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十年前,如果沒錯的話…五月二十二你不在這太平門中,而是又去了味螺鎮的小漁村。那一年那個小毛孩兒五歲,死了教自己一身逃命輕功的娘。”
崔诔桑臉上笑意越濃,她的殺意就被隐藏的越深,然而這梁堅乍仍屹立在擂臺中央,閉目凝神。
“笑話!我十年前當選這太平門主,又怎麽可能有閑餘時間去我這聽都沒聽過的小漁村。你這番話只是憑空推測毫無依據!這是诽謗!”梁堅乍果然是見過世面,于是不動聲色處變不驚,一句話就打翻了崔诔桑口述的事實。
崔诔桑雙手握拳,捏住手心的一把汗,死死的看着梁堅乍,驀地又是一陣詭異的笑。
這笑一直讓梁堅乍難以在腦海中揮散,當年一掌将酒杯拍入崔唇榮的氣管喉嚨時,當時崔唇榮咽氣前臉上先是震驚,轉而便是這詭異的笑。
十幾年來,他百思不得其解這笑到底有何意義。
“你笑什麽?”梁堅乍也算是沉得住氣,大概是因為一條腿插着袖箭被廢了,要不然這擂臺之上定是刀光劍影,殺個你死我活。
“呵呵~笑你蠢得可以,到如今您的親妹妹,我的好姨娘可是向着我的。”崔诔桑再賭一件事,所以她沒有躲開梁堅乍受她一箭後威力大不如前的一掌。
事實是她贏了,她的姨娘驚呼一聲來查看她的情況的時候她就贏了。
“天語回來!”梁堅乍意識到這回事後,對着在崔诔桑身後的梁天語喝到。
崔诔桑下意識将魚天涼護到了身後,一只手攔在了正在躊躇的魚天涼面前,高喊道:“若你沒有對你妹妹這般加害的話,興許她心裏多少還向着你。所以,你這種人沒有血性,才會衆叛親離。”
梁堅乍沒有搭理崔诔桑,只是雙眼通紅的在血泊中又吼了一聲“天語回來!”
“哎喲,大人!先止血!還有二當家,你和這叛黨餘孽厮混在一起做甚!”梁高也神游好久才從震驚中走了出來,上了擂臺,将衣服下擺撕成布條系在梁堅乍小腿上止血。
崔诔桑鼻子出氣哼笑一聲,不知是何意思,卻是惹惱已經淪為衆叛親離的梁堅乍。
被布條系住血管止血的梁堅乍,漸感麻木的往前沖跳着,用着畢生內力續在一掌之上。若是平時崔诔桑定是仗着自己的輕功平地飛起,可是梁堅乍已經瘋了,雙眼通紅的炸了毛。
崔诔桑又害怕他會轉向矛頭對魚天涼下殺手,将魚天涼推開後,硬生生的接下了這一掌。
崔诔桑恐怕是第一次被打的這麽狼狽,五髒六腑都被對方內力震得要吐出來。一口殷紅的血從她口中噴出,噴在了梁堅乍的臉上。
此時梁堅乍像是找到了另一個自己,不在隐藏自己過往所做惡事,大大方方得承認了自己的惡行。畢竟當年他的所作所為,魚天涼知、梁高知。
現如今魚天涼倒戈,他恨面前這個孽畜恨得牙癢癢。
他只恨當年沒有來得及殺死這個孽畜,他還恨抓魚天涼會太平門時沒有清理門戶。
“我今天要替梁家已經去世的老門主清理門戶。”梁堅乍又給自己加了一把力,崔诔桑立馬猛烈飓咳,血沾到了她的衣服上,染上了點點紅星。
“木清!還愣着幹嘛!上來幫我!”崔诔桑朝着下面正擔憂的木清高吼。
崔诔桑以多欺少?別鬧了!這梁堅乍本就不是什麽好狗!
木清上臺一掌運氣帶着內力傳到了崔诔桑體內,一股渾厚內力在她體內沉積,這才知道這木清的武功也是深藏不露的。
有了後援的她,有些得意洋洋的說道:“去世的老門主,梁鐵舟?他也不是什麽好狗!”
“桑兒,不得這麽說你外公!”魚天涼在一旁呵斥這得寸進尺的崔诔桑。
外公……
崔诔桑陷入了沉思…
“娘~這追命腿法為什麽要交給我啊?”
“因為這是外公要交給你的。”
“可是為什麽外公不讓我随随便便就使出來呢?”
“那是因為這個使出來就有人一直追着你要追命腿法的秘籍~”梁初心抱着小小的崔诔桑,任她在懷裏奶聲奶氣的撒嬌。
“那些要秘籍的是壞人嘛?”
“是…”
“是壞人的話,我就要用外公留給我的追命腿法打他!”小小崔诔桑揮着拳腳一本正經的賣着萌,把梁初心逗樂了,在一旁喝的醉醺醺的崔唇榮也一臉欣慰狀的輕笑一下繼續喝着酒壺裏的酒。
……
“梁鐵舟是我外公?是害我出身就有內傷的兇手?”崔诔桑有些不可置信,那個在回憶從未出現的卻在爹娘口中是外分疼愛自己的外公竟是那個在自己娘懷她時打了她三掌的人。
“這些是誤會…當年老門主并未真正打下威力十足的三掌,後來我…哥發現,引着一個叫朱麥的惡賊找你娘決鬥,然後用七苦神拳傷了你娘還有三天就出生的你。”魚天涼此時的坦白讓梁堅乍威嚴盡失,喊了梁高助他一臂之力,與快速結束這場內力對決。
魚天涼也運功給崔诔桑加了一把力。
“七屠虎——朱麥?這個不是被溫家的一個毒膽公子和她媳婦殺了,他可是什麽七幫八會九聯盟的人。”木清開始聽着別人家事也插了一腳進來。
“那是我三姐和三姐夫~”崔诔桑一臉得意說着,完全不顧會不會惹毛下面那些可能是七幫八會九聯盟的人。
木清看着這個時而睿智時而瘋癫的崔诔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
倒是這內力的角逐還在繼續着。
崔诔桑暗自理了理順序,從中發現有些端倪,然後一一提出。
“涼姨,你可是之前有對一個叫瑤花的姑娘說過是你哥哥梁堅乍挑撥生事,讓我娘受了我外公三掌。”
聽到瑤花二字,魚天涼臉上驚現兩朵緋紅,說話有些支支吾吾,不過介于場面特殊,并沒有表現的特別明顯:“你見過她了?是這樣沒錯,但是前些日子,我被關押牢中看到老門主在牢中的一處角落裏刻下的‘梁堅乍小人之心,吾錯聽小人之言,被逼退位,牢中遺憾終生。唯留四字給吾在世外姓孫兒,追命可矣’還有一本梁家刀法。”
這麽一分析,梁鐵舟的外姓孫兒只有梁初心的孩子了...這麽看來他是不可能下重手對自己疼愛的女兒的。
可能梁堅乍覺得關押不能給他人看到的人時,喜歡将人關在同一個密牢,這也導致魚天涼發現老門主并不是他自己仙逝的,而是自己這狼子野心的哥哥為之。
有時候棄暗投明不過一念之間的事。
“哈哈,那個老匹夫!初心本來該是我的妻子!是那個老匹夫将初心嫁給了那崔狗!”梁堅乍事情敗露,惱羞成怒得面目猙獰的瘆人。他臉上還有崔诔桑一口噴上的血。
“姨娘、木清,我數三二一,你們收功。我要替梁家清理門戶。”崔诔桑向身後兩個人打招呼。
木清和魚天涼在崔诔桑數了三聲後,收了功。原想在他二人收功之時,暗加一把勁震碎崔诔桑五髒六腑的梁堅乍早被看穿了,崔诔桑在數完三聲後便平地飛起,她用的是“太平門”的輕功,但卻是連“太平門”也沒學會的輕身功夫。
“追…命腿法!你為什麽會這個!”梁堅乍用掌接住崔诔桑淩空而來的一腳,只一腳他就使出了渾身解數來化解。
他慌了,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處心積慮的門主了,他的束發斷了,灰白的頭發披散下來,看起來別提有多狼狽。
“哈哈哈!我殺了那個老匹夫果然沒錯!我為他買了那麽久的命!他不把她女兒嫁我,不把追命腿法傳我!我套了他五年,什麽刑都用了!他都沒有把這腿法給我!”梁堅乍果然是失心瘋了,這個罪行讓太平門內也引起了衆怒。
“你…罪無可恕了,死吧!”崔诔桑一想到自己本能繼續像普通人家的兒女生活着,如果沒有眼前這個喪心病狂的人的話,自己不會一出生就有內傷,自己的爹娘雖一身本領還是靠捕魚為生,也許不會是捕魚…也許當初爹娘跟不可能是什麽太平門的叛黨,也許自己還可以跟這個從未見過一面的外公撒撒嬌。
崔诔桑太想有一個家了,一個溫暖的家。
也許沒有了也許…
崔诔桑深吸一口氣,如臨大敵。輕喝一聲,給踩在腳下之人的手掌又是一跺。
這一跺,能聽到清脆的咔擦聲。
梁堅乍先是被崔诔桑廢了一條腿,現在兩個胳膊也沒了,骨頭是斷了。
梁堅乍跌坐在地上,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
意外衷心的梁高提着刀來,被崔诔桑一腳踢開了他手中的刀。然後也無計可施的等着一頓踢。
刀“哐當——”一聲掉到了梁堅乍的腳邊。
“我不信命,我不信邪…我不信我有這結局,我要你們這奸夫□□斷子絕孫!”梁堅乍用了最後一絲勁,将腳邊的刀踢射像崔诔桑。
崔诔桑沒有想到過一度喪失鬥志的人,竟又再次踢來一把刀,一時之間就算躲,也是要廢一條膀子。
“桑兒!”
“追命!”
後方兩身驚呼,可是崔诔桑被人推開了,待她從地上爬起之時,推她的人,胸口上已經插了一把刀。
“啊——梁堅乍!我就問你,你就沒有一點血濃于水的感情嗎!”崔诔桑一聲仰天嘶吼,對着梁堅乍又喊着,喊得她的嗓子滿是沙啞。
“涼姨~涼姨!”崔诔桑不知所措的跪在了魚天涼旁。
不錯,推開她的人是魚天涼。準确的說是沒有一絲猶豫的,用身體撞開她的。
“初心,對不起。我幫哥哥陷害你,因為我喜歡你,從很小很小的時候就看着你練輕功,當時我想啊~大概這就是天仙把。”魚天涼看着崔诔桑的臉已經出現了幻覺。
“涼姨,別說話了。把刀拔了…止血,你還能活。這次是你比武招親啊,你還要嫁人。”崔诔桑一開始慌得時候,就開始什麽邏輯什麽思考都沒了,她此時語無倫次的就像個找不到爹娘的孩子。
崔诔桑開始雙手顫顫巍巍的要将魚天涼胸口的刀□□。
“追命!你這樣你姨娘只會死得更快!”木清制止了快喪失理智的崔诔桑。
“那我該怎麽做!木大哥你告訴我怎麽做!我是追命啊!我能追回自己的命,定能追回姨娘的!”崔诔桑滿面的涕淚,卻強忍着抽泣。
“追命只是個稱號!”
“你閉嘴!”
木清被崔诔桑呵斥得不敢再開口。
“答應我,不要将哥哥他除籍。這樣會進亂葬崗的。”魚天涼的眼睛已沒有了焦距,黑漆漆的如一潭死水,氣若游絲的繼續說着話,并未理會崔诔桑讓她不要說話這一請求。“初心,你怪不怪我。”
魚天涼一手沾着自己鮮血撫上了崔诔桑與她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笑的有些凄慘。
“不怪!不怪!”崔诔桑握住那冰涼的有些僵硬的手指,狼狽道。
“不怪就好…”
魚天涼笑着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
崔诔桑哽咽了許久,抹去臉上的涕淚,将姨娘漸涼的屍體安放好。站起身來,走的踉踉跄跄。
對着一直在奸笑的梁堅乍踢去,梁堅乍飛出了三尺遠。
“你不是很想知道這腿法嗎?在你死之前看好了!剛剛那是追影,接下來追日。”崔诔桑追上去,将梁堅乍的腦袋摁下,用膝蓋一定然後一個後空翻将他抛飛出去。
接下來的腿法一氣呵成,到最後的追神後,梁奸詐仍站起了身,笑的奸獰無比。
“你知道我為什麽先殺你那蠢貨醉鬼相公嗎?哈哈哈”梁堅乍瞪大了眼睛笑着說:“以為我要你看到你選錯人了。”
“死吧!”崔诔桑再飛起一腳,踢飛了他的頭盧。
那頭顱臉上的笑還凝固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崔诔桑。
崔诔桑閉眼默哀,每一個每一個,姨娘也是,梁堅乍也罷,死之前都把自己認作了娘親。
每一個,每一個…自己的親人都死去了。
太平門的人開始來收屍首了,索性魚天涼…梁天語這個名字計入了梁家族譜裏,因為她終其一生都未嫁人。
“對了!姨娘的情人!”崔诔桑仿佛想起什麽往臺下看去尋找瑤花的身影,可惜沒有。
這神出鬼沒的瑤花簡直是個迷。
梁堅乍的屍首被晾在了那裏。
崔诔桑喊住了一個收屍人,那人沒等崔诔桑開口就說道:“梁堅乍的屍體會收的,但不是現在!”收屍人手上動作沒停,幫魚天涼的雙眼合上,動作小心而恭敬。
“為什麽?”崔诔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出個為什麽。
只是那人回眸,眼眶奪紅滿是淚水,道:“為什麽?因為我有血濃于水的感情,因為我的殺父殺母之仇是比我小整整十歲的弟弟報的。”
說完那人,低下頭收了屍體。
大概是認為自己認賊做主,怕是不能當做榜樣吧,他離開的時候也沒有再和崔诔桑說過一句話。
然而崔诔桑運功過度又開始留着鼻血,經脈打通後若是運功過度流鼻血已經算是最小的後遺症了。
木清上來關心崔诔桑,只是崔诔桑沒有心情再多說一句話。
回去就是沐浴更衣,喝酒睡覺,喝酒睡覺,喝酒睡覺。
然而第二天追命的名聲大噪。大家都知道,有個少年把“太平門”門主梁堅乍踢死了,正是大快人心;而傳聞那少年的腿法,極似“大平門”曾一度失傳的“追命腿法”,是以人皆稱之為“追命”,名副其實的追命,追自己的命閻王殿裏逃生,追他盯上的獵物的命,一腿便踢去了他人腦袋。
崔诔桑和這木清道了別,只說了有事神侯府可以找她。
便又醉深夢死的趕回了神侯府。
到府的時候是深夜,沒人迎接,沒人接風洗塵。
崔诔桑像做賊一樣,溜進了盛琊玉的房間。
“恭喜了,手刃仇人。”
盛琊玉睡在床上背對着輕手輕腳的崔诔桑,發聲賀喜道。
其實這也不能賀喜。
大概盛琊玉有點搞不懂人情世故。
“琊玉…姨娘死了。”
“那你也替她報仇了。”
“我知道。”崔诔桑說話有些帶着了哭腔了。
“那你哭什麽?”
盛琊玉有些不解的起身,被崔诔桑撲上來抱住。
“我不知道!我喜歡的人都死了!我怕你也會不在了!我趕回來就想見你!我還有和你說對不起!當時戲弄你說要娶你!”崔诔桑撲倒軟香溫玉中一陣嚎啕大哭,說話也是一如往常的讓人摸不到頭腦。
“那你是娶還是不娶。”盛琊玉撫着這個像孩子在哭鬧得崔诔桑的頭。
“娶!我娶!”
崔诔桑一臉認真的看着盛琊玉,哭泣聲停駐了。
“太平門出了這麽大醜聞,名聲大不如前,現在代理擔任門主的你想知道是誰嗎~”盛琊玉那好聽的聲音有着治愈奇效,起碼崔诔桑不哭不鬧了。
崔诔桑在她懷裏搖了搖頭,想起了那個說有血濃于水的那個人,又猛地搖了搖頭。
“也罷,這下太平門是真正的名存實亡了~”盛琊玉摸着崔诔桑頭的手向下摸去,哄孩子似得拍了拍她的背。
“我突然有點後悔,把外公的太平門給毀了。”崔诔桑怒力忍者哽咽的說道,以至于聲音語氣有點像在賣嗲的孩童。
“怎麽?也不盡然,太平門給梁堅乍接手後就四處交惡。若是你外公泉下有知這滿目瘡痍的太平門不要也罷。”
“你一早就知道一切?”
“不難推理。”
崔诔桑擡頭看着盛琊玉,可憐兮兮的示弱道:“今晚我睡你這兒,我怕。我一閉眼就是梁堅乍頭顱被踢飛的樣子。”
“嗯,這下太平門名存實亡了,追命名副其實了。”琊玉溫柔一笑,擁崔诔桑在懷中躺下,雙眼裏滿是疼惜。
崔诔桑苦笑一聲,在盛琊玉懷中安然睡去。眼角邊的淚痕還未幹去。
作者有話要說:
歡樂大放送!連着今天的補我一直拖沓的二號的可好~
好了,首先對不起!我把這個改的面目全非了!_(:з」∠)_跪下道歉!
出了很多bug!對不起!嗯,追命其實是在殺了梁堅乍後被稱為追命的(科普中)
梁堅乍不是太平門門主,而是太平門的第一殺手(繼續科普中)
殺梁堅乍時,無情有幫忙呢,當時他才七八歲呢~
說了那麽多,然并卵!因為我是蠢萌蠢萌的腦洞少女啊~(就是非主流)
不管好坑壞坑都是要填坑的~
所以原著黨不要打我!我怕!我真的怕!我會玻璃心!然後嘤嘤嘤!
撒!我們抛開原著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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