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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前塵

“你想起來了。”謹恩的語氣肯定,她已經從驚訝中恢複過來,了然道:“何時?”

我執指塵而立,擋在她與血色幽遙之間。

指塵再不是那巴掌大小,而是泛着寒光的七尺青鋒。指塵劍認主,只有在其主人手中方可發揮完整實力,這把指塵本就不是凡物,離開主人就只能化作巴掌大小。

只有我再将法力注入,它才會恢複原狀。

方才,我便是用它破開了謹恩加于我的束縛,現在,我舉起劍,道:“謹恩,停手吧。”

謹恩發紅的眼眸盯着我一動也不動。

不知道師父今天是怎麽想的,白天不講課,放任我們去玩,到了晚上卻說要補回白天的課,硬是拉着我跟月清起來。

月清打了個哈欠,戳了戳我:“師姐,你聽着,明兒早晨跟我講一遍吧,太困了。”

“月清,來,把蠟燭點上。”

月清耷拉着腦袋挪到師父身邊,點起了蠟燭。

我朝他聳聳肩,坐在了我平時坐的墊子上,師父就坐在五步遠的位置。小屋子裏沒有很多的東西,這會因為燭光顯得狹小卻溫馨。

“為師今日講的不會多,卻希望你們能好好記住一輩子。”師父拂塵一抖,便開始了講述。

今日要說的是心魔,你們可懂得何謂心魔?錦兒?

弟子……不知。

月清,清醒些,你們既不懂,便好好聽着。心魔可謂是修道途上最為大的阻礙,有無數先人修道之途上本一帆風順,成就極高,卻敗在心魔之上。

師父,心魔是壞東西麽?

是,也不是。心魔不是什麽時候突然生出來的,只要是人,還有七情六欲,就會有心魔。心魔也是自身的一部分,是自身執念的無限放大。

有辦法除去心魔嗎?

沒有,正如為師之前所說,心魔是你自身的一部分,沒有辦法完全消除,但是我們也不是全無辦法。曾有高人找到了與心魔調和的方法,方能得道。

每個人不同,心魔也不盡相同,我們修道,便是要修心,心魔雖存,卻不會使自己被其左右,保持清明。

那什麽時候才會被心魔左右呢?

這便是為師要叫你們晚上聽講的原因。你們瞧瞧自己的影子,與白日有何不同?

比白日裏……大一些。

不錯,可有想過原因?

這……

師父拂塵一揮,剛才月清辛苦點的幾根蠟燭熄了一半。

照印在牆上的影子變大了許多,幾乎要和夜色混為一體。

“是光的緣故,”我道,“白日裏有太陽,夜裏的蠟燭比不上太陽。”

師父點點頭:“不錯,這影子就好比心魔,周圍有光便不怕影子與黑暗連接起來,若是周身的光的暗了下去,心魔,”師父指了指牆上的影子,“就會不斷增大,最後吞沒心智,道行盡毀。”

燭光徹底熄滅。

整個屋子都籠罩在夜色中。

師父人已不見,只留了一句話繞梁:“去睡吧,記好為師所講。”

不知怎麽,這句話在我聽來,滿是無奈與凄涼。

回房之時,偶一擡頭發現師父端坐在屋脊上,手執一個酒杯,遙敬月亮再一口飲盡。長袖一揮,端的是仙風道骨。

我仰着頭,默默看下了這一切。

師父的生命裏是不是曾遇到過什麽人,而那人受了心魔控制不複以往呢?

告誡自己,要守護好自己世界裏的光,可不能熄了。

我的朋友不多,掰着指頭都數的清,村子裏的小孩們不跟我玩,我也總是有自己的事要做:修煉,獨自探索,研究法術,有時候還要充當苦力幫師傅挑水,摘果子。

朋友多少對我影響不大,可我很想知道別人對心魔是怎麽想的,他們的心魔又是什麽。

這只紫色的狐貍——良,是偶然認識的。

前段時間試了試自己想出來的陣法,不想還真的困住了一只白狐貍。等我去查看的時候,這只紫狐貍在結界外幾乎耗盡了法力想把結界破開,但我布置的結界實在堅固,她撞得頭都破了也沒見結界裂開一條縫。

我一靠近,那白狐貍,也就是雙,她還有些體力,立馬警覺的站起來龇牙瞪着我。還不斷提醒良,叫她快跑。

良體力透支,暈在了結界邊。

我不開口,跟那狐貍以心語交流。

紫狐,白狐,真是少見。

你想做什麽?你抓住的是我,別動她。

這麽沖,你身在結界裏,拿什麽跟我說放走她?

卑鄙!若不是你這陣法太過詭異,你怎麽可能打得過我!

懶得再跟這狐貍交流,蹲到那紫狐貍身前,手剛往下探,那頭結界裏雙就叫起來:“不許動她!”

心裏送她五十個白眼。

“別吵,給她治傷呢。”此話一出,她果然安靜。

“你還挺喜歡她。”邊治傷邊戲谑了一句,想不到這也能踩了她的尾巴。

“卑鄙道士!你敢不敢放我出來,我們光明正大打一架!”

我皺着眉頭打量她:“你……結界都出不來,要與我單挑?”

結果,用頭發想想就能知道:她倆加起來都沒能打過我。這倒是讓雙來勁了,三天兩頭拉着良跟我約戰,打到相熟。

“良,你知道心魔嗎?”我問。

“知道啊。”良梳着尾巴上的毛回答。

“妖也會有心魔?”

“有,世間萬物都有,不過是妖生來随性一些,困于心魔的例子少罷了。”良把梳好的尾巴輕輕蓋在睡着的雙身上。

“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開始回憶殺

期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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