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緣再見
崔诔桑用着怪異卻輕巧的閡人的步伐,以一種看起來僥幸逃避一幹人等攻勢的表演方式邊逃邊喊着“饒命”。
"哎喲!大少爺饒命!小的不敢再壞您的好事了!小的這不是當時不知道您是大少爺嘛!要是知道,給我一百個膽也不敢打斷您快活啊。”
崔诔桑雖在後院被人追打着,但是嘴還沒閑着的一直喊着是因壞了大少爺的“好事”才被如此報複着,隔三差五的還喊幾聲疼,哭爹喊娘的。只是那些護院沒少打過人,只覺得打下去沒什麽實感,但也因為場面混亂,沒人在意這些。
“霆兒——這大清早的就鬧的後院雞飛狗跳的不得安生?”一個低沉的且嚴肅的女聲傳來,只是只聽見聲音不見其人,許久才聽見有人踱步而來,腳步聲聽得愈見清晰,走的慢而穩,不慌不忙,倒是後面跟着的人步履急切,步伐快卻小。
“娘~孩兒,只是想看看這些護院是否有能力守着雷家。”雷霆見來的人是娘親,原本兇神惡煞的臉立刻變得滿臉谄媚。
“就你理由多,這些護院娘親自挑的。你覺得娘老眼昏花不成?”雷夫人離開了身後小透的攙扶,不用說定是小透告訴雷夫人後院發生混鬥的事的。
雷夫人走到崔诔桑跟前,此時崔诔桑正跌坐在地上,一手撐地,若不是雷夫人出來制止這場混鬥,崔诔桑已作勢要将衆護院放倒。“來,孩子。你沒事吧。”雷夫人放下身段的去拉崔诔桑,這在別人眼裏看來,就是雷府的夫人平易近人,可是這夫人也是厲害角色。
雷霆父早亡,這雷府內外皆是這雷夫人一手打理,鎮裏有名笑面菩薩蛇心婦。對你表面上推心置腹的好得沒話說,在你不知道什麽時候開罪了她,她則會軟綿綿的推你一把,使你深陷泥沼不可自救。
崔诔桑撐地的手在褲腿上擦了擦,自個起了身,低頭哈腰的說:“夫人身子金貴,不髒您的手。”
“你這孩子倒是懂事,诶,昨天看你可是能打的狠。”雷夫人又是一副心慈觀音的模樣。
“回夫人的話,拳腳無眼,大少爺少年心性,喜打鬧。小的怕傷着大少爺。”崔诔桑一副正義凜然的說着,悄悄的把不快甚至說的嚴重的一點的就是殺意掩藏起來,一副奴才的嘴臉于先前雷霆谄媚的樣子無異。
“好!這才是為主子着想又着了主子的意!再看看你們這些,個個讨好主子一擁而上,萬一那個不走眼的傷了主子,死十次也難逃罪。”雷夫人掃視衆護院撂下狠話,一後院的莽漢卻被這女流之輩的訓誡下個個低下了高昂的頭顱。
“娘~氣壞身子不值得。”雷霆過來攙扶着雷夫人欲走,轉身時,眼中的恨意正與崔诔桑對了個正着。
“賤骨頭”從雷霆的口型來,崔诔桑看懂雷霆是在說自己像狗讨好主人一樣。崔诔桑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腰彎的低低,大嚎一聲“夫人,大少爺慢走!”
待雷家母子走遠了,崔诔桑才一頭的冷汗地跌坐在地上,暗舒一口氣。此時後院的其他人都讨了個沒趣的散了。
小透上前掏出香帕替崔诔桑抹去臉上細密的汗珠,不料卻被崔诔桑一手握住那緊握香帕的手。剛想說崔诔桑這厮又沒教養的毛手毛腳,卻對上了崔诔桑紅着眼,臉紅到了脖子根,青筋跳出,那耳朵紅的似要滴血。
“崔诔桑?”小透有些害怕的喊了聲崔诔桑的名字,但是那人并沒有回答,只是粗重的喘着氣,并且迅猛的将她壓倒在地。
小透吓得疆直着身子不敢動,任崔诔桑在她身上胡亂亂摸。
“小透。我熱。藥。。。”崔诔桑一臉的痛苦,扯開自己的衣襟欲拿靜心的藥丸。但是手顫抖的扯下挂在脖子上的藥瓶時,藥灑了滿地,也有幾粒灑在了小透身上,這也是為什麽正義凜然的崔诔桑要亂摸小透了。
“藥…藥是嗎?要幾粒?”小透想要掙脫崔诔桑那火熱的手掌,但發現現在救崔诔桑比較急迫,混亂中摸到掉落在地上的藥瓶。
“嗯…兩粒。”崔诔桑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鼻腔裏已經有一股燥熱的血液滑落。
小透也是緊張的不行,顫抖了雙手,将兩粒藥丸塞入了崔诔桑口中,待崔诔桑安分下來,但還是趴在了她身上喘着粗氣,小透被崔诔桑弄得茫然的不知所措,也只能忍受。
過了一會兒,似是藥效起了作用,崔诔桑尴尬的起了身,整理自己的衣服,還是被小透看出了什麽。
“我是該你崔姑娘呢?還是…”小透這話說的幽怨。
“呃,叫我崔诔桑就好。”
“你…”兩人異口同聲的開了口,又同時太尴尬停住了。
“你先說。”然後又同時讓對方先說。
崔诔桑內心不淡定的暗吼了句,好俗套的橋段。
“你的身子太過涼薄了吧,冰冰涼的,又不是冰塊。”最後還是崔诔桑搶先說了。
“小時候留下的病根子,身子比較涼。那你呢,渾身滾燙的…”
“那是打通經脈用了奇毒之類的,是藥就已經三分毒,跟何況用了奇毒。烙下了後遺症,師傅說長大後就會好的,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對了着個給你把。”崔诔桑解下脖子上挂的另一個玉佩,交予小透手上,一股暖流從手心傳來。
“這…太貴重了。”小透在雷家這大戶也見識過不少寶物,此時也認出了手中的是上好的暖玉。
“你就收着吧,這個雖說有助于我練功,剛剛那麽以來,竟覺得像燙手山芋,燙人!”這是幾年前她娘留給她的玉,有靜心護心奇效,卻因心疼小透體質寒涼,送予了她。
殊不知,玉能擋災,亦能轉災。
為此,給小透帶來了滅頂之災。
崔诔桑原本想從雷府順走一桶金去闖蕩江湖,因為一個心思單純的女子留在了這雷府了三年。守了她三年,期間和小透形影不離,已成為了味螺鎮裏百姓人人津津樂道的郎才女貌,也就只有兩個當事人知道她們兩同為女子。
而崔诔桑也知道自己在那個禽獸眼裏愈發的礙眼,而禽獸看小透的眼神也愈發的炙熱,小透是長的愈發水靈,雙眸剪秋水,十指剝春蔥,崔诔桑還是不喜歡往臉上塗抹胭脂水粉,雖然小透偷偷給崔诔桑畫上淡妝,穿上裙褂,但是為了身份保密也只是偷偷的進行。
崔诔桑以為自己會一直平庸下去,守着小透,作為小透唯一的知心好友,用着一顆喜歡小透的心去守着她。
但,這能守着她到什麽時候呢。
這天也是一如往昔的,崔诔桑當着她的雷家護院。只是與往常不同的是,管家讓她幫忙去放一放在圈欄裏圈養的牛。
崔诔桑在後山放着牛,坐在輕而易舉就能踏上去的極高的樹上,吹着從河邊柳樹上随手摘下的柳葉,直到原處天邊的雲卷積起來,崔诔桑預感要下大暴雨,匆匆忙忙的趕着牛回到了雷府。
雷府上下确是一片喜氣的紅色,大大的喜字在這沉悶的天氣下,崔诔桑隐隐覺得不對勁。也沒怎麽在意,就去找她的小透。可是,小透的房裏并沒有小透,但是房裏卻有着龍鳳紅燭,床帳也換成了紅色。
崔诔桑瞬間明白了什麽,憑她對雷府地形熟的不能再熟的記憶,來到了禽獸的寝室,三兩下放倒了守門的。
踹門而入,這種自己走後半天就能布置起來的婚禮規模,不像是明媒正娶。
“小透!”崔诔桑急急忙忙的走到小透座着的榻前,拉着小透的手就要帶她走。
“诔桑?我是自願的,你不要多管閑事。”小透推開崔诔桑的手,因為蓋着蓋頭獨自摸索着又坐回了榻上。
“小透…你不是這樣的,是不是他們逼你?”崔诔桑急紅了眼,恨不得殺了這群逼小透嫁人的禽獸。
“沒有。說實話,你我同為女子,你給不了我想要的幸福,既然如此,你應該祝我幸福。”小透蓋着紅蓋頭看不見臉,但聲音聽起來卻是如此的堅定。
“那既然如此,讓我為你再蓋一次紅蓋頭。”崔诔桑輕輕掀開了小透的蓋頭,看了眼一臉精致濃妝的小透,鳳冠霞帔別有韻味。“小透,祝你幸福。”崔诔桑一臉笑意的意識到自己強撐不住了又迅速替小透又蓋上了蓋頭。轉身離開。
崔诔桑不知道的是,她掀起蓋頭時,小透就認定了崔诔桑是她的愛人,她蓋上蓋頭時,她不知道小透瞬間淚崩潰成河流。她甚至不知道,小透是為了護住她才嫁于雷霆做小妾。但是一切,從她踏出這個房間改變了。
“诔桑,來世…來世,我們有緣再見。”小透回憶着兩人初次相遇時的情景,摘下了紅紅蓋頭,卸下了頭上鳳冠,褪下了身上霞帔,抹去了臉上的紅妝,三尺白绫輕抛繞梁而落。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嗷,無情女神出場延遲通知。
(╯‵□′)╯︵┻━┻算了,叫我小後媽吧。只要主角不被虐死就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