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沈母嘆氣:“這事兒說起來也怪你叔母, 當初你堂弟在學校有個女朋友,應該是挺好的,結果你叔母去學校找到那姑娘, 要求她跟你堂弟分手。那姑娘也是硬氣, 真就跟你堂弟分手, 這些年你堂弟還忘不了她。至今為止, 在北京上了大學, 也不肯回家,更別說帶女朋友回來。每次你叔母一提到這問題,你堂弟可不就要爆-炸?問她是不是自己再帶一個回家, 她覺得不滿意的話, 還是會鬧得兩人不得不分手?這話把你叔母氣得掉眼淚,這幾年你在國外是不知道,你叔母也後悔的很。我聽說那姑娘在學校的成績也是拔尖的,好像還是當年她們市高考第一名,在全省那名次也是靠前的, 也不知道你叔母現在後不後悔。”
沈父冷哼一聲:“能後悔嗎?她不是現在還挺看不上那姑娘的嗎?每次吃飯都要提兩句, 像是誰不知道一樣。”
“那現在堂弟怎麽樣?”沈耀問,他身邊倒是有不少年輕單身的同學可以介紹。
沈母:“有女朋友吧, 但從來不帶回家。”
沈耀拍了拍自己母親的後背,“媽, 你就別操心了,他也是那麽大的人,自己有分寸。”
沈母“嗯”了聲, “時間不早了,你也趕緊去睡覺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沈父沈母去附近的公園晨練。沈耀将京婳從床上拉起來, 說了說今天的行程。
“晚上我二叔一家人要從隔壁市過來,你看你想不想見見他們,見了以後可就是我們沈家的媳婦兒啦!如果不想見到的話,晚上我們去坐船看夜景,你還沒看過吧?”沈耀說。
京婳低頭一想,“好啊!”
再擡頭時,京婳看見跟前的人臉上已滿是笑意。
“說起來我堂弟也是跟你同一高中,成績也很好,沒準你們還在同一考場遇見過呢。”沈耀摸着她的長發笑着說。
京婳對別人都不太放在心上,就算是從前在第一考場的人每次人員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但她好像也沒有因為大家差不多每次都在固定考場相熟認識成為朋友。
“誰啊,叫什麽?”京婳漫不經心問。
“沈瑜,聽過嗎?”沈耀說。
京婳在聽着這名字的後兩秒,已經将這人的模樣從自己深處的記憶力調了出來,她神色驀然一變。
“沈瑜?!”
京婳這一次是真驚住了,她千想萬想沒想到,沈耀的堂弟竟然是沈瑜。
這兩個看起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甚至在她認識沈耀的這幾年時間,她從未在沈耀口中聽見關于沈瑜的半點消息話題。
“怎麽了?”沈耀見她神色震驚,笑着說:“認識?我堂弟是不是很優秀?”
京婳“嗯”了聲,是挺優秀的,畢竟考上了全國最高等學府。
她冷靜從沈耀懷裏退出來,人還坐在床上,看着好似沒睡醒的模樣,但腦子裏已經開始飛速旋轉想着後續自己應該怎麽樣。
“他現在怎麽樣?”京婳問。
沈耀一邊觀察着她神情,一邊道:“跟家裏關系不太好的樣子,這些年自己一個人在北京,今年回家了,還是被我二叔強硬帶回來的。”
京婳:“從前可沒看出來他這麽硬氣。”
沈耀笑了笑:“看來你們很熟悉?一個班上的同學嗎?他哪裏是硬氣,現在他還在跟我叔母生氣,當初他有個女朋友被我叔母給拆開了,你知道是誰嗎?”
京婳:“……”
沈耀看着現在京婳的模樣,後者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冷靜到讓他有不好的預感。
“不是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嗎?”京婳勾了勾唇。
沈耀:“……你們?”
京婳點頭,大方承認:“我就是他前女友。”
沈耀:“……”
他似乎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我叔母說,對方家裏情況一團糟,做父親的出軌,做母親的惡意報複,所以才……”
京婳臉色黯淡了不少,她就知道回國不是一件正确的決定,即便是現在不在瀾安市,但也是這麽近的距離,保不準就會遇見從前熟悉的人。現在看來,可不就是這樣?不僅僅遇見了熟人,還讓她想起了很多不愉快的往事。
“沒錯。”京婳承認:“不過後來我母親車禍去世,至于我名義上的父親,他是不想看見我,我也不想看見他,一直沒有聯系。這麽想起來,其實你叔母當初的決定也很正确,畢竟我家裏的确不是什麽好家庭。”她像是自嘲一般笑了笑說。
沈耀反應了兩秒,他能看出來現在京婳對自己的抗拒,離開自己的懷抱後遠遠地躲在了另一頭。
可這不是他想看見的結果,張開雙臂,沈耀将跟前的人抱住,不顧京婳的掙紮,輕輕地撫摸着她的長發:“我是娶你,不是娶你家的父母。別擔心,那都是過去……”
京婳掙紮兩下,聲音悶悶的:“那你說你聽說我家裏情況一團糟……”
沈耀覺得好笑又好氣,“你從來不說我怎麽知道你小時候過的這麽不開心?你就不能早點對我講?”
“對你講了又如何?”京婳氣悶。
“對我講了我對你更好,心疼你。”沈耀笑着溫和道。
京婳沒辦法再掙紮了,她覺得自己心裏都變得濕潤。
“行吧,那今晚咱們就不去了,不想見的人咱們就不見?”沈耀問。
京婳點了點頭。
只是這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就在京婳決意要避開沈瑜一家人時,卻沒想到對方中午之前就已經先到了家中。
當京婳跟沈瑜四目相對時,後者幾乎是一個健步沖到了京婳身邊,不顧周圍人的臉色,直接拉住了京婳的手,“阿婳?”
京婳差點被吓了一跳,将自己的手從沈瑜掌心裏抽出來,一臉鎮定,“沈瑜,好久不見。”
沈瑜怎麽都沒想到今天會在自己大伯家裏看見京婳,“你怎麽在這裏?”
沈耀走過來,開始時他就已經對沈瑜的動作很不滿意,他攬着京婳的肩頭:“沈瑜,京婳是我女朋友。”
這話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沈瑜心頭。
“你們?”沈瑜詫異。
京婳看着他眸色淡淡的:“嗯。”
沈瑜愣在原地,他這些年是有女朋友,但無一例外,這些人身上總有那麽一兩個地方能讓他看見從前京婳的影子。至于少年時期被母親橫加阻攔的初戀,成了這輩子他過不去的魔障。原本以為總有一天,自己會忘記,可哪裏能想到對方竟然成了自己堂兄的女朋友。如此一來,他怎麽還可能忘得掉?
張着嘴,沈瑜臉色複雜。
這房間裏傳來的吵鬧不僅僅是只有沈瑜這麽一個源頭,同樣的在看見京婳反應巨大的還有沈瑜的母親。
最開始對方還沒認出京婳,畢竟這幾年時間,京婳也從原先的青澀的少女變得成熟,臉龐也張開了,看起來比從前更加明豔。可是當沈瑜叫出京婳名字的那瞬間,她哪裏能想不起來這是誰?
在沈瑜母親眼裏,京婳就是災星。如果沒有京婳的話,她也不至于在這幾年時間跟自己兒子的關系變得這麽糟糕,甚至後者過年都不願意回家。
這都怪京婳。
所以在一聽見此刻出現在這裏的人竟然是京婳時,沈瑜母親已經恨不得要沖上來手撕了她。
場面一度變得混亂。
這一切也是沈家父母沒想到的。
再回頭時,京婳已經被沈耀帶走了。
出了門,京婳深吸一口氣,沒說話。
沈耀跟在她身邊,擔心道:“還好嗎?”
京婳搖頭,“是不應該回來的。”
甚至現在隐隐的已經看見了自己和沈耀的未來,是在道路的盡頭。
不管怎麽說,經過沈瑜這件事情,她和沈耀以後會怎麽樣,很難說,但絕不可能再像是現在這樣毫無芥蒂。倒不是說沈耀會多想,而是這個家裏的人會多想。
何況沈瑜母親的性格她高中時也是深有體會,到現在都還能怨恨自己,可想而知以後的生活裏,沈耀父母耳邊會出現多少對自己的诋毀。她不想試探人性,也不想挑戰。
沈耀心頭一慌,伸手抓住她,臉上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那我們以後在一起就不回來了,讓爸媽也跟着我們去國外。”
京婳沒有回答,她任由現在沈耀拉着自己,緩緩道:“到時候再說吧。”
她們能不能走到那時候都還很難說。
經過這麽一打岔,這晚的游輪觀夜景也不是那麽稱心如意。
京婳不願沈耀為難,即便是晚上她已經不太想跟着沈耀回家,也還是回去了。
沈家人要怎麽看待自己,京婳坐在床上時才在認真思考着,好似自己從始至終也沒有太将對方的想法放在心上。她沒弄出什麽動靜來,但已經開始收拾衣物。
已經在微信上聯系了容秦,既然回來了,明天她也想回瀾安市看看,順帶着也回學校看看老張,當初老張對自己這個班長可是好得沒話說。
如今在沈家書房裏,沈耀和自己父母坐在一起,三個人臉色都很嚴肅。
“不是說婳兒不好,我現在對她也是跟昨天一樣,是個好姑娘,但沈耀,你覺得如果你跟她在一起,以後你怎麽跟你二叔家往來?還有你堂弟,你也看見他那樣子,明顯是對這個高中前女朋友這麽多年戀戀不忘……”
“她很好,但我們家也很重要。爸媽不是看她家情況好不好的人,但至少不能讓一個女孩子影響了現在親戚之間的感情吧?”
“你再好好考慮,這一次是我們沈家虧欠了她……”
……
沈耀坐在一旁,耳邊傳來父母無奈的聲音,他忽然也覺得自己很無奈。
這并不是他想看見的結果。
“我以後會跟她在國外,跟二叔家有什麽關系?”沈耀皺着眉頭說。
沈母:“就算是國外,你也是我兒子,你二叔也是你二叔,你覺得這樣兩家人面上都過不去好嗎?”
沈耀看着自己父母,知道今晚這是講不通了,大家誰都不能說服誰,他揉着頭發,模樣煩躁:“那你們想我怎麽辦?分手是不可能的,她是我喜歡的人,我還沒覺得二叔家有重要到讓我放棄自己喜歡的人。”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還有你也要問問婳兒,今天她在看見沈瑜後,還先跟你在一起嗎?”
沈耀耳邊萦繞着這句話,默默地走回了房間。
當第二天清晨,沈耀起了個大早,他昨晚一晚上都沒怎麽睡着,腦子裏反複着家裏人的勸告,他不想聽,但最後那句母親讓他問問京婳到底是怎麽想的,沈耀還是聽了進去。
原本以為京婳還沒起來,沒想到他在門口徘徊時,裏面的人先一步伸手拉開了門。
沈耀驚訝,“吵醒你了嗎?”
京婳看着他一臉倦意,顯然是沒怎麽睡好的模樣,搖頭:“沒,早就醒了,有事進來說吧。”
說着京婳側身,她腳邊就擺放着已經收拾妥當的行李箱。
沈耀目光觸及時,臉色一變:“這是想做什麽?”
京婳不掩飾:“今天我想回瀾安市看看,這不是很多年沒有回國了嗎?之前都是朋友來美國看我,現在有機會故地重游,就當做是去旅游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麽沒跟我講一聲你要去瀾安市?正好我也休假,我跟你一塊兒去。”沈耀急急忙忙開口說。
京婳看着他的樣子,微笑搖頭。她是真覺得沈耀挺好的,喜歡她,包容她,而且跟沈耀相處起來從來不會讓她覺得很累。對方明知道她的喜歡可能并不是那麽強烈,但從來不介意,甚至多次調侃道只要京婳願意對他伸手,無論什麽時候他都會的注意并且抓住。但現在,京婳忍不住松開那只手。
不是那麽自以為的這樣會對沈耀更好。
“沈耀,不用了。”京婳笑了笑,“我昨天晚上已經約好了朋友,也訂了車票,等會讓我就去高鐵站啦。咱們下次在美國見?你看現在是春節,也就只有幾天時間能陪着父母,叔叔阿姨們很好,你好好陪陪她們。”
她半點沒說要分手的事。
沈耀:“不要一起回去嗎?”
他覺得害怕。
京婳笑了笑:“我應該要提前回去,學校那裏我還有個論文沒修完,你就好好在這裏吧,到時候我們美國見。”
“回去了我們還是從前那樣嗎?”沈耀問。
京婳:“你覺得呢?”
卻沒給個準話。
她不是不願意争取,而是厭倦了再成為“破壞別人家庭”的壞人。不管是沈瑜,還是自己,最後不都是因為她現在家裏變得一團糟嗎?她實在是不想再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對自己還那麽好的沈耀。因為自己變得跟家裏對立,很可悲。
京婳坐在高鐵上,她以為自己不會傷心,卻再看着窗外時,覺得外面的景色變得好模糊。
容秦一早就開車到高鐵站等着她,守在出口。
見到京婳一人,還忍不住往後看,“就你?”容秦問。
京婳點頭:“怎麽?”
“沈耀呢?”
京婳:“……我沒讓他過來,難道讓他也住在你家嗎?”
容秦嘿嘿幹笑兩聲,“也不是不行,我媽保準給你們安排一個屋!”
京婳:“……”
在路上,容秦知道她這次回國還順帶去見了家長,好奇道:“第一次上門,感覺怎麽樣?确定下來了嗎?”
“他父母都挺好的,和善。”京婳說:“确定什麽?日子嗎?應該沒有以後了。”
京婳說得尋常極了,但當這話落在容秦耳朵裏,後者差點沒一腳急剎車。
“什麽意思!他們為難你了!?!”容秦問,聽着這語氣,大有只要京婳點頭就要沖過去幹架的意思。
京婳:“……沒有。”
個中原因,她也覺得有些天不遂人願。不過坐在車上她自己也想了想,也許是這老天在幫沈耀,讓他願意自己這樣一個不夠愛他的人。
路上容秦聽完了京婳說的遇見沈瑜的全過程,忍不住罵道:“那老妖婆要不要臉?高中的時候就在你跟前耀武揚威,說的那些話讓人聽聽評評理,到底還是不是人話?真是仗着長輩的身份在撒潑呢!現在都還能來禍害你?我去,我跟她拼了我啊!”
京婳聽得失笑,還沒說什麽,就看見手機上跳出來一條消息。
【蔣綿綿:婳,我對不起你。】
京婳一頭霧水,蔣綿綿第二條消息已經蹦了出來——
【蔣綿綿:遇見魏準了,然後我不沒留神,說漏嘴,把你回國的事情告訴他了……】
看見最後這條消息,就算是最後蔣綿綿發了個下跪的小人兒,京婳也沒辦法鎮定下來……
魏準。
她刻意在回避的人,出現了。
蔣綿綿是真不是故意的,她今天出來是高中的同學聚會,完全沒注意到魏準也來了。魏準這種從前就不怎麽合群的人,誰能想象出來他居然還會來參加這種同學會?魏準是被顧長安拉來的,顧長安是看不下去他這段時間這麽消沉,一有時間就要纏着魏準,讓後者煩不勝煩。
蔣綿綿正在跟自己一幫好姐妹說着這些年在美國的生活,有小姐妹問她是不是跟人合租,留學時遇見的合租室友是不是真有那麽奇葩。
蔣綿綿嘿嘿一笑,“不啊,我室友你們也認識啊,從前四班那個成績賊牛逼的京婳。跟她一起住,挺好的,她又很安靜,幾乎從來不會主動發出任何噪音。”
京婳這名字就算是不是作為她的同班同學,也太多人聽過。當初的年紀雙姝之一,帶着傲人的成績站在最頂端的那個人,人還漂亮。
“學霸!羨慕了,她現在好像都沒聽見有什麽消息啊!這是準備以後都留在美國了嗎?”有小姐妹問道。
蔣綿綿聳肩,“不知道,估計是吧,不過最近她也回來了,我們搭乘一個航班,只是在北京中轉的時候,我們就分開了。”
魏準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他一把按住蔣綿綿肩頭,那力氣大得甚至讓蔣綿綿都感到一絲絲疼痛。
蔣綿綿正要發怒問是誰這麽沒有分寸,結果一轉頭,差點吓得魂飛魄散。
看清楚魏準那張看起來就不好惹的臉時,她那瞬間的想法就是趕緊逃!
“談談?”
對方這麽嚴肅的樣子讓蔣綿綿不由在心裏打了打小鼓,她能拒絕嗎?
再去外面大廳的路上,蔣綿綿給京婳發了這兩條自己“認罪”的消息。
“她回來了嗎?”等只有兩人時,魏準揉了揉自己眉心問道。
蔣綿綿點頭。
魏準輕笑一聲,“現在人呢?”
蔣綿綿這就不滿意了:“魏準不帶你這樣威脅人的啊,我知道了我也不能告訴你啊!”
魏準只是瞥了她一眼,自己坐在一旁,手裏拿着打火機,“介意嗎?”見跟前的人搖了搖頭,他點了支煙。這些年他別的沒學會,但抽煙已經變得很熟練:“跟她男朋友一起回來,見家長?”
“卧槽你怎麽知道?”蔣綿綿反問,說完後對上魏準眼神時,她猛然意識到自己被套話了!
魏準深吸一口氣,再吐出白色的煙霧時,眼裏再一次恢複平靜。
這些消息對他來說已經足夠,将手中的煙頭摁進煙灰缸裏,他看着蔣綿綿道:“你回頭告訴她,我要見她。別先忙着推脫,她像是一只烏龜一樣在國外待了那麽多年,現在好不容易回國她能不過來看看她好閨蜜容秦嗎?所以你只管告訴她,在瀾安市想躲我,不可能!”
魏準在說完這話後,不給蔣綿綿任何反駁的機會,站起來,撣了撣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大步流星朝外面走了。
他要的只是見京婳一面。
蔣綿綿還坐在原地,剛才魏準的話還回蕩在自己耳邊,她忍不住沖着那道此刻已走到旋轉門口的魏準揮了揮拳頭。
京婳在收到魏準那句話時并不意外,這麽多年魏準想在這裏這裏不論是要個答案還是需要一個遲來的道歉都是應該的,那都是她自己從前犯的罪孽。
容秦在的得知這消息時,把蔣綿綿罵了一通,然後看着京婳問:“怎麽辦?”
京婳這次回來是沒打算要見魏準的,但既然如此,對方執意如此,她開口道:“那就見見吧。”
親口對那個人說一句對不起也是好的。
晚上京婳約了魏準見面,地方就在整個瀾安市都出名的跨江大橋上。
今年二月的風仍舊很冷,風還沒能吹開紅梅,只見到一些小小的花骨朵。
京婳不畏寒,站在江邊帽子都沒有戴,一身黑衣,看起來有幾分肅穆。
江邊的風将她的頭發吹得四處飛舞,卻沒讓看得人覺得淩亂不堪,只覺好看。
魏準走近時,看見的便是這樣的京婳。
他今天在接到容秦電話時還覺得很不可思議,一直躲着自己的人卻忽然同意要見見他,原本在他以為還會花費一點功夫的事,沒想到這樣輕而易舉實現了。
再見到京婳時,即便是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見過,但魏準看着那半張側臉,已經第一時間确定。
那就是京婳。
他想了很多年也等了很多年的這個世界上最狠心的女人。
走過去,魏準沒多說話,只是從身後将跟前的人擁抱住。
“姐姐……”他低聲開口。
他并不知道京婳已經決意要跟沈耀分開,知道自己如果再以前男友的身份擁抱她肯定會被推開,但,如果是她弟弟呢?
“我好想你,姐。”魏準說。
想她笑起來的時候看起來溫和的樣子,喜歡她身上淡淡的木香,還喜歡她那張吻起來就會讓人覺得柔軟的雙唇。
京婳在被魏準從身後抱住的那一刻是想直接推開他的,背後宛如像是附上了一只大狗,她能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依戀,京婳那雙手就猶豫了。
她沒有關注過京慶康和魏玉芳的關系,這些在她當初離開時就已經變得不重要。
現在聽着魏準對自己叫的那聲“姐姐”,京婳心裏五味陳雜。
“你想過我嗎?”魏準問。
他不奢求這些年京婳能時時刻刻惦記自己,只要哪怕就一分鐘的時間,她曾經想過自己,那他也是高興的。
京婳被這話問得呆愣在原地。
她不是不想,只是不敢想。
從前是害怕,後來就變得……畏懼了。
每當想到魏準時,那些過往好似就在提醒着她從前她是怎麽肆無忌憚地傷害了一個喜歡自己的人。即便是她的心理醫生告訴她,那些都是因為她的精神和心理狀态,可她還是無法正視自己那些犯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