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崔诔桑收拾着行李，此次“護送”淩小刀回去是她提出的，自是要跟着一路去。
閑着也是胡思亂想，不如找點事情做做，比如說找人報一報什麽仇。
“你盤纏可夠？”盛琊玉在一旁看着收拾個東西也焦頭爛額的崔诔桑好心提醒着。
“夠。”
“那幹糧呢？”
“帶上了。”
“那應急的跌打藥、金創藥…還有生肌定痛散呢？”
“帶了帶了，就差帶上你了！”
崔诔桑有些欣喜，只是盛琊玉關心她的程度都快變成她媽了。
這兩人就這麽無視了四周的人這樣眉來眼去，也會有人看不下去的。
鐵游夏幹咳兩聲打趣道：“大師兄…不如我和世叔說去，你也一同去吧。”
盛琊玉不做聲，轉着手上那枚玉扳指，心裏盤算了一會兒，轉而開口說了句“有勞”。然後吩咐劍童收拾自己的行李。
盛琊玉的加入，崔诔桑自是開心，只是有人開心就會有人憂愁。
盛琊玉腿有殘疾，自是騎馬趕路不可能，小刀的存在本就拖了後腿，再來個盛琊玉，一行四人半數的人騎不了馬、趕不了路。
冷欺霜的臉色不是那種面無表情，有些低沉的不悅。
崔诔桑背上包袱，走到她跟前說道：“琊玉讓她和小刀一并坐馬車好了，一路上我照顧她拖不了多少時間，你只要理好自己的思緒即可。”
崔诔桑這些話是鐵游夏讓她轉告的，冷欺霜那褐綠色的眼凝視了崔诔桑好久，終是扭頭妥協了。
崔诔桑把盛琊玉扶上馬車，朝站在神侯府門前的鐵游夏微微一笑示意道謝。
四個人一走走三人，神侯一向不管事，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就打理神侯府上下的事交給了下面。
崔诔桑也是野慣了的人，冷欺霜不愛與人交流，打理神侯府上下的重擔交給了無情和鐵手。
這無情一走，鐵手就苦了。
兩匹馬拉一輛車，冷欺霜和崔诔桑也放棄騎馬了。這次行動，如果隐秘點，可以殺薔薇将軍一個措手不及。
只是進入大聯盟的領地後要避過所有耳目是難度極大的，不過未必不可能。
只要她們名聲在外的幾人與平時江湖相傳的模樣不一樣，就能減少別人的一些猜測。
崔诔桑有了個大膽的想法，她想給盛琊玉做一對拐。
至于自己本來就不是什麽惹人注目的人，倒是冷欺霜本就碧眼，再加上與人氣格格不入的氣場，沒想到最後最難搞的是她。
崔诔桑停下馬車在路邊歇息，她們放棄了寬敞平坦的官道，選擇了泥濘蜿蜒的小路，這路人跡罕至，只是颠簸的骨架都要散了。
這不一得空，崔诔桑想着法子的揩盛琊玉油。
她扶着盛琊玉用拐走路，幾日下來盛琊玉已經會一颠一跛的走了，只是不能太久。也難為她會接受崔诔桑這想法，還這麽努力的做了。
小刀則是還靜靜的待在冷欺霜身邊，冷欺霜還是一言不發，小刀見她不說話自己也不說什麽。
盛琊玉用拐子撐着走，低頭淺笑一聲，不過還是被崔诔桑聽到了。
“你笑什麽？”
“我笑你腦子裏稀奇古怪的想法一大堆。怎麽又在盤算着怎麽折騰冷血？”
“哈～還是什麽都瞞不過你。我們都可以避開別人相傳的，你不座輪椅，我不用輕功，只是她的碧眼…太招人注意了。”崔诔桑說出自己的顧慮。“只怕一踏入大聯盟領地，消息就會傳入仇人耳中，然我們掀起一層浪後，被抹得幹幹淨淨，淩落石恐怕一點浪聲都聽不到。”
盛琊玉細細聽崔诔桑分析，臉上笑容更為絢爛，打趣道：“我發現你變聰明了，我愛扮豬吃老虎的小诔桑。”
“好啊！我可聽出來了你說我平時是豬！”
不得不承認崔诔桑有種魔力，她可以感染別人變得開朗起來。
“別，我錯了！我們說正事。你把它扔掉！”盛琊玉看着崔诔桑手掌心中拖着的灰不溜秋的小家夥開始求饒。
“好了，其實這是我用羊毛做的。假的，你有什麽好法子讓我們混進去。”崔诔桑拉過盛琊玉手，把做的老鼠模樣的玩件放在了她手上問道。
“所謂小隐在山林，大隐于市朝。冷血她像什麽人？”盛琊玉把玩着假老鼠道。
“異域人。”
“異域風土在我們着最重要的商業渠道有什麽？”
“夜明珠、琉璃珠、葡萄美酒、雪蓮、曼陀羅…”崔诔桑一一細數，看着盛琊玉一一搖頭否認了。
“要更為喧鬧。”
“啊！舞娘！”
崔诔桑恍然大悟，緊接着的問題來了，冷欺霜未必願意打扮成舞娘模樣。
“接下來說服她就交給你了，我就老老實實當當我的戲班老板。”
“小刀呢？”
“戲班老板的丫鬟。”
“那我呢？”
“戲班老板的走腿兒。”
崔诔桑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因為盛琊玉說的像真的一樣，不過心裏也弱弱的期待了一會兒舞娘裝扮的冷欺霜。
馬的嘶鳴聲将崔诔桑遠去的思緒拉了回來，冷欺霜已經坐在馬車的踏板上，示意繼續趕路。
“戲班老板，走腿兒來背你！”崔诔桑将拐差入土中，背好盛琊玉再拔起拐杖往馬車那裏走去。
馬車走了好一會兒，崔诔桑确認馬車裏小刀睡熟了後，對冷欺霜道：“小欺，我能讓你穿舞娘衣服嘛？”
“不能。”
“你想這次護送小刀回去，我們不能暴露。尤其是你太招搖了。我們要喬裝打扮…”其實本來易容就可以的，只是崔诔桑那蹩腳的易容術，只會更快讓別人懷疑到這一撥人身上。至于盛琊玉…她都這麽說了，就證明她并不想出手幫着易容。“就當為了小刀？”
冷欺霜沒有說話，眉頭緊皺，硬着頭皮應下了。
接下的日子裏，先是在一城鎮的裁縫店裏買了一件舞衣，然後崔诔桑又教起了冷欺霜跳舞。
這盛琊玉意外了好久，不過看着他們跳舞也極有趣。留了個心眼，也沒多說什麽。
崔诔桑教冷欺霜的是孔雀舞，舞衣也是她設計的。只是大聯盟還沒有到，沒有給冷欺霜換上衣服。
崔诔桑去背倚在樹幹休息的盛琊玉。
“不必每次都來背我。”
“說好給你當走腿兒呢～我高興，以後也會一直當下去，一直一直當你的腿。”
說完，盛琊玉沒有說話，只是心裏有什麽化去，或者說心都化了。感動到如此程度，這說明了盛琊玉陷進去了，陷到一個叫情網的陷阱中。
到最後，戲班只有三人混進了大聯盟領地。崔诔桑化名崔各田，以他這無影無蹤的輕功混進了大聯盟拿了個有分量的職位。
這大聯盟可謂魚龍混雜，不過也廣羅天下人才，用人不疑，皆是有才之人。據說還有禦醫。
崔诔桑和盛琊玉商量着這事時，崔诔桑看着穿着孔雀藍色舞衣的冷欺霜就不由得要出神。
舞衣露臍，異域風情極濃，卻在她身上毫不突兀。
頭上梳着朝雲近香髻，這想必是小刀梳的，用釵固定住紗巾要舞蹈時蒙面。裙角有環，跳舞時環套在手指上，就像孔雀開屏一般。
“大聯盟有我們的人。你挑個日子聯絡一下，挑日子帶我們見淩盟主。”盛琊玉看着某人看冷欺霜出神有點吃味，忍不住打斷她道。
淩落石麾下有朝天、二副、三友、五盟、九大将軍。
崔诔桑混進了三友，至于要接應的人就是朝天門的門主。之前安插他是為了二副中謝朝花這個誤入歧途的師伯徒兒。
崔诔桑找上朝天門門主楊奸時，他還不相信，絕口否認自己與神侯府的關系。
然後無奈用了盛琊玉教給她的一套說辭：“你七歲還尿床。八歲還偷別人家番薯吃，十歲…”
“停！打住！蕭劍僧都和神侯說了什麽！”楊奸佯怒，罵了幾句。
“實不相瞞有事相求。”崔诔桑難得拿出正經樣子。
“但講無妨。”
“我此來目的薔薇将軍—于春童。”
“別提了，他栽了。說是接大小姐回去，大小姐還沒接到自己回來了。現在被大将軍革了職。大将軍一直閉關不出。”楊奸俊郎陰沉的容貌與他名字極為不符。
想必于春童不蠢，帶着小刀屍體回去交差，只是意外的是一夜過後，事情完全變了。小刀和那個碧眼的孩子不見了。
他們沒有死，這變成了于春童的心頭刺，這就是崔诔桑她們一行人費勁心機要躲的。
“如今之際，我職位低大将軍閉關見不到他。唯有你可以，你只需說有了大小姐消息。神侯府無情一路護送來的，即可。”
楊奸辦事果然不拖沓，才一炷香時間，崔诔桑被帶去問話。
大聯盟果真是大手筆，四個大大的刷上朱漆的大柱子撐着會堂，會堂之上一把金子融的虎頭扶手的金椅子。
金椅子前還有銅鑄的兩只有獠牙的豹子，滿滿的煞氣。
金虎頭椅上坐着一個人，閉目打坐，即便這樣還是覺得他氣勢淩人。椅子旁站着一個少年，樣貌極像淩落石，想必就是他兒子—淩小骨了。
“屬下崔各田，拜見盟主、少盟主。”崔诔桑單膝跪地行禮道。
“新來的？聽說你知道大小姐的下落。”淩落石睜眼鄙夷不屑的神情毫不掩飾。
“是，神侯府無情已護送大小姐來此了。”
“無情？就是那腿折了的廢物？”淩落石聽聞別人護送她女兒回來，第一反應竟不是感謝而是說別人是廢物。
頭一直低垂着的崔诔桑，露出了極為厭惡的表情。
“也罷，給他水晶以示謝意。”淩落石揮手示意道。
“水晶？這種東西我也有，不如我給你？”門外一個白衣少年撐着一雙拐一瘸一拐的走着，往前踏一步便伴着無數道水晶棱刺。
盛琊玉撇了一眼單膝跪地的崔诔桑，繼續往前走着，水晶棱刺不停地放着。
為了躲刺，崔诔桑不得不起身用輕功。崔诔桑嘴角一邊上揚，仿佛在贊揚盛琊玉的做法。
淩落石打落了數根刺後，也中招了。一直不可一世，全面制勝的大将軍在椅子上捂着傷口。
最不濟的是他兒子，俨然變成了水晶刺猬，在地上嗷嗷叫着。
“你是誰？”淩落石警覺的問道。
盛琊玉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崔诔桑那裏停下，看了看崔诔桑沒有中招，然後放下心來。
“你到底是誰！”淩落石嘶吼着，仿佛用盡了畢生的精力。
淩落石大意，再怎麽沒有防備，也沒有如此狼狽過。
盛琊玉投放暗器，擡手平緩，手法平淡，卻四下包抄直供別人命門。所幸出手不是太狠，他們所受只是皮外傷。
盛琊玉擡頭看了一眼剛高舉過頭手，然後收手在面前單手捏的關節作響，悠悠的開口道：“您剛剛還在罵我來着。”
淩落石茫然…
盛琊玉嘆了口氣有些寂寥道：“我就是那個腿折了的廢物啊～”
盛琊玉此舉差點讓崔诔桑尖叫出聲。這模樣怎麽說也會迷倒萬千少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