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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日上三竿,盛琊玉也沒看到崔诔桑來後院練她的劍練的是劍,學的是刀法,所以該是練劍吧。

“怎麽這個時候都不出來?”盛琊玉許是覺得自己昨天惹得她不高興,今天想來服個軟。想想之前雖是做的過分了些,關心一下,便就和好了。她也沒忘當初在飽食山莊上,弄傷了崔诔桑,整整五天她都悶在房裏的事兒。“不會是還在睡?”

盛琊玉還是耐着性子等下去了,當然耐着性子等下去的不只她一個,還有那個買了一個簪子想送出去的戚少商。

崔诔桑穿了一個藍綠色直領的短衣,領口顏色淡綠,上邊繡着山茶花。素羅紗裙提至腰間系帶,将腰纏裹出自己的小蠻腰,然後再正前方系個結。現在最難搞的還是發型,真不知道,這古代女人的頭發是怎麽梳起來的,個個發髻盤在那裏,整個就像多出了一個頭不然還是披下來?

崔诔桑反複糾結下,挑了兩鬓出的兩縷發編制腦後,紮好一個反扣,簡單大方。要練劍時在用發帶束起便是。

崔诔桑反複在鏡前看了看自己,嗯!不醜!還說的過去。披上淡綠色繡着山茶的對襟長衫,拿起手邊那把黑劍,喜氣洋洋的準備開門去練劍,首先迎來的是瘟神!

戚少商上前看的崔诔桑一身女兒裝扮,不禁駐足。這樣的她又讓他不知道該怎麽上前搭話了。

“诔桑”戚少商剛開口,崔诔桑就黑着一張臉低頭就走。

戚少商不依不撓在後面跟着也不說話,直到崔诔桑看到後院石桌旁那淡然喝茶的白色身影時停下。開始腆着一張天真無邪的笑臉,對着戚少商眨着她那純淨的杏仁眼,用着甜膩的聲音說:“戚大哥,我要練劍了,能幫我束發嗎?”

說着從腰纏裏掏出備好的青綠色發帶,見戚少商還在晃神,崔诔桑揮舞着發帶喊了幾聲“戚大哥”後才恍恍惚惚的回神。

“這…你确定?”戚少商看着手中被硬塞過來的綢制發帶,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

“嗯。”崔诔桑轉身背對戚少商,瞥了一眼盯着她看的盛琊玉,此時臉上哪還有天真的笑。嘴角仍是上揚,那神情滿滿都是挑釁。她抓起後頸處所有的發,指着地方讓戚少商束。

她哪裏知道古代女子讓一個男子束發,那男子只能是自己的相公。要是知道崔诔桑打死也不會這麽胡鬧。

盛琊玉仍是處變不驚的喝茶,迎着崔诔桑投來的挑釁目光,心像是被撓了一樣。眼睛也是一辣,放下手中未品完的茶,看着不遠前的“山茶花”,幽幽的開口:“果然般配。”

只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不知道在哪裏逍遙回來的神侯看到這一幕,為老不尊的躲起來“觀察”。大老遠就能味道一股硝煙味,仔細嗅嗅還有一股來勢更猛烈的醋味。

神侯眯着眼睛看着崔诔桑,呵!這小妖精,長得還挺可人。難怪迷的琊玉性情大變,這戚少商也這樣...

戚少商聞着崔诔桑身上那股讓人迷醉的酒味,還帶着一股提神醒腦的藿香味,替她束發的手是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他堂堂連雲寨大寨主,只用左手,就力敵連雲寨八大寨主,他何時有這麽驚慌過。

“承師兄吉言~”崔诔桑邪魅一笑,卻又不是那種妖氣,還是痞性難改啊。

盛琊玉別有深意的瞥了一眼戚少商,心裏反複的催眠自己,也許那才是正常的男歡女愛、郎情妾意…想着這些,自己推着輪椅決然離去。

“诔桑,要不我陪你練劍吧~”戚少商看的崔诔桑一反往常的躲避,覺得有絲機會,不過今天這簪子怕是不适合帶在她頭上了。

“不用。”

崔诔桑随着盛琊玉的離去,臉上的表情也消失了,面無表情走到石桌旁,拿起盛琊玉剛剛用過的小茶杯,對着留有水痕的地方,湊近唇邊,将這麽澀的茶飲下。

還問我有沒有味覺?怕是你的味覺也壞掉了吧~

崔诔桑不免苦笑,這茶好澀嘴。

戚少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崔诔桑還是那副愛搭不理的樣子,甚至更冷淡了。她剛剛拿起的是盛琊玉飲過的杯子,她的唇對上的是盛琊玉唇碰過的,杯壁上只有一處飲用留下的水痕。

“你…”

“今日該是戚大哥上街巡邏。”崔诔桑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他離開。

“你們…”

戚少商有些支支吾吾,那有些小麥色的臉上泛起了紅。

“我只鐘情于我師兄,這個回答戚大哥可滿意?”崔诔桑把玩着手裏的小茶杯,臉色依舊拒人于千裏之外。

戚少商離開後,崔诔桑聞着茶杯,茶香…還有女兒家的冷香。然後心煩意亂的練起了自家的刀法。

“何必?這梁家太平刀法,怕是被你練成了黯然銷魂劍法了!”諸葛神侯出聲打擾道。

“世叔?”崔诔桑收劍,笑道:“那也是極好的,一個新的武林秘籍就這樣被創出來了~”

“鬼靈精啊,看看~呵~穿的這身女裝還挺好看~”諸葛神棍捋了捋她莫須有的胡子,一雙眼睛色眯眯的打探崔诔桑。

“謝世叔~”崔诔桑心花怒發,給了神侯一個大大的笑臉。

“你的劍亂啊,毫無章法,和你的心一樣。”諸葛神侯終于講到正題了。“你這麽激琊玉,目的呢?”

目的?崔诔桑反問自己,咬着下唇,苦思冥想。

“目的大概是讓她親口承認喜歡我吧!”

聽得這個神侯不禁一愣,罷了,孩子之間的事還是他們自己解決好了,老狐貍眼睛咕嚕一轉,說:“也罷,明年琊玉雙親十年的忌日,我讓你随她去掃墓吧。”

話外之意是,我給你們制造機會好好談談心♀!

也不懂崔诔桑能領悟多少,只道了一聲謝,之後去了那家飾品鋪子,只是沒有那麽好看純粹的簪子,只挑個銀鑲玉的發扣,想着這和琊玉也是挺搭的…

而盛琊玉,神侯也找她說了一說,她少有忤逆過神侯,也是應下,只是在紙上寫下幾行字,喊來了鐵劍,把紙交給了她,吩咐了句“按着這個尺碼去緞莊做個交領羅衫。外衫用紅紗,領口、袖口、腰帶上花紋用蘭花。要一套。”

鐵劍應了一聲,拿起紙要走。

“等等。月白色也來一套。”盛琊玉叫住鐵劍。

“也用蘭花花紋?”鐵劍聽着,一向心細的她問衣服花紋。

“用…山茶。”盛琊玉神色有些恍惚,“再等等。”

“公子還有何吩咐?”鐵劍駐足,恭敬的問。

“每套都來個素羅裙。”

是的了,這衣服沒有素羅裙就可當男裝,有了便是女裝。鐵劍見自家公子從未對哪個人這麽走心過,看了看紙上的尺碼,便知這不是公子的尺寸。

衣服做好後,再送去的時候便是一年後她倆出發掃墓之前幾日了。

鐵劍去送時還被囑托不得說是自家公子贈的,也倒是崔诔桑這一年來奇奇怪怪的,時不時女裝,時而男裝,但不裹胸,仍誰都能看得出她是女子,卻有着男子都沒有不羁。該怎麽說?英姿飒爽麽,鐵劍晃晃頭甩掉這個念頭,看着眼前酗酒如命的人,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她英氣,簡直是錯覺。

至于崔诔桑第二天看着這堆衣服發愣,喝酒喝睡着了,忘了是誰送的。

直到出發那天腦子一熱,穿上着交領羅衫,套上火色紗衣。把短劍別在腰間,頭昏昏沉沉的去了神侯府大門。

一行人早在門口等候多時,打着油腔滑調的說抱歉。然後便是聽神侯囑咐,安全第一。又不是小孩子了,又不會被人拐了,好不容易聽得神侯囑咐完接過盤纏。

崔诔桑又看見瘟神柔情似水的目光投來。

“诔桑,借一步說話。”

崔诔桑跟着戚少商走離了人堆,停在不遠處說話。

“你可記得你說我的良人是個紅衣。”

“嗯,應該說過。”崔诔桑不以為意,她真想不起來自己之前怎麽瞎扳過了。

“還說是我成為神龍捕頭之後…”

戚少商對上崔诔桑不明所以的眼神,咬了咬牙:“我現在已經是京城家喻戶曉的神龍捕頭,而你今天一襲紅衣…”

“哦…純屬意外。”崔诔桑打斷了戚少商,然後抱拳行禮離去。

戚少商手中緊緊攢住未掏出的瑪瑙簪苦笑,想他一個風流人物,一年多竟連個簪子都送不出。

“世叔,諸位,告辭!”崔诔桑把盛琊玉擡上馬車,向送行的人行禮告別。然後鑽到馬車裏,和車夫說了聲出發。

這一路上那個颠簸啊,崔诔桑三番四次要求停車休息,然後就是那吐苦水吐得蒼白的小臉蛋啊。

崔诔桑心裏那個哭啊,好不容易神侯制造機會,結果自己在馬車裏暈起車來。

“還好吧”盛琊玉開口問道。

“不好!”崔诔桑苦着一張臉,頭昏腦漲的實在沒有什麽好臉色。“要不然琊玉一掌把我打暈?到客棧休息的時候再喊我?”

崔诔桑又開始出馊主意,琊玉聽到就閉眼不予理會她了。

倒是一段時間下來,崔诔桑适應了颠簸搖晃,睡着了,頭也沒那麽暈了。只是馬車颠簸,一個大坑一過,睡着的崔诔桑直接後腦勺撞上了車窗框。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匆忙揉着後腦勺欲哭無淚。

然後委屈地看着盛琊玉,還是雙眼緊閉睡得那叫一個死。

無奈,崔诔桑又閉上眼繼續和周公談談人生,只記得夢中一抹冷香萦繞,這才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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