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盛琊玉和淩落石對峙許久,因周身停留在空中的暗器淩落石沒有近的了身。喪失理智的淩落石還保留着生物最基本的保護行為,畏懼着這些刺傷他的暗器,軀體蟄伏着等待着時機撲上去給對手個措手不及,嘴裏一直發出示威般的低吼。
這些都被一旁剛緩過氣來的崔诔桑看在眼裏,不禁感嘆道:“這瘋藥真是可怕的東西~一個高高在上、一聲令下號令群雄的人,現在就這麽和一條被踩了尾巴而生氣反咬人一口的狗一樣~”
“是是是,這還不是您的傑作?主子說了,您嘴巴再那麽毒下去遲早會被打…”銅劍看着剛剛還安安靜靜的人又開始神氣活現起來,幫她用帕子擦個還有鞋印子的臉都不得安穩,只好一旁附和她,結果還起了反作用…
崔诔桑聽了挑了挑眉不禁壞笑,繼續追問道:“哦~這樣啊~她還說我什麽了?”
“還說你扮豬吃老虎!”金劍一邊執劍禦敵,一邊插嘴。
崔诔桑瞥了一眼還是處變不驚的盛琊玉,想想還是覺得好笑,忘了現在還沒有真的從閻王殿裏逃出來。
她還真沒覺得自己嘴有多毒,或者說她粗枝大葉從未發現自己的毛病,不過有時候還是會懊惱自己說出去的話,但是吧…不說出來,會憋壞的。
正所謂人生苦短,及時行樂。話不可不說,酒不可不喝。
也不知道崔诔桑哪裏來的那麽多的歪理,也虧得她這些個歪理,活得現在這般恣肆。
崔诔桑索性盤腿打坐開始調息,調整好呼吸運功,眼睛時不時的看着點盛琊玉。
盛琊玉被她的暗器護得嚴嚴實實,淩落石像極了盯着獵物的鬣狗,不敢上前,又害怕快到嘴的肉要飛了。
“不應該啊~”崔诔桑小聲的嘀咕着。被一旁的銅劍聽了,反問一句:“什麽不應該?”
“你說暗器如果淬了毒,不至于淩落石現在還這樣張牙舞爪的。”崔诔桑說出了自己的疑惑,銅劍一愣,随即居然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崔诔桑只得一臉懵懂(bi)的表情。
“公子的暗器從不淬毒。”銅劍開始好心給崔诔桑解惑。
“可是當初她的镖刀擦了鴿子翅膀,然後鴿子掉下來了…”崔诔桑的十萬個為什麽已經上線,不依不撓的追問着。
“那許是吓唬你,估計也就那一個擦鴿子翅膀的是有毒的,公子從不将有毒的暗器用在人身上。所以江湖人稱公子為‘明器’。”銅劍這樣說自家公子的時候這麽洋洋得意真的好麽,一旁打坐的崔诔桑哭喪着臉,長長的深吸一口氣,再長長的吐出。
現在她心裏滿是怨氣,這種時候管她明器、暗器的…能活命才是真的。多希望盛琊玉的武器是有毒的,最好是見血封喉啊。
別說崔诔桑心狠,特殊時期特殊手段,可是盛琊玉這一身正氣的無情捕頭喲,說好的心狠手辣呢?說好的暗器淬毒呢?
這和一開始說好的不一樣!
盛琊玉餘光看到面部表情很是豐富的崔诔桑,傲然的一撇,順帶着一個白眼就翻了出來。
淩落石趁着這個空擋開始發難,鬥志昂揚的一聲怪吼,朝盛琊玉發起了進攻。
盛琊玉反映及時禦着空中浮着的暗器朝淩落石的命門刺去,可是淩落石似乎不在意這些刺痛他的暗器了。
那泛紅的雙眼似乎标志着他人性的喪屍,淪為了真正無所畏懼的野獸了。
只見淩落石中的十幾發暗器都沒有停下的意思,竟近了盛琊玉的身,便是一掌一掌帶着淩厲的掌風劈下。
用着現代游戲用語解釋就是盛琊玉是個遠程,而淩落石是個近戰。試問遠程的拳腳可比得過一個發了瘋的近戰嗎?
答案是不能,盛琊玉化解了淩落石的幾掌,漸漸敗退…淩落石以完全的優勢淩駕在了盛琊玉之上,只可惜他現在是沒了理智之類…不然他還能嘗嘗一雪恥辱的快感呢。
淩落石終是把盛琊玉逼得無計可施,這淩落石已經開始靜脈錯亂,毫無痛覺,換做常人早就死在了盛琊玉的暗器之下…
這些暗器刺中可都是命門啊,崔诔桑此時的臉色有些難看,本以為淩落石殺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不死神龍靠的他的心計,沒想到當中也有一部分實力。
“壞了!琊玉快撐不住了…你家公子為何不帶她該死的輪椅來!”崔诔桑急得立馬跳了起來準備去幫盛琊玉一把。
“誰知道…公子非要拄着這該死的拐,寶貝的狠…”一旁照看崔诔桑的銅劍也是不知道自家公子為什麽要拄着拐來,那輪椅可是請魯班門人的兩個大弟子打造,上面有二十道機括的。
若是盛琊玉坐着那輪椅來可能贏面大些,至少不會現在這般狼狽的一味逃避對方排山倒海的攻擊了,關鍵她還小心翼翼的護着那對崔诔桑送給她的拐,不過還是那拐還是在淩落石驚人的破壞力下是折斷了。
盛琊玉再閃躲幾個來回下跌坐在了地上,不過她那無瑕的臉上沒有慌亂,只是淡然的閉上雙眼,用手臂擋在面前,等待着淩落石的奪命的一掌,她眼角有一絲不甘的淚光暈着。
咚——
盛琊玉被推到躺在地上,那奪命的一掌遲遲未來,倒是幾滴滾燙溫熱的液體低落在她手臂未護到的臉頰。
她緩緩的挪開手,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崔诔桑的臉。
崔诔桑此時的面目有些可怖,因疼痛扭曲的臉上滿是鮮血,雖是如此還是強擠出一抹笑來。
“琊玉…跟你說件事,不要怪我…我好像又把你的白衣服弄髒了…還有你的臉…”崔诔桑意識有些渙散的也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了…只記得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拭自己滴在盛琊玉臉上的血漬。
崔诔桑跪趴在盛琊玉身長,面對着她,一只手替盛琊玉擦着血污,一只手撐在盛琊玉耳側,而淩落石被四把架在脖子上的劍給暫時控制住,一動不動的喉嚨裏在呼嚕着什麽聲音。
“诔桑!為什麽…”盛琊玉眼角的淚有些洶湧,淚線就沒有斷過。
“為什麽呢?大概是因為沒人忍心看到喜歡的人在自己面前受傷吧…”崔诔桑說着眼淚水也留了出來,艱難的喘了幾口氣後,擠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後,直接趴在了盛琊玉身上,失去了意識…
“你說沒人忍心?我何嘗不是…”盛琊玉再昏迷的崔诔桑耳側小聲的喃喃着。
這一掌崔诔桑挺盛琊玉擋下來了…原來所有人都一樣,在有些問題面前一樣,傻得不可理喻。
四大劍童更本攔不住淩落石,剛剛他停住只是因為他對架在脖子上的劍感興趣罷了,只是一招半式便打得四大劍童起不來身,各個恐怕都傷的不輕。
沒了四大劍童這一層防護網,自是會有人突圍成功來淩落石身邊,這突圍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大聯盟的少盟主——淩小骨。
“爹,我們一半多的人倒戈不幹了,現在…”
淩小骨話還未說完,被淩落石一掌拍在了胸膛上往後飛了數十尺撞上了牆才停下,摻着內髒的血液從他口中吐出格外的黏稠。
“爹,是我啊,我是小骨啊!您不認得我了嗎…”
淩小骨萬萬沒想到淩落石會這般對他,但是他沒有反抗的能力,像一只雞崽被淩落石一只手掐着脖子提起來,臉都漲得通紅只是慌亂的扒着他爹掐着他脖子的手,極為痛苦的喊着“爹…不要…”,雙腿在空中蹬着,淩落石龇着牙,嘴裏發出奇怪的低吼生,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淩小骨的手終是垂了下來,雙腿也懸在了空中,雙眼瞪得大大的,他也許想過自己的幾種死法。可滑稽的是,最後殺死他的是他爹。
淩落石好像痛失至親,似有那麽點感應。雖已什麽都不知道了,甩出他兒遺體,仍是對着夜色中映照大地的明月凄嚎一聲。
“只是喜歡,你連命都不要了嗎?喜歡…呵呵~我也喜歡你啊…雖然你總是嬉皮笑臉,看起來那麽放蕩…你知不知道我讨厭你的要死。然,也喜歡你的要死。只是…”盛琊玉抱着這壓在身上死沉死沉的人,眼神空洞,語無倫次的說着什麽。
“公子小心!”金劍、鐵劍二人發現慘號後的淩落石又緩緩的朝盛琊玉那裏襲去,不由得發聲提醒。
可是盛琊玉還從沉浸在悲傷中,一直再說些別人聽不懂的話語。
淩落石擡起一腳想連着盛琊玉、崔诔桑二人一起踢飛。
“诶喲~無情你這可不行,小時候哭鼻子便罷了,長大後還是這樣~”
一個英俊男子用腳擋住了淩落石的一記飛踢,還嘲笑着無情的失态。
盛琊玉回過神來,看着來人,不禁有些欣喜,問來人道:“蕭劍僧,鐵手呢?”
“啧啧啧,我們在山上歇息看着這裏突然放出信號彈,我這才急急忙忙趕來,你居然一句句謝謝都沒有!”叫蕭劍僧的來者便是楊奸的弟弟,原也是神侯安插在大聯盟的人,怎奈何他喜歡漂泊無根,便随他去了。
“鐵手呢?”盛琊玉沒理會他的一大堆廢話,只是淺淺的重複着上一個問題,就是聲音聽起來又格外的清冷。
“鐵手率兵在趕來的路上,明日清晨該是到了…不過你怎麽這般狼狽了~”蕭劍僧化解着淩落石的招式,一邊聊着天,“嗯~這個就是我推薦進來的崔各田啊~”
蕭劍僧眯着眼睛,臉上的笑有點高深莫測,只是淩落石什麽時候動作變得慌亂起來,蕭劍僧這才應對的游刃有餘。
“淩落石變得這樣是你們弄得?”蕭劍僧正奇怪淩落石的這般模樣,看着崔诔桑還死死的壓在盛琊玉身上,抛出一個瓷瓶。“把這回生丸給他吃了。”
盛琊玉接過瓷瓶,不禁覺得好笑,扶起了崔诔桑,倒出兩粒烏黑渾圓的藥丸塞在她嘴裏。“不知道她醒了知道被喂了奇怪的藥會不會大吵大鬧。”
崔诔桑當然知道是藥三分毒,從小就在溫若紅的影響下看到各種毒物入藥,她不是不敢吃藥,也不是怕疼,只是害怕藥性猛如虎。她自小便被塞在藥缸裏,藥性相克之理被運用的好便殺人于無形,所以她要處處小心。
許是盛琊玉喂得藥,崔诔桑竟沒吐出來。盛琊玉給了她一個欣慰鼓勵的笑,托起她雙手掌心相對渡氣療傷。
“噗——”
崔诔桑吐出一口淤血,睜開雙眼,看着面前朦胧的白色人影,迷迷糊糊的說:“仙女姐姐,你怎麽長得那麽像我心上人…我這是死了麽?居然沒下地獄?”
“沒個正經!”盛琊玉破涕為笑,嗔怪道。
崔诔桑這才看清面前這個不是仙女勝似仙女的人。“讓你擔心了…”崔诔桑摸着盛琊玉的臉龐,替她擦去和着血污的淚。然後覺得不對勁嘴裏苦澀的狠,轉身就一直吐口水,心裏苦悶:蒼天啊,剛剛昏過去被喂了什麽奇怪的東西了,好苦!
“啊!不行我頭還是暈!”崔诔桑做頭疼狀,裝作看淩落石然後失足倒在了盛琊玉懷裏。
盛琊玉哪裏沒看出來崔诔桑那點小九九,随着他胡鬧。
“話說你這瘋藥哪來的?”盛琊玉雙手攬住崔诔桑的腰,在她耳邊輕輕吐着氣息。
“哪有什麽瘋藥?是曼陀羅花粉,制幻神劑。在淩落石書房密室裏找到的~”崔诔桑擡頭在盛琊玉耳側說道。
在旁人看來兩人耳厮鬓摩好不親昵。
“這曼陀羅…異域進貢,只有皇宮才有。先皇只賜給了當朝宰輔傅宗書、還有世叔、還有一個被滅滅了門的鳳大人。”盛琊玉将下巴抵在了崔诔桑頭上分析道。
“嗯~你還忘了一人。曼陀羅自是皇宮之物,便有好好栽培。花花草草若要繁衍途徑還是多的很,比如說幾年前重掌大權的右相蔡京,當時徽宗可是賜了好多奇珍異物啊~”
“你說這大聯盟後的人是誰?蔡京總不可能自己截自己生辰綱吧…”盛琊玉也知道大聯盟截生辰綱之事,她此時也有些拿不準。
“誰知道呢?欲蓋彌彰的事多了去了…已經過了兩個時辰,最多還有四個時辰,淩落石從此便會一睡不起…”崔诔桑看着腳步開始淩亂的淩落石,突然一陣猛咳。
“你還是歇息着吧,看淩落石,蕭劍僧一個人夠了。”盛琊玉細心的擦着崔诔桑先前咳嗽還挂在嘴角的血。“只是可惜那對拐…”
“拐沒了可以再做,而盛琊玉,只有一個。”崔诔桑說完,鬧別扭似得起身,一個起勢入定打坐。
原想淩落石的落敗沒得懸念,可是不知哪裏來的金針刺在了淩落石的頭頂。
“金針刺xue…”
一種不妙的感覺在蔓延着,崔诔桑聽得身後的盛琊玉如此說道,睜開雙眼看着,剛剛還身影交疊過招的兩人,均停下來。
淩落石被金針紮到後,開始痛苦的嚎叫,該是想起了之前所做的一切了吧。
“原本想讓他死個安逸,可是他背後的人似是等不下去了。”盛琊玉這麽說,多少崔诔桑也能猜到,這類似于回光返照啊。
“我的兒子啊…我要你們、還有你們通通陪葬。”淩落石的攻勢似乎比他全盛時期還要可怕,關鍵他現在的身軀根本就不害怕疼痛。
淩落石一掌打飛了先前交手數回合的蕭劍僧,徑直朝着給他下毒的崔诔桑攻去。
崔诔桑擡眼不屑的一笑,一個嬌小的身軀擋在了他的前面,那柄纏着布條的劍直接将他的胳膊打的脫臼。
淩落石退後幾步給自己接上胳膊,而冷欺霜則将劍上的布條解下裹在握着劍柄的手上。
“冷血接着…”盛琊玉扔給冷欺霜一個小瓷瓶,不用想崔诔桑剛剛吃的就是這個回生丸。
這是治內傷的好丹藥,誰知這冷血結果一瓶直接倒在嘴裏,這得有多苦…
“小欺…他現在中了毒,又被金針刺xue一炷香後肯定不行了。你只要拖得…”
“不用!”
崔诔桑向冷欺霜說明這情況,卻被她打斷。看着她堅定的眼神,也就沒在說什麽。
冷欺霜右腳後退一步,劍橫舉過眉前,月光下這碧眼映在劍上更加幽冥。然後手腕一轉,劍尖直指淩落石,似是挑釁。
“看着…這就是越路劍法。”盛琊玉在崔诔桑身後說道。
崔诔桑定睛看着,這劍光閃爍間,完全沒有看的清冷欺霜是何時出手,這簡直就像開了挂一樣。
就在最後一劍要刺入淩落石心髒時,一聲“冷血不要啊!”讓她停了手,冷血的招式一旦出手不得停下,不然必将反噬。
這淩小刀自不量力的擋在了兩人中間,冷血因猛的收劍,臉色不好整個人身形一晃,用劍死撐着才沒倒下。
崔诔桑、盛琊玉相視間就明白了,是這淩小刀去叫冷血救她們二人的。
“小刀讓開…我要替你哥哥報仇。”淩落石此時毛發蓬亂,漸漸花白,看起來很是狼狽。身上的鐵甲也多有破損。
“爹,殺死哥哥的是你啊。”小刀張開雙臂擋在冷血前面。
“若不是被奸人下毒,我怎會如此!”
“那也是爹爹不積陰德所造成的!爹收手吧。”淩小刀試圖感化自己的爹,她近日四方打聽也知道了自己爹所做的一切。
“你當真覺得我不會打你!”淩落石是顆冥頑不化的頑石,怎麽可能輕易感化。
提起手掌向自己女兒打去,冷血起身在淩落石要心軟收力之時,拉過淩小刀,一劍刺過淩落石手掌,劍尖刺入了淩落石喉嚨。
這便是真正的冷血抓住機會,一劍封喉。
“诶呀呀,原本想着淩落石這個老匹夫能打一會兒的。”說話的人話語間淨是嬌媚無力,尋聲望去,大聯盟的最高的樓上有四個人影。
四個人影帶着風聲落地,領頭的是一個化着濃墨重彩的旦角妝容,明明是個男人,卻話語間滿是嬌柔妩媚。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