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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透離世

崔诔桑出了雷府的大門,以她的輕功自是沒人追的上,自然也沒人攔的住她。

此時已下起磅礴大雨,似有春雷陣陣驚蟄,在片片烏雲後閃着,不時傳來悶聲作響。

待雨将她身上的粗布麻衣浸濕,覺得身子重了,自然速度也放慢繼而停下狂奔的腳步。崔诔桑找了一棵大樹避雨,若是平時她自是知道雷雨天氣在樹下避雨被雷劈的概率會大大增加。但是現在崔诔桑的注意力不在于此,她現在滿腦子的都是小透嫁人了。

也不顧地上泥巴遇雨變的泥濘軟爛,她亢自倚着樹幹,一屁股座在了松軟的泥巴上。

“戀卿一片相思苦,奈何流年不容我。”崔诔桑抱着膝蓋,将頭埋下,誰也看不到她的臉上寫着揪心二字。小小的身子猛的一躬,又松下去,深吸一口氣,成熟又不成熟的內心不容許她現在像痛失愛人一樣痛哭流涕,只是深吸一口氣,将所有的愁緒獨自壓下然後醞成傷痛,一口飲下,味濃而嗆口,留在體內堆積起來,傷己傷身。

“算了,我這個就是沒有毅力去喜歡一件東西很久。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命中注定我和小透無緣,以後見面還是朋友…小透也只是把我當朋友吧,我這樣子,她會不會誤會我不喜歡她…”

……

“算了算了!想太多!回去直接看看新娘子怎麽樣了!”經過一番掙紮的崔诔桑起身,也顧不上褲腿上、屁股上沾着泥巴,就冒着雨往回趕,她出去了也有一陣子了,對小透的擔心代替了她的悲傷,從而使崔诔桑心急的往回趕。

可憐的崔诔桑,什麽叫沒有毅力去喜歡一件東西很久,本就該在雷府順一桶金去闖蕩江湖快意恩仇,如果不是小透,她不會屈居在雷府當一個小小護院三年,低身下氣,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小透,每天躺下後最後一件事就是想着小透甜甜的笑容。

小透,已經是崔诔桑生活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至少她自己是這麽認為的。如此推理,崔诔桑在自欺欺人,崔诔桑還喜歡小透,但是這樣一個有毅力的人想要放手,這種深沉的愛…旁人不懂。

崔诔桑走回去時很慢,不似先前走時的狂奔,回去的路上,大部時間裏她都是一副呆滞的模樣,失魂落魄的。因為這春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帶着步入晚春初夏的悶熱,将她身上的棉麻布衣蒸的半幹不幹,也顧不上粘在自己身上的泥巴,視力也算極好的崔诔桑看見不遠處的雷府,不在有紅布挂着,更是一反往常的招搖風格變的低調又低調。

崔诔桑上前随便逮了個人欲問清情況,還沒開口那人就一只手擒住崔诔桑雙手,一邊用胳膊夾着她的頭于腰間,嘴裏還嚷着說:“快去禀報夫人,說是殺小透的兇手抓到了。”

崔诔桑聽了個一清二楚也放棄了掙紮,只是陰沉沉的反問着:“殺小透的兇手?小透…死了?”

“你自己心裏清楚!那晚除了大少爺…只有你進過婚房,看你平時出手挺仗義的,竟是個人渣。啊呸!人渣都不算,是畜生!”抓住崔诔桑的人厭惡的吐了口唾沫,似是認定崔诔桑就是兇手。

“小透…死了…怎麽死的…死因是什麽?”崔诔桑有些語無倫次。

“都是男人,是有需求。你正是火旺之時,你…大可逛窯子!犯不着觸大少爺的沖!”這人張口閉口的'大少爺'三字已讓崔诔桑已經認定了兇手。

此時,有兩個下人擡着蓋着白布的板子出去,就算不掀開白布去看,聞味道也知道那種清甜的感覺只有小透會有,雖有香燭脂粉酒氣摻雜其中,但也不能阻礙崔诔桑對着熟悉的不能熟悉的味道的肯定。

“小透…”崔诔桑左腿一掃,将身旁的人的帶着在空中一個翻轉,并将其當作靠墊着地,自己則迅速起身沖向蓋着白布的冰冷的屍體。

擡着屍體的兩人沒料到被鉗制住的崔诔桑會沖過來,板子被突如其來的崔诔桑壓翻,屍體則被崔诔桑穩穩地抱住。

小透屍體皮膚上有紫紅色的斑塊,在臉上脖頸處尤為明顯,這不是屍斑,雖說自己沒有經歷過,但是崔诔桑清楚的知道這種東西俗稱“草莓”,也就是吻痕。

小透屍體上衣服還是淩亂的,沒有人為她打理。薄薄的中衣上都是褶皺,從敞開處看見小透的肩膀上還有人的爪印,很顯然是兇手因為些什麽用力過猛導致。崔诔桑顫抖着雙手,動作柔和的将自己的手掌附上去,這爪印明顯比她大得多。

再往下看去,小透的白色中裙上全是紅色的血漬,血液顏色早就因幹涸變深。即便這樣,也刺痛崔诔桑的心。

“小透啊…我的小透。我總是壞脾氣,連一首用柳葉吹的曲子都沒交全,還沒讓你嘗一嘗我改良完的叫花雞,你偷偷替我埋起來的女兒紅,我們還沒取出來。你怎麽能這樣就離開…”崔诔桑在此刻又再一次被雷家的護院圍住,而她只是将小透背在背上,将白布扯成布條,一條将小透和自己綁在一起,一條則綁在自己手臂上。

崔诔桑冷冷的的掃視一圈,道:“我要帶走的人,你們留不住的。”作勢已經踏出了使她神出鬼沒的鳳翔九天步伐。

這一戰,崔诔桑毫發無傷的帶走了小透,将小透屍體安置在破廟的暗格裏,又一個人等到夜深,跑去偷了副上等紅木棺材,還有件綢緞材質的黑白紋金線菊花的壽衣。

洗淨破罐子打了瓢水,将小透屍體清理了幹淨,替她換上壽衣,又親手送她入了棺材。

照例來說,屍體應做防腐放七天守靈回魂,但是看雷府的做法應該是要擡小透屍體去後山的亂葬崗。後山食腐的鴉之類的動物,會吃她的肉,叼走她的眼球。

崔诔桑不忍再想下去,将棺材推入挖了好久的坑,又重新将小透放正在棺材裏。合上棺材,用手一捧土一捧沙的将坑填上。

這一直填到第二日正午,她纖細的手指滿是泥污還有着無數道細小的劃痕,泥嵌入了劃痕裏,但是崔诔桑絲毫沒有感覺的。

失了魂似的,癡癡愣愣的跑去官府擊鼓鳴冤。這時候忘了先前悟出的官商勾結的道理,被逮個正着。

公堂之上,肥頭大耳的知縣不知道和尖嘴猴腮的師爺在商讨什麽,但二人猥瑣的笑容中得知,并不是什麽好事。

“無恥刁民崔诔桑,見色起意于前日晚将雷府丫鬟小透奸殺,本官這麽說可有錯誤。”驚堂木一拍,威武一喊,明鏡高懸下淨是千瘡百孔。

“有。”崔诔桑想站起來,被戒棍給壓住。“第一,我是原告。大人,你這樣是在審問我。”

“混帳!你玷污民女,傷天害理,豈容你詭辯,惡人先告狀。”這腦滿腸肥的知縣大人說的振振有詞,旁聽的人開始指指點點,大多都是數落崔诔桑做出傷天害理之事。

“大人可有證據?”

“這塊玉便是死者手中當時所握,上刻有小字“崔”,鐵證如山,你百口莫辯!”知縣手上拿着崔诔桑先前贈予小透的暖玉。

“哈哈哈,那是小人三年前贈予死者的。說我百口莫辯?我還有一事證明我不是兇手。”崔诔桑解開自己束發發帶,将一頭齊腰烏絲散下,撫媚一笑,潦倒衆人。用着粘膩的聲音說道:“大人,小民本是民女,又何來玷污之說。要我說,是大少爺他強娶小透,逼婚不成反到用了極端,遂用男裝的小民抵罪。”

崔诔桑這麽一來,百姓的口水則吐到了雷家禽獸身上。

看崔诔桑看癡的知縣大人則意識到自己失态,驚堂木一拍,将案子延後再審。

而崔诔桑也被戴上手鐐腳鐐被關入了大牢,她不知道別人正在商量該怎麽處置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麽一鬧,撩動了幾個人的心弦,至少是讓兩個人惦記着她的容貌了。

而此時,知縣大人接受了雷家夫人提出的崔诔桑歸他而讓自己兒子脫罪的提議。

雷夫人千算萬算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兒子,膽大到會直接跑去牢裏找崔诔桑。

因衙門知道崔诔桑能打,必會在水中加入軟骨散,崔诔桑雖聞出,但也只能飲下。正一陣虛脫的時候,一張禽獸的臉映入眼簾。

迷迷糊糊的崔诔桑只能忍受雷霆一邊撫着她的面龐一邊咂舌。

“還真想不出你還真是個美人胚子。”

“嗯…”崔诔桑一副慌亂的樣子,躲着禽獸的魔爪卻躲不開的,淡淡的劍眉簇起又勾起了禽獸的興趣。

“美人莫慌,順着我的意思來。不會疼,只會爽的啊!合不攏腿。”禽獸一臉□□,撫着崔诔桑的手就這麽滑下來,觸過泛着桃花粉的修長鵝頸,手開始解崔诔桑身上囚衣的繩結。

比常人聽力好上些許的她,聽到了有人帶着兩人趕來,帶頭人的腳步,有些蹒跚,許是個體型肥胖之人。

崔诔桑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的,喊起了非禮。而腳步聲也在聽到呼救後,加快了速度。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禽獸騎坐在崔诔桑的身上,以為崔诔桑的呼救,抽了她兩耳光。“你知道小透是怎麽死的嗎?因為她一直在求我饒了她,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一直喊着'诔桑救我'。我自是來氣,火一洩完就發現她死了。早知道你是這樣個美人,我再大的氣也消了。”

崔诔桑雙眼睜圓怒視禽獸奈何身上的藥效還沒緩過來。

“我看是你敬酒不吃吃罰酒!”知縣怒喝一聲,吓得禽獸身子在崔诔桑身上猛的一振。

“大…大人,您何時來的。”禽獸吓得說話都開始尴尬的退到一邊。

“在你說吃罰酒時!”知縣目不斜視地直接靠上崔诔桑,道:“我的小美人,臉蛋可沒事吧。”

崔诔桑對一個個迎上來的惡心嘴臉已沒有了基本應對措施,索性吸了幾口帶點苦味的迷煙,兩眼一翻暈了,而知縣的龐大身軀,再喊了幾聲小美人後也倒在一旁。

牢房裏衆人一個個跟着倒下時,一個女子輕踏桃花履,踏進了牢門,随着她的走動帶着鈴铛清脆的聲音。

女子停在了關押崔诔桑的牢門前,輕笑一句:“梁初心,我找到你的小幺兒了~長得果然像你。”

似有那麽瞬間,這粉紗覆面的女子有那種滄桑的鉛華褪盡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_嗷,神秘人物這是!我要把小崔弄到青樓去,會被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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