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
“怎麽?自己有床不睡又要跑來和別人擠一張床?”盛琊玉剛沐浴好,發絲還半幹的坐在床沿上,旁邊一個劍童還在替她鋪床。
盛琊玉知道崔诔桑這人開的起玩笑,也就調侃了一兩句。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崔诔桑站在門框邊,頭顱一直低垂着,像朵蔫了的花,攥着荷包得手太過用力,整個人微微的顫抖起來。
盛琊玉也是一驚,使了眼色讓劍童退下。
劍童離開時,崔诔桑還一直保持着,上半身不住顫抖,頭也沒有擡起來。
盛琊玉心揪了一下,她突然想崔诔桑擡起頭一臉欠打的笑容說自己是騙大家的。
“你怎麽了?”盛琊玉放柔自己的語調。
“琊玉,我現在只剩你了。”崔诔桑早已泣不成聲,待劍童離開立馬放聲哭出來。
“你過來。”盛琊玉也不管崔诔桑看不看到自己在招手的向她招手道。
崔诔桑楞楞巴巴的走過去,頭顱一直低垂着。
“這才幾天啊…溫若紅也走了…”崔诔桑直接跪坐在在床榻邊,抱着盛琊玉的腿就這麽嚎啕大哭。
“節哀。”盛琊玉理着崔诔桑的發絲,托起她的臉,直直的看着她。
“為什麽,為什麽我愛的人都會這樣…不得善終。這是詛咒…”崔诔桑心亂如麻,妄想別過頭不和她有視線上的接觸,卻被盛琊玉死死的捧住了臉。
“負負得正…我記得你有說過。我不怕…或者說我也是個被詛咒的人?”盛琊玉為了安撫崔诔桑,臉上除了勉強得讓人心疼的笑還有一雙帶着水霧的眸子。
崔诔桑被迫看着盛琊玉這張玲珑如玉的面龐,本應無暇的面龐,卻因為自己橫眉緊蹙,讓人心疼。
“你不怕…我怕!”崔诔桑用着顫抖并且嘶啞的聲音道,那雙澄淨的眸子也被水汽侵染的泛出淚光。
“那就當我看錯你了…生死皆有命,你居然怕這個?這不像你。”盛琊玉的眉頭蹙在一起,始終沒有舒展開,那薄唇一張一合聲音是那麽的讓人心安,然而語氣卻變得有絲冷漠。
“這不像我?你告訴我,那個才是我?我演的好累…我知道世事無常,我知道生死有命,這些道理只要不牽扯到自己,對誰來說都是不痛不癢…可是我爹娘死了,小透也死了,涼姨死了,就連溫若紅也死了…我不要我身邊的人一個個都走掉,最後只剩我一個人…”崔诔桑開始收回抱住盛琊玉大腿的手,捂住自己胸口,面露苦色,啜泣聲越來越急促,以至于喘不過氣來。
盛琊玉上來點住崔诔桑的xue道,替她解開衣襟以及衣衫裏一層疊着一層的胸裹。也不多說其他,咬着沒有血色的嘴唇苦澀一笑,将亂了呼吸正努力克制調整而逐漸平靜下來的崔诔桑的頭攬過來枕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輕吐一口氣,道:“你呀…也是自私,随随便便就能打亂自己心神,你下次要是再走火入魔了,我就随着你去,讓你去死。”
盛琊玉瞳仁沒有聚焦的停在面前一處,雙手一直輕柔的撫着枕在自己腿上崔诔桑的頭,一刻沒有停過。
這屋子裏靜的吓人,只聽見崔诔桑調整呼吸的聲音。
良久,那呼吸聲變得細不可聞。
一個清甜的聲音怯怯的喊了聲“琊玉”。
“嗯?”盛琊玉停下了撫摸崔诔桑發絲的手應了一聲。
“你已經撸下來我多少頭發了,在摸我就要禿了…”崔诔桑額頭抵在盛琊玉大腿上,面朝着地,一本正經的說着這句話。
盛琊玉一時語塞,說不出來。自己挪開了雙腿,将褲子脫下。
為什麽要脫褲子?
因為崔诔桑抱着盛琊玉大腿這會兒又哭又鬧的,這褲子上不是眼淚就是鼻涕口水的,別提多惡心了。
盛琊玉能忍那麽久,已經算是真心喜歡這個還是不谙江湖事的蠢追命了。
崔诔桑在一旁呆若木雞,瞪着紅紅的眼睛,驚訝的大張着口看着這一幕。
“怎麽,全身都看過了。還差看我脫褲子?”盛琊玉語氣有些輕佻魅惑道。
“咳咳。。。”
崔诔桑剛調整好的心神就這麽有輕而易舉的攪亂了,這下紅着的不僅僅是眼睛了,又是
漲紅了臉,“噌”的一下站起來,去給她找裏褲。腦中那雙圓潤雪白的大腿怎麽也揮之不去,直到兩人共枕而眠後,崔诔桑仍能感覺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髒。
直到黎明到來,迎來晨曦。
然而這次崔诔桑沒有昨天那麽有福氣在桃花色的清晨中醒來。
首先聽到的是“咚——”的一聲,緊接着就是如猛獸疾奔一樣的腳步聲。
崔诔桑下意識的睜開眼,一撩被子,一腳踢開了來人手中握住的刀。
“小欺?你在發什麽瘋!”崔诔桑發怒了,一晚沒有怎麽睡好她,雙眼裏布滿血絲,怒視來人。
這般看起來,她二人瘆人的氣場有些不相上下。
崔诔桑那聲怒吼引來了不上看熱鬧的人,盛琊玉本就醒着,一臉慵懶的躺在自己的榻上,打算在一旁看戲。
從人群中,擠出來一個消瘦的身影,攔在了崔诔桑和冷欺霜的中間。
“追命…還請你不要傷害冷血。溫先生是為救我二人死掉的。”這小刀神情緊張,張開了雙手像極了從老鷹利爪下與保護雛雞的雞媽媽。
“所以說~你們一大早在鬧哪一出?”崔诔桑起床氣有些消退,但是态度依舊沒有好轉。面色不悅的瞥了一眼面前一個感情豐富,一個神色木讷的兩人,她也二丈和尚摸不着腦袋。
“小刀,退下。”冷欺霜那張冷淡的面龐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說話也是那般沒有多餘。
“我不,我不會看你眼睜睜傷害自己的。”小刀反駁道。
崔诔桑有些搞不懂狀況,回頭望向正在打哈欠的盛琊玉,尋求答案無果。
“追命,一命抵一命,我償命。放過小刀。”冷欺霜臉上表情真的是少的不能再少,但看起來又是那麽堅定。
“不行!你也是小刀的救命恩人,小刀不會眼睜睜看你送死的。”小刀還在那裏喋喋不休着。
崔诔桑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百無聊賴的看着這即将成為小兩口的人在自己面前這樣算是“打情罵俏”,有點頓時興趣的感覺,只想快點趕走二人。
“打斷一下二位。溫若紅那厮本來就是喜歡到處救人,她有這一天不奇怪,或者說她臨死能救你們二人,她也會走的心安。她就這樣。所以,不要輕易把她用自己命救回來的你們的命輕易的說丢就丢。”崔诔桑不難猜到,這二人遇到了什麽,從她兩人回來時滿身傷痕還有中毒緩解的症狀,就推測到她們遇到了勁敵,也猜到了有人伸出援手。
“我從不欠人家人情。”冷欺霜推開擋在她身前的小刀,沖到崔诔桑面前,将手中的刀刃遞到崔诔桑手中,扯着崔诔桑的手徑直往自己喉嚨那裏刺去。
衆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崔诔桑下意識的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刀刃,但是只是拖慢了她像尋死的進度。
小刀在一旁驚呼起來。
有驚無險,鐵手如救世主般的出現了,直接用掌捏碎了這刀刃。只是這麽一來,崔诔桑又要吃苦了。碎的刀片難免有幾個陷在了傷口裏,從崔诔桑身後有兩枚金錢镖射出,衆人反應不及,鐵手只接下一枚,還有打在了握住崔诔桑右掌的冷欺霜的手,頓時一片淤青。
想也知道,發金錢镖的是盛琊玉。
“你們還真是同門相親相愛啊!”這一師門的人各個聽得陰陽怪氣的語氣,回頭看諸葛神侯那張氣得扭曲的臉,不禁暗暗叫哭。
發生這麽大事的話,沒理由沒人通報神侯。
此時,崔诔桑和冷欺霜二人跪在大廳,大廳之上諸葛神侯坐在太師椅上,頭頂上有着懲惡揚善四字的匾額,那字叫一個蒼勁有力。
崔诔桑已經開始走神了,簡單包紮的手上的紗布早已開始滲着鮮血,她竟滿不在乎。一旁有個人看的直心疼,待看她臉色時,竟又發現這崔诔桑在朝自己挑眉。
“啪——”神侯一拍桌子。
“小欺,你這脾氣還是這般不近人情。”了解到事情始末的神侯在責怪着冷欺霜,頓時一時間感覺神侯蒼老了許多,就像為孩子操碎心的媽一樣。
“我說,世叔能讓我去換一下紗布去嘛?手快廢了!”崔诔桑舉起她的手,血流的整個袖管都是,盡管如此她還是一臉的嬉笑。
“去,去藥房去取生肌定痛散。”神侯有些過意不去讓無辜的崔诔桑過了這麽久,後半句是去吩咐下人送藥的。
回到房裏,這房間許久不住都沒有積灰,看來是有人天天打掃。
崔诔桑咬牙抹去這忍得疼痛而冒的一身冷汗,她一向知道冷欺霜性格有些偏執,只不過沒料到她會這麽可怕。
至于小刀這個累贅,看在她是女孩子的份上,崔诔桑才不對她有什麽看法,畢竟女人何苦為難對方。
崔诔桑娴熟的給自己重新包紮好,躺在床上,忍着疼,數時間盼着自己快快睡着,這樣就可以快點睡了。
睡到半夢半醒間,手掌猛地傳來刺痛,驚醒。看到是盛琊玉,那起床氣也消了一半,擠出笑臉道:“怎麽有床不睡,要和我擠?“
盛琊玉沒有好臉色的解開她包紮的紗布,然後輕蔑的一哼,道:“你不上藥,打算你這傷幾時能好?”
崔诔桑像被抓住了把柄,讪讪一笑。
“告訴我,你為何那麽怕上藥。”
盛琊玉接過劍童遞來的生肌定痛散,藥塞子一拔,崔诔桑就哭喪着臉在那裏。
“不是,經常有人病急亂投醫?是藥三分毒?”崔诔桑開始找借口轉移自己的注意點,左手手掌傳來鑽心的疼痛。“不是經常有人在藥散、丹藥中放元水、鐵水之類的,怕了!”
“哼~還真是怕死呢。 生石膏為末,用甘草湯飛五、七次,一兩,辰砂三錢、冰片二分、硼砂五錢上四味 共為末。你滿意了?”盛琊玉剛要撒藥,被崔诔桑一聲大喊“不要”停住了。
崔诔桑欲哭無淚的看着盛琊玉說:“硼砂,有毒。”
“你不吃就毒不死你!”盛琊玉拉過崔诔桑快潰爛的手掌又敷藥完全不顧崔诔桑在那裏無理取鬧。“要是你消停些,我就告訴殺你家若紅的兇手是誰。”
崔诔桑聽了立馬安靜給盛琊玉敷藥,暗暗安慰自己道:手啊,你受點苦,就當為了養我五年的師傅忍忍。
虧得盛琊玉不會讀心,要是這樣不把藥塞崔诔桑嘴裏整瓶倒下毒死她。幫她上藥還覺得自己委屈了?
待一切處理好,盛琊玉瞥了一眼有所期待的崔诔桑,吐出了“薔薇将軍——于春童”這幾字。
“冷血被薔薇将軍于春童下了毒,小刀帶他去四房山上解毒,沒想到于春童搶先上了山,将幫助冷血的朋友都給殺了,還要□□小刀時,溫若紅來到,于春童設計向她下毒,而她不顧中毒搶救冷血和小刀,終因中毒太深而亡。”盛琊玉這簡潔明了的述說總是讓人很快理解。
“這是小刀說的?”崔诔桑問道,看得盛琊玉點頭後又陷入了沉思。
這薔薇将軍是大聯盟的人,就是小刀的親爹——驚怖大将軍淩落石的人。
為何有這麽一出?
崔诔桑這腦袋愣是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有話要說:
囧 我回來了!
最近忙戀愛哈哈哈哈= =
對不起我錯了,我會努力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