準能說什麽,又害怕對方追問自己京婳的情況。
幸好魏準也從來不強人所難,這幾年兩人幾乎沒任何聯系。
現在驟然一見到魏準,容秦感覺到對方是變了很多。但不論怎麽變,這人吸引女人這一點還真是一點沒變。
跟容秦走在一起的女生小聲道:“這人是誰?看起來好帥!好像是在沖着我們走來,你認識的嗎?介紹一下?”
容秦:“……”
她可不敢随便介紹,就算是介紹,人家魏準可能根本懶得理會自己。
此刻魏準已經走到了容秦跟前。
魏準這幾年在部隊裏淬煉,看起來是比從前念書的樣子要沉穩太多,皮膚也被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眼神堅毅有神,眉眼深邃,走路時後背挺拔,端正極了。這副模樣,實在是很能不引人注目。
“容秦。”魏準叫到她的名字。
容秦:“……”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7-26 12:27:29~2020-07-28 11:03: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盡餘歡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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