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盛琊玉挑眉,不以為意,那未施粉黛的臉上沒有什麽瑕疵。一雙美目波瀾不驚的看着崔诔桑,崔诔桑是被她看的越來越沒底,紅了張臉像受什麽什麽委屈一樣的垂下了頭。
“好了,逗你玩的。”盛琊玉看到崔诔桑委屈的小眼神也是心軟了,這才放過她。
崔诔桑立馬就換了個表情,滿心歡喜。到底兩個人待在一起久了,都是變臉變得比天氣還快。
先不說盛琊玉,崔诔桑那一秒變無辜的技能是多年下來磨練出來的,現在她帶的盛琊玉也是陰晴不定,臉上表情豐富多了。
“不過算算日子,信先到的,人估計也沒幾天了~”盛琊玉又忍不住開口“欺負”某些給三分顏色開染坊的人,不過看看身後的樹,嘲笑了了一句“你這暗器噴的挺危險~”
“嗯?”
崔诔桑聽得探頭探腦的看了看先前對着盛琊玉噴酒來着,這不沒好意思望她臉上噴,臨時換了個方向,就噴到了樹上。看着落在地上的樹葉有幾片都穿了個孔,不經尴尬的笑笑,心裏暗暗高興還好沒噴在琊玉臉上…不然肯定免不了一頓罵!
“這不是你教導的好嘛~”崔诔桑死皮賴臉的笑着,怎麽看都像個無賴,奈何她那張純良的臉龐啊~
“那你不如把你的梁家刀法練練咯。”盛琊玉竟和這話唠聊了下去。
“刀法?”崔诔桑歪着頭,若有所思!猛的想到了些什麽。“啊!!!”的一聲驚呼的站了起來,然後神色緊張起來。“我好像當時太傷心了,沒…沒有拿那個什麽刀譜什麽的…”
“嗯。然後呢?”盛琊玉拿過崔诔桑帶來的那壺酒,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後飲下。
“怎麽辦!怎麽辦!外公給我的刀法!”崔诔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後院裏又是捶地,又是砸牆的懊惱着。
“噗——”盛琊玉剛喝那酒便被那濃烈的酒嗆到噴酒。
“琊玉?這酒烈的狠,你要喝的話我給你弄瓶玫瑰露~那個才是女孩子喝的嘛~”看到盛琊玉嗆得一直咳嗽,崔诔桑上去關心的替她拍拍後背順順氣。一看到盛琊玉有事什麽梁家刀法,外公遺物都抛在腦後了。
盛琊玉深嘆一口氣,不悅道:“我說?你沒味覺的嗎?”她言下之意就是,這酒那麽辣還是人喝的嗎?
崔诔桑沒有說話,傻傻的一笑,也不作回答。
“刀譜的話大平門那裏個把月前就差人送來了,我命人放你房裏了,還以為你看到的。”盛琊玉恢複了往常淡定的神色,看了看全是酒漬的書信,由着崔诔桑在那裏納悶。
這麽一看崔诔桑還真是順眼,雖然有時毛毛躁躁的,可這也是她的可愛之處。
“啊!!!”崔诔桑好像又想到什麽了,恍然大悟的一聲大叫起來。
“大驚小怪。”盛琊玉沒有擡眼,只是開口嗔怪了一聲。
崔诔桑不慌不忙的又坐了下來,一臉憨笑,“前幾日看屋內桌角有些瘸,想是拿來墊桌子了。”
“咳咳——”盛琊玉一時氣結語塞,咳了幾聲,恢複往常神色。只是她沒想到崔诔桑行事這般無禮,想來這也是她的風格,多說無益。
“罷了,去神侯府大樓挑個順手的兵器吧。”盛琊玉實在拿崔诔桑沒轍,先前已經請示過神侯,所以才停在後院這厮回房的必經之路等她,原本是應該她本人開口讨要兵器,可她竟不知有這檔子事兒。
神侯也鑒于崔诔桑入府一年自己也沒送什麽見面禮,便允了盛琊玉的請示。
神侯府大樓是存放兵器的地方,裏面滿是神侯收藏的兵器,個個兵器整齊的分類排列在那裏。
崔诔桑一時也沒想好自己該挑什麽兵器,但有個兵器傍身看起來氣勢也就不一樣,況且自己還沒來玩過,興高采烈在劍架前停下,東摸摸西看看的。
“我說,你練得是刀法…”盛琊玉忍不住好心提醒。
“知道~可是刀劍有差嘛?”崔诔桑一本正經的反駁回去。
盛琊玉想把眼前的人回爐重造,十八般武器九短九長,刀是九短之首。看着眼前的人挑的很是認真就沒有再打擊她。
崔诔桑轉身拿起一把短兵,打開寒芒一閃,細看暗嘆有點像日本□□啊。再想想中國文化博大精深日本□□都是以唐刀為模板的。剛想說就這把了。
“勸你還是不要用這個。”盛琊玉心裏直罵崔诔桑不讓人省心,若她是江湖中人随她用什麽兵器都沒關系。可她現在是神侯府當差的,手上拿的是前朝一位貴族都督的佩劍儀刀,要是她拿這個出去鬧騰,指不定又被小人拿來做文章。
“哦。”崔诔桑不情願的合上鞘,把刀放在架上,至于那些寬大狂放的刀刃,她是看都沒看。一來不順眼,二來不順心,心、眼不順,試問怎麽順手。
崔诔桑又在摸索着,在一個積灰很嚴重的地方翻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一看,一個把劍柄劍鞘漆黑的劍握在那裏,表面上有鎏銀裝飾,花紋簡單好看。出鞘一看,劍身大體黑色,紋路是凹進去的露出來的是銀色,手指在劍身上輕敲,蕩出一陣清脆的劍鳴。
“琊玉,就這把。”
崔诔桑合上劍鞘,直接拿走,把盒子留在那裏。盛琊玉看得她手上拿的這把短劍,約莫長二尺四,眉頭緊蹙思索着何時神侯府大樓裏有這把劍在裏面,不一刻恍然。
“你确定?”她擡頭看了看滿心歡喜的崔诔桑,像拿到了寶的孩童一樣。
“嗯!”崔诔桑點點頭。
“可這把劍沒有開鋒。是把邪劍。”盛琊玉說它邪劍一點沒錯,通體漆黑,遇血則退,鋒芒畢露。原本是要溶了的,可是神侯說罷了,會有有緣人出現的。
崔诔桑也沒想要多鋒利的劍,說沒開鋒就更要拿了,她也不想練個什麽刀法還把自己給弄傷了。
只是之後聞雞起舞的生活比較累了。
陪着她練劍的是四大劍童,開始時她總會忘記使劍,直接天脈游炁心法一運,那步伐快的讓人連影子都刺不到,在他們集體抗議下,盛琊玉勒令崔诔桑練刀法時,不得使用輕功,這才安安穩穩的練習招式套路。
不要說崔诔桑她不倫不類,刀法無非切、削、割、剁、刺,這些劍都能做到,相比之下刀是單刃,劍是雙刃,身直頭尖,橫豎可傷人。也就由着她練下去了,還有模有樣的。一套下來招式連貫,一氣呵成。
雖說幾天就把套路記下來了,但是還是不能靈活運用,見招拆招。天天一門心思放在琢磨別人出什麽招時自己用什麽來拆,這不拿着這把無鋒的劍比劃着,身後有人拍了一下崔诔桑。
崔诔桑反手一個擒拿,手中劍借着巧勁就劍尖抵在身後人的脖子上了。
“好久不見,功力見長。”
身後的聲線明顯是個男人,崔诔桑松了手,看了看身後的來人,尴尬的笑了笑,心裏哭嚎幾聲“夭折了!”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你說古代封建也罷,這被看到個一點點就已經尴尬的不行,還到處說非卿不娶,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女的一樣。真是謝謝他祖宗十八代,那麽有擔當的好男兒,可是崔诔桑她不喜歡男的呀。
“呵呵呵~木清大哥,該是喊戚大哥才對。”崔诔桑苦笑着。
“你別見怪,我也是被陷害才隐姓埋名的。”戚少商還真是脫衣有肉,穿衣顯瘦的身板,原本覺得崔诔桑身高也算高的約莫現代的170上下吧,戚少商愣是比她高一個頭。
“理解理解。”崔诔桑已經進入皮笑肉不笑的模式了。
可是戚少商哪有難麽多洞察女孩子心思的眼力見,看到許久不見的故人倒是要多寒暄幾句。盛琊玉看見崔诔桑一臉笑意的對着戚少商,一張臉面無表情,無視着朝她投來的急切而熾熱的求救眼神,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湧上心間,很別扭,但被強壓了下去,冷哼一聲開口,“戚公子時隔多年重回汴京,街道商鋪多有變化,不如讓追命領你出去逛逛熟悉一下?”
話一出口,戚少商當然也是樂得高興,只有崔诔桑哭喪着一張臉。
汴京最繁華的一條道,一高一矮兩個男子并肩走在一起,引得一些姑娘們頻頻側目。兩人衣着樸素可是容貌上乘,高個子臉上輪廓剛毅,一雙虎目看着矮個子似有些含情脈脈,矮個子眉頭緊鎖,時不時應付身邊人露那麽幾個笑臉,看起來有些俏皮風流。
“那個~诔桑,我說的負責…”
聽到這個崔诔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但被抓住了手不得前進半分。
兩人竟在一家飾品鋪子前停駐,崔诔桑皺眉,冷聲說了句“不用。”
“君子一言…”
崔诔桑抽手,雙手合十在面前,做了個拜佛的姿勢,打斷道:“我從未這麽要求過。”崔诔桑瞥了一眼飾品鋪子上擺的一個通體血紅的瑪瑙玉簪,暗想這個配琊玉應該還挺好看得,然而轉念先甩了面前這個麻煩。拿出那個無害的笑臉說:“而且戚大哥的良人并非诔桑,是一個紅衣女子,美若天仙,氣質過人。”
看得崔诔桑瞎扳的樣子活像個神棍,戚少商不由得覺得好笑,出口調笑:“那你說哪裏能遇到她?”
“嗯…”崔诔桑語塞,她實在是記不起來,戚少商何時能和他的紅顏知己哪裏初遇了。只得搪塞過去“等戚大哥成為京城的神龍捕頭之後~”說罷,腳底抹油。溜啊!
“公子,看你心上人挺中意這個的~買下吧~挺般配的!”到底是生意人看得有分商機便推銷,也不管剛剛看到的一幕有多驚世駭俗。
戚少商想起剛剛崔诔桑一刻晃神,想來是看中了什麽,一眼也相中了那通紅簡單的瑪瑙玉簪。扔下一錠銀子,說了個不用找了,握住便去追崔诔桑,奈何不熟悉道路。
崔诔桑回到神侯府,沒好氣的踹了盛琊玉的房門。
“什麽事那麽大火氣?”盛琊玉在搞些機關暗器,這時候一般人進來她非廢了那人不可,可是崔诔桑不一樣啊。
四大劍童攔不住崔诔桑,還沒見過自家公子對她的種種特殊優待嗎?
“明知故問。”崔诔桑一屁股坐下,沒好氣的道,“你明明知道我躲他還來不及,為什麽把我推出去?”
盛琊玉一聽愣住,為什麽把她推出去?這倒是問題,她自己也沒想過,為什麽把崔诔桑推了出去,然後一個人沉悶心煩在這裏把機關匣子,拆了又裝裝了又拆。
“看你兩人郎才女貌,甚是般配。”盛琊玉無心一句話,說出來自己也泛酸。
“你真這麽想?”
盛琊玉聽得那人話語中沒了火氣,放下手中的鑷子,擡頭迎上的便是一雙通紅的眼,淚光閃爍,愣是沒掉下一滴淚,想必忍得很是辛苦。
“我再問一遍,你真這麽想?”
崔诔桑還是沒有得到回答,不免自嘲的笑笑,神色悲傷:“當日飽食山莊,那麽多人我的一句對你一往情深,你還不明白?”
明白啊,盛琊玉是明白,可是後來三番四次的“投懷送抱”都是被拒的。這讓她怎麽安心,況且崔诔桑身上有太多的謎點了,每次想問清楚都被糊弄過去,這叫人又怎麽信任于她。
沒等盛琊玉開口,崔诔桑火急火燎的又走了。
盛琊玉皺了皺眉,想是這次可能玩笑開過了,找個時間去服個軟吧。便又開始拆卸機關匣子。
崔诔桑想的是,盛琊玉你說般配?我就般配給你看!從明天起她不要在裹個什麽鬼胸了,自己在房裏折騰了半天還是只會紮馬尾辮,馬尾就馬尾巴,看起來像個女孩子就好,衣服虧得想着之前做了件以備不時之需。想到自己女裝出場必定吓壞一撥人,就不禁想入非非,開始自顧自的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