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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沈耀見她出神模樣, 不由覺得好笑伸手在京婳跟前晃了晃,“怎麽了?這一副表情?就算是你覺得我們不合适也不用這樣吧,做不成戀人也是朋友。”

京婳搖頭, 她并不是這個意思。

“你很好。”京婳說, 這幾年時間她能過得沒像是頭幾年那麽枯燥,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沈耀, 因為對方總是能在生活中給自己制造驚喜和歡愉。

沈耀臉上一喜, “那這就是我有希望的意思?我可不接受好人卡啊!收了太多了。”

京婳彎了彎眼睛,“讓我考慮一段時間?”

這消息雖然不是最好的,但對于沈瑜來說, 只要京婳沒有直接拒絕自己, 結果總歸都是好的。

他并不催促京婳,臉上的笑意保持不變,點點頭:“好,随時等你答案。”

平安夜的晚上,讓整座城市好像都變得浪漫起來。

沈耀知道京婳作息時間, 吃過飯後, 就将人送回家。京婳下車時候,手中已經捧着一束香氣撲鼻的鮮花, 看起來嬌豔欲滴。但在沈耀眼中,她比花嬌。

京婳沖着他揮手後就開了門走進家裏, 原本京婳以為今晚會是自己一個人,沒想到派對女王蔣綿綿也坐在沙發上,抱着一桶冰激淩盤着腿刷着生活大爆-炸, 手邊還有一大袋薯片。

京婳見狀,“咦”了聲。

蔣綿綿聽着她聲音回頭,看見京婳抱着一束花進來, 臉上前一刻看起來還萎靡極了的神色霎時間變得鮮活起來,“啧?我們沈耀大學霸終于忍不住對你告白啦?”

京婳:“……”

蔣綿綿已經沖着她招手示意她坐過去,“今晚進展怎麽樣?”她狹促地沖着京婳擠了擠眼睛。

京婳搖頭,“我說讓他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蔣綿綿試探看着她問:“怎麽還要時間?你們又不是才認識一兩個月,這都好幾年啦!再說了,你不也是沒有喜歡的人嗎?難道,你還想着魏準?”

“沒有!”京婳回答地幹脆。

好幾年她都沒有再從蔣綿綿或者容秦口中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

可是京婳忘了,就是因為她像這樣回答得毫不拖泥帶水宛如沒有思考過一樣,更是讓人覺得欲蓋彌彰。

面對着蔣綿綿的目光,京婳最後敗下陣來,她低着頭,将一只蘋果抛在半空把玩:“對他,我是覺得愧疚。當時還太小了,恨不得将所有的責任都推卸到他身上,好像這樣我就能輕松一點,不用對我母親的死負責。可後來才發現即便是我把魏準推出去頂罪,我也沒覺得一點輕松……”

所以才有那長達好幾年的心理治療,這些分明都是她自己的罪孽,怪不得別人。

“那現在呢?”

京婳對這問題顯得沉默,片刻後才回答:“大約就是愧疚吧……”

蔣綿綿摟住她肩頭,像是寬慰一樣開口道:“沒關系,過去的就放下,如果你這輩子都不打算回去,在這邊有人幫我照顧你也挺好的。沈耀是個能靠得住的人,把你交到他手中,我也放心。魏準是不可能來美國的,所以你好好考慮考慮,別把自己圈禁在過去,作繭自縛。”

京婳卻因為這話擡頭,看着蔣綿綿,眼裏帶着懷疑:“什麽意思?你怎麽知道他不可能來美國?”

蔣綿綿被質問時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說漏了嘴,看着京婳警惕的目光,她還想打哈哈蒙混過去,“我,我就猜的啊!”

京婳沒說話,眼睛盯着她,顯然對剛才的話表示不相信。

蔣綿綿被她這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伸手想去遮擋京婳的目光,無奈開口坦白:“好吧,我說我說我說!反正我馬上也要走了,告訴你也不礙事。其實自從你過來後沒多久,魏準就聯系到我,想知道你的近況。但是!我發誓,你的消息我真的只給了一段時間!你知道我大一暑假去奧地利的時候把手機丢了吧,國內那張卡沒辦法重新補辦,微信用不了,後來才重新注冊的,我跟魏準也沒了聯系。但是後來回國時遇見容秦,我也知道他一點情況。當初他報考了國防大學,現在畢業後進了部隊。這樣的人,當然是沒辦法能來美國陪你的……”

蔣綿綿一邊說着,一邊偷偷觀察着京婳的表情,見到對方好似沒有很生氣的樣子,這才想着試探要去拉一拉京婳的手臂。

可她這動作剛做出來,就被京婳拍掉了。

京婳站起來,神情看起來複雜極了。她也不是真責怪蔣綿綿,只不過對這消息她實在是沒能接受過來,現在需要一點時間冷靜。

轉過身京婳就要上樓,蔣綿綿還在客廳裏沖着她大喊:“喂!我都要準備回國了,你有沒有什麽話要我帶給他?喂!婳兒!”

可京婳對這聲音置若罔聞,腳步不停進了卧室。

等房間裏只有自己一個人時,耳邊也再次變得清淨後,京婳這才拿出書櫃裏的另一只手機。

這是她從國內帶來的,這些年都沒怎麽打開過。裏面的消息不多,差不多都是高三下學期自己跟魏準的短信往來。沒有很肉麻也沒有甜得發膩的消息,幾乎都是尋常問候,看起來不足為奇。她一直沒有扔掉手機,也沒有打開看過裏面的短信,只是保存着,更像是遺忘了。

而現在拿出來,京婳咬了咬唇。

已經太多年,她也不清楚魏準是否有換了電話號碼,可是此刻心裏顯示住了一頭叫沖動的怪獸,一直在她耳邊呢喃,更像是唆使一樣,催促着她按下那些曾經熟悉的號碼。

當耳邊傳來“嘟” 的等待接聽的聲音時,京婳像是如臨大敵,猛然一下,切斷了電話。

可到底還是慢了一步,當她在挂斷電話之前,那一頭已經傳來了一道聽起來熟悉又陌生的男音——

“喂?”

慌亂中聽見的問候聲,京婳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她只知道這一刻,自己心跳很快。

挂斷電話,京婳做賊心虛将手機關機。

而另一頭的魏準則是疑惑地看了眼現在已經顯示通話已結束的屏幕,他還沒思索過來,就聽見身邊戰友的催促聲:“魏準走啦!準備集合,你拿着手機幹什麽?還有什麽要聯系的人嗎?”

戰友楚河是他的大學同學,兩人一起進校一起畢業,一起到部隊,如今兩人肩上都是扛着勳章的人。

的确眼前的演習在即,魏準将手機朝櫃子裏一扔,穿着軍靴的腳已經大步邁了出去,跟楚河碰了碰拳頭,“走吧。”

楚河趁着在路上還有一分鐘的時間,好奇八卦:“難道你媽又給你打電話讓你回去相親?”

要說他們一群人誰被家裏催的最慘,那肯定是魏準。分明年紀不大,但每次家屬來電,幾乎都是魏準母親催促他休年假去相親。

魏準黑了臉:“不是我媽。”

“那還有誰啊!”楚河問,“你跟對方說了最近都不能使用通訊工具嗎?可別是什麽要緊的事聯系不到你……”

就在楚河說這話時,魏準那只腳忽然頓住了。

他腦子裏忽然劃過一個怎麽想一下都讓人覺得荒唐的想法,可腦子裏卻是忍不住就朝着那個不切實際的想法不斷靠攏再靠攏。

“怎麽了?”楚河看着他驟然大變的臉色,關切問。

魏準匆匆就要往回走,“你先過去,我馬上來!”

說完這話,他已經折身而返。

楚河在他背後大喊:“喂!你幹什麽!”

魏準沒有回答,再次拿到手機時,魏準忙不疊地撥通了那個看起來陌生的號碼,撥號時,那雙手似都在顫抖。魏準沒有充分的理由也并不确定,但是心裏的那種強烈的預感,卻讓他怎麽都無法忽視。

覺得是京婳。

好幾年跟自己沒有任何聯系的京婳。

就是這個聽起來都讓人覺得荒謬的想法,讓他不顧一切跑了回來。

只是魏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在撥通這個號碼後,沒有聽見對方傳來的呼吸聲,甚至連等待的聲音都免了,只剩下機械的女音提示,告知他對方電話已關機。

魏準不相信,再撥,可耳邊聽見的聲音沒有半點改變。

這時候他才不得不接受現實,臉色灰敗地将手機重新扔進了櫃子裏。

魏準腦子從來沒有像是現在這樣亂過。

他當然沒有忘記京婳,不然也不至于每一次魏玉芳在讓他出去相親時,好好的相親宴都被他搞得一團糟。

他心底住着人,再也容納不下別人。

自從前幾年失去京婳的消息,魏準坐車到容秦學校,希望她能給一個京婳的聯系方式,可是沒能如願。

那天他和容秦還有顧長安一起吃飯的畫面,魏準到現在都沒能忘記,同時還沒忘掉的,還有容秦的那句話——

“魏準,不是我不願意幫你,但我真的不能說。阿婳精神狀态出了問題,我想你一直知道,她不想再跟從前有任何聯系,這也包括你,所以我們能不能不要去打擾她……”

這話聽起來直白而殘忍,魏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學校,又怎麽躺在寝室裏,一整天腦子燒得昏昏沉沉,那是他有記憶以來,自己病得最嚴重的一次。如果不是同寝的同學将他背去醫院,他可能還在繼續糟蹋自己的身體。

不要去打擾她。

這幾個字在往後的好幾年裏就像是魔咒一樣,在他身邊萦繞揮之不去。

今天接到未知電話,魏準心裏又燃起了一點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7-25 16:12:26~2020-07-26 12:27: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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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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