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崔诔桑一溜煙的跑出去好遠,直到聽不到打鬥的聲音。停下了步伐,也是焦躁,爆了幾句粗口後,又開始罵起自己笨來。
這不是有神侯府的信號彈嗎!
正所謂“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嘛!能不能來千軍萬馬不知道,至少楊奸能生存下去的幾率大了些。
“只是這賬簿,帶在身上?”崔诔桑對着楊奸臨危托付的賬本泛起了愁,若是帶在身上,自己若栽了跟頭,指不定這人、物兩空空。
“顧不得這些了!”崔诔桑挖開路邊植被的泥土,把本子埋進去,再把草皮擺上去,拍拍實。
電視劇裏都是騙人的,誰說那些松了土埋東西一定會被看出端倪的,崔诔桑看了看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的拍拍手,擺了個石子兒當記號,又跑遠點,放出了“穿雲箭”。
被火折子引燃的穿雲箭,“嗖——”的一聲,飛上了夜空,穿過籠罩夜幕的薄紗,綻放出一朵絢爛的光之花。
這目标明顯,指不定會有追兵趕來。
崔诔桑反複斟酌,提了一壇不知道從哪裏順手拿的酒,索性坐在了假山上。
大聯盟沒有讓她久等,這件事也不值得慶幸。楊奸被捕,衣衫被利器絞碎,從豁口處還能看見粘連着血肉的骨骼,這厮已經被折騰的不成人形。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裝什麽孫子了。我好歹是神侯府的人,楊奸好歹也是神侯府的人,你們這麽一來,不怕被神侯府,被朝廷滅了滿門嗎?”崔诔桑對着月光晃了晃手中的酒壇,憋了那麽多氣,似是漲到極限的氣球掐着氣門呢。
“哼,神侯府…即便是今日不動你二人,神侯府也想滅了我大聯盟吧!”淩落石果然是老姜嗆人,他說的不錯,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拉個墊背的。
“啧啧啧,讓你這麽快殺了我們,可是我可是會很困擾的。”崔诔桑放下酒壺,用手指摸着酒壇的瓶口,看似自言自語道。
但是她只抹着四分之三的瓶口,像是突發奇想道:“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我可不想這麽早死!”
“我憑什麽信你?”淩落石對着崔诔桑不屑的笑了笑,眼睛裏透出的陰狠一分未少。
“就憑我知道賬本所在,神侯府沒了賬本,大聯盟也就沒有劫官銀,當然一切的證據我會給你銷毀,包括兵器庫裏為何有朝廷軍器監的箭矢我都可以說是,那是大聯盟之人中了此箭,被您珍藏起來已警示下屬。硫磺引爆只是制爆竹失敗。”崔诔桑字字珠玑,巧舌如簧;但是她沒指望着淩落石會信她,她只是拖時間等救兵罷了。“怎麽樣?只賺不賠。您繼續當你的盟主,我将辭退神侯府之職,自此世上再無我這麽個人兒。”崔诔桑舉起右手,做出發誓的手勢,一臉堆笑,道:“我對頭上的蒼天明鏡發誓!”
終于悟到什麽是正派贏于嘴炮了。
淩落石再三權衡下應了崔诔桑的提議。
“飲了這壇酒便是一條船上的人。”崔诔桑拿起酒壇裏的酒豪飲起來,用手掌擦了擦剛剛飲過的瓶沿,看似不拘小節的遞過去。
衆人也只當崔诔桑飲過,并沒有毒,卻不知,下毒的不是酒,而是瓶沿。
離藥效發作還有一段時間,崔诔桑還要拖一段時間。
“現在該交出賬簿了罷!”淩落石豪飲完崔诔桑遞過去的酒,将酒壇扔在地上,酒壇破碎。
“诶~不急,都是一條船上的人,還怕我诓你不成~”崔诔桑滿臉堆笑,看了眼臉上鮮血淋漓的楊奸,有些心虛的躲過了他仇視的眼神。
“無恥!雜碎!叛徒!”楊奸仿佛用生命在怒號,不過沒讓他繼續號下去,有人出手打暈了他。
崔诔桑看到這一幕也笑不出來了,冷哼了一聲,引了大家入了正題,道:“不知道在場諸位可知有種藥,讓人喪失心智,茹毛飲血,就連枕邊人都能殘忍殺害?”
崔诔桑提到這個,淩落石就開始臉色大變。
大聯盟裏的人開始竊竊私語,紛紛詢問他人,可有聽說過這種藥。
“那在場諸位,又有幾人是不死神龍出生入死的好部下!”崔诔桑盤腿坐在假山上,右手手肘抵在腿上,右手托着頭,看了看下面熙熙攘攘的大聯盟人群靠一半的人臉上滿是怒色,在罵着崔诔桑為何提此人,也罵着這不死神龍。
“崔各田!你到底什麽意思!”淩落石已經漲紅了眼,青筋暴漲,可惜了這夜色籠罩,崔诔桑看不到淩落石這暴跳如雷的模樣,淩落石也看不到崔诔桑愈發勝利在望的狡黠笑容。
“喏~我說淩盟主,你當真不查人底細?我還以為你查了我,才來抓人,和着您什麽都不知道啊,就帶着人前來抓人。”崔诔桑此時在假山上笑的喘不過氣來,這番冷嘲熱諷也讓淩落石知道自己被面前的弱氣少年耍得團團轉來着。
此時淩落石理智早就抛在了腦後,當然是氣不過直接一爪抓向假山,假山山體被震碎。崔诔桑踩着碎石,空中一個後翻,張開雙臂,又跳到另一個落腳點,拍了拍胸脯繼續盤腿坐下,清了清嗓子。
“知道我是神侯府的人,也不查查你追命爺爺的名號?”崔诔桑喊到自己原來的女聲出來,才懊惱着,早知道就跟着“師兄們”連變聲都學了,也不至于一直弄個中性的聲音摸水打诨。
“诶~~別急着動手,話還沒說完呢~”淩落石跳上了崔诔桑選擇的落腳點——一個屋檐上,又是一抓下去,虧得崔诔桑躲得快,不過她身下的幾片青石瓦沒那麽好運了,被淩落石抓的粉碎,随風揚起。
淩落石此時喘着粗氣,通過皎潔月光可以看見他眼裏隐隐泛着的紅光,那分明和血光是一般的顏色。
“諸位聽我說,當年冷悔善便是被淩落石下了瘋藥,并非忌憚各位功高蓋主。而今日淩落石也中了此藥!”崔诔桑一邊艱難的躲着淩落石亂了套的攻擊,一邊試圖說出真相,讓下面一批當年跟着冷悔善的人喚起他們一起拼搏的記憶,至少他們不要跟着淩落石打過來,就真的謝天謝地了。
淩落石猙獰的怒吼着,就像一頭野獸,沒了理性,張開的嘴角有涎水不停的滑落。
崔诔桑深吸一口氣,運功。
一套追命腿法運着,調好時機,踢了淩落石掉進了大聯盟的人群裏。
自是有人會撲過去扶淩落石起來,可是扶他的兩個人,都被他扭斷了脖子。
淩落石絲毫沒有反應,怒號了一聲,再次朝崔诔桑襲去,崔诔桑打不過他,躲還躲不過嗎?
不過,大聯盟能追的上崔诔桑的也只有淩落石,崔诔桑躲不過去,只好一腳踢過去抵擋沾着血而襲來的利爪。
只不過吃了一次虧得淩落石怎麽可能吃第二次,崔诔桑的腿被牢牢抓住,先是被倫在房瓦上,接着又甩是幾圈,似要被扔出去,崔诔桑也急了,虧得淩落石雙手抓着她的腿,混亂中射出了盛琊玉給她的袖箭。
一根袖箭紮實的刺入了淩落石的肩膀,這人形野獸嘶吼了一聲,把崔诔桑直接抛出。
在空中沒有借力點的崔诔桑,只得彎腰似貓一般四肢着地,在上摩擦好久才停住。雙手在地上磨破了皮,她哭喪着臉,這不才之前空手握白刃,傷好才結痂,這麽在地上一摩擦摩擦,又開始鑽心的疼了。
淩落石緊接着而來,站在崔诔桑面前,一腳就踹在她的臉上,立刻人仰馬翻。
“呃!”
伴随着淩落石的腳踩在崔诔桑柔軟肚子上,崔诔桑發出了沉吟,面部扭曲起來,一起扭曲還有臉上一大塊被踢的紅印子。
“盛琊玉你大爺!你再不來!老子就要死在這裏了!還有你們前盟主冷悔善之子,便是我師弟‘冷血’!想想剛剛被扭斷脖子兩人,再想想你們的前盟主,症狀是不是一樣!”崔诔桑捧住淩落石的腳又射出一發袖箭,但被躲過去了,崔诔桑心想還有只袖箭,但若是再被化解自己便必死無疑了。“還沒明白嗎?冷悔善的失常全是淩落石設計的!”崔诔桑硬是被踩的吐了好幾口血。
在最後一箭射偏的的時候,崔诔桑苦笑一聲,整個人都想蔫了一樣:“命已至此…”
話畢,已經模糊的視線中闖入了一襲白衣,幾枚梅花镖朝淩落石打去,數枚落地,僅有兩枚打在了淩落石身上,但因為他身上鐵甲,只讓他受了點皮外傷。
盛琊玉此時看淩落石的眼神變得更外兇狠,橫眉冷對,一雙眼角上揚的丹鳳美目裏滿是怒氣。終還是逼退淩落石後,理智的去查看崔诔桑傷勢,崔诔桑自知自己現在面目難堪,将額抵在盛琊玉肩上猛吸了幾口帶着冷香的空氣,激動的落下兩行淚,聲音顫抖道:“我以為我就要死在這裏了。”
“說什麽傻話。”盛琊玉反駁回去,四下觀望了下情形,問:“這些都是你弄的?”
“淩落石吃了瘋藥,沒救了,再過幾個時刻,必定經脈錯亂。楊奸把很重要的賬簿給了我…他就在…”崔诔桑還想說什麽的時候,被盛琊玉阻攔了。
她忘了盛琊玉只是解得一時的危機,不過在崔诔桑心裏,盛琊玉一直都是她的救命稻草,從前是,現在是,今後也一直都是。
“金銀鐵銅,看好你們追命大人,少一根毫毛,你們少一天飯。領着這些軍隊攔住要過來幫淩落石的人。”盛琊玉說罷,周身的刀劍暗器之類皆浮在半空中靜止,待尖頭直指淩落石後便射出,那攻勢淩厲,讓人猝不及防。
銅劍蹲在崔诔桑身旁查看傷勢,不免在她身上東摸摸西摸摸,崔诔桑面露羞澀低語:“沒傷着內髒。”
期間不少人,往崔诔桑這裏襲擊皆被劍童聯手攔下。
還有一些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證明崔诔桑的一番作為不是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