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你就安心在這裏看着她吧。”鐵游夏按着盛琊玉的肩膀說道,“西門山莊那邊有我和小欺。”
盛琊玉聽了深呼一口氣,平複心情,一邊轉着玉扳指一邊盤算着。
“金劍,把诔桑的那堆衣物拿到偏僻的地方燒了。再捉幾條蛇、雞之類的,就在這附近殺了,要明顯。另外,鐵劍你去要一些治傷寒的藥來,就說我病了,這幾天不見人。”盛琊玉摸了摸崔诔桑滾燙的額頭吩咐下去。
“這不好吧!”鐵游夏開口反對,“這就像告訴他們崔诔桑在這裏。”
“哼。”盛琊玉不屑的哼笑一聲,“就算知道又如何,量他們也不敢撕破臉皮闖進來查。”
反複權衡後,當下的情況也只能那麽做了。
待屋子裏的人都散去,盛琊玉憂心忡忡地看着崔诔桑。
她的情況不容樂觀,背上的一刀就夠她受得了,再加上雨淋日曬一路不知道她是怎麽到這西門山莊的,這風寒也是染上了。
這已經第幾次看到她這麽倒在自己面前了,盛琊玉将手背貼在崔诔桑滾燙的額頭上,覺得不太穩妥,又把了她的脈。
“你不可以死,我不會讓你死。”盛琊玉那雙好看的鳳眼氤氲着一層水汽,像是在喃喃自語。
崔诔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叫醒她的是一股難以描述的鮮香,這香味中又摻雜了淡淡的酒味,香氣撲鼻,不由得讓人食指大動。
“醒了?”盛琊玉在床榻旁托着腦袋,輕笑着問剛醒來的人兒。
崔诔桑吞了吞口水,點了點頭。
“醒了,就把粥給喝了。”
崔诔桑接過遞來的粥,嘗了一嘗,粥稠糯潤滑,雞肉鮮嫩帶着股酒香,愣是趴在床上把一碗喝的幹幹淨淨,然後滿意的砸吧砸吧嘴巴道:“還要!”
“你剛醒,別吃太多。”
“哦…”
崔诔桑垂頭喪氣的趴在床上嘟着嘴,說實話她一點也不意外為什麽醒來會看見盛琊玉,不過這次也算自己命大了。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不過現下這屋子裏的氣氛也沉默的吓人。
“琊玉?”崔诔桑怯怯地喊了一聲盛琊玉的名字。
“嗯?”對方應了一聲。
“對不起。”
……
久久,盛琊玉都沒有說話,只是看着趴在床上抱着枕頭只露出兩眼睛的崔诔桑,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在訴說什麽委屈似的。
“崔诔桑你長本事了,和五個窮兇極惡的兇徒周旋,愣是死了三個,廢了一個。”盛琊玉譏笑着面前的人,臉上的不悅不言而喻。
崔诔桑不敢再直視盛琊玉,只是可憐兮兮的偷偷瞄她,心裏有一大堆疑問堆着,奈何現在盛琊玉氣頭上,還是一會兒去問劍童吧。
正這麽打算着,盛琊玉嘆了口氣,語氣軟了軟道:“幸好你還活着。”
“琊玉…”崔诔桑早就習慣盛琊玉對她一頓責備挖苦,也做好應對準備了,突然來了這一出,自己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了,只是問了句;“這裏是西門山莊?”
“嗯,開封大水,西門山莊聚各路英雄比武籌備赈災資金重建開封。”盛琊玉簡單的說明了此番來西門山莊的目的。
開封大水,災民四處流竄。官府要救濟早就救了,還需要江湖上的一個山莊來籌備資金,那麽只有一個可能,這個山莊是官辦的。
鐵游夏和冷欺霜得知崔诔桑醒了來探望,從她們口中又得到消息,這次什麽比武籌金只不過是這山莊背後的官用來填自己金庫罷了。
現在山莊說闖進了不速之客,已經排查了三天,再有兩天,找不找得到那個不速之客也要開始比武了。
崔诔桑比誰都清楚,那個不速之客正是自己。
至于關海明和武勝東這兩個人,是同歸于盡了;那張虛傲瘸了一條腿,瞎了一只眼,功力是大不如前。
崔诔桑也不說話,趴在床上抱着絲鍛軟枕若有所思着;而盛琊玉則視線從她身上從未挪開過。
倒是某人心領神會的很快,捅了捅旁邊的冷欺霜,提着她的衣領,兩人一前一後離開。
驀地,崔诔桑突然側頭對着盛琊玉嬉皮笑臉的,往裏挪了挪身子,騰出一個空位,随後拍了拍床榻,輕喚琊玉。
盛琊玉也沒拒絕,連日守着崔诔桑,自己也沒怎麽合眼。頭一沾枕頭,困意就上來了。
崔诔桑笑了笑,艱難地把被子給她蓋上。為什麽說艱難?現在她剛醒來,身子虛浮,動作一大估計傷口又要開裂,再者還要輕手輕腳的不要擾到一向淺眠之人。
“你最好還是不要亂動。”盛琊玉接過被子,眉間的川字紋在她閉眼後都沒褪去。
崔诔桑心裏有些失落,果然還是吵到她了。但是下意識的又伸出了食指,點在了對方的眉心。反複輕撫,撫去了眉間的褶皺。指尖又從眉心順着鼻梁滑倒她的鼻尖。
崔诔桑吞咽了一大口口水,心道:果然琊玉怎麽樣都好看。
随後,食指又點上了那薄唇上。意識到自己又在做擾人清夢這檔子事兒,崔诔桑剛要收回手。
盛琊玉的薄唇微開,貝齒輕咬了一下崔诔桑她的食指。事發突然,搞得崔诔桑她現在聽到的都是自己心髒跳動的撲通撲通聲。
盛琊玉翻身與崔诔桑面對面,久久的對視,眼中滿是狡黠。
崔诔桑不是傻子,開始從昏睡中醒來便知道,盛琊玉這幾日沒睡好,那雙剪水清眸中目光從如炬變得有一絲游離,眼眶下還挂着青黑的眼圈。
相顧無言。
崔诔桑有些虧心的挪開了視線,卻被一只素手捏提了下巴,一個攻勢猛烈的吻就這麽狂風暴雨般的落下,好像在宣洩什麽不滿。
崔诔桑被逼的節節敗退,呼吸都紊亂了,開始出現了暧昧的喘息。以前是親過無回,或蜻蜓點水,或情意綿綿。這次的讓她手足無措了,只知道笨拙的回應。
良久,盛琊玉才放過了臉漲紅的崔诔桑,同樣她的嘴唇也是紅腫的,那人正一臉委屈的看着自己。
盛琊玉捏了捏對方嬰兒肥的臉,寵溺的笑笑。
“原來你是遇強則弱的類型啊~”盛琊玉打趣道。
崔诔桑漲紅了臉,憋了好久才知道要反駁,自己也郁悶于為什自己攻勢變得被動起來。
“我”崔诔桑剛開口想說點什麽,被在睡夢中的盛琊玉似夢呓似睡前的叮囑打斷。
“下不為例”
下不為例?崔诔桑自己羞紅了臉反複琢磨着,是說自己一個人跑去打探這十三兇徒,還是說這狂風暴雨
就第二天,西門山莊的人馬闖進了盛琊玉一行人居住的院落。
幸得早有耳目部署,崔诔桑前腳剛跳上了梁上,後腳那群人就浩浩蕩蕩的進了院子。
領頭的人和盛琊玉寒暄了幾句,表明來意。明面上打着關心朝廷來的客人住的是否舒适,實則開始打探是否有崔诔桑的蹤跡。
盛琊玉和鐵游夏在院子下棋,一旁冷欺霜閉眼抱劍倚牆。
這兩人是經常下棋,若是崔诔桑看得棋盤棋子的布局,一定驚呼似曾相識,曾經有一盤就是這個局面,最後盛琊玉只贏了半子。
兩人下棋,将旁人視若無物,更別指望冷欺霜能開口告訴他們想要的消息。
那人也知自讨沒趣,拉下臉或拍拍馬屁,或拉拉家常堪比菜市口大媽話家常,也難為了這個五大三粗的鐵漢,一個人熱場熱了這麽久。
盛琊玉一只手捏着棋子,視線一直停在棋盤上,偶爾只回個單音的回答。
許是那人自讨了沒趣,在院子裏到處晃了晃,四處張望了會兒,便招呼着一群人從院子裏撤走。
聽得一群人腳步聲逐漸遠去,崔诔桑從梁上跳下,似一只靈敏的貓落地輕盈,只是這只貓身上有着重傷,剛落地就悶哼了一聲,随後就倒吸了一口冷氣,也難為她怕被某些人責備,惹着沒喊疼。
現在這院子裏都是自己人,盛琊玉的眉頭微皺,喜怒不形于色,沒人知道她現在情緒如何,只是沒有往常那麽的冷淡,大概她是心疼的吧。
自從遇見了崔诔桑,自己的失态是一次又一次在暴露在人前。
倒是鐵游夏嘆了口氣,用着無奈的口氣道:“我說小崔兄弟,你好不容易從鬼門關撿條命回來,沒事就睡睡覺,別老有事沒事折騰自己。”
冷欺霜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鐵游夏的觀點。
崔诔桑覺得這話說的确實無法反駁,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盛琊玉旁邊,有些喪氣,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道:“現在這個局面,你們有什麽打算嗎?”
鐵游夏看了盛琊玉的示意,一只手拿扇子在另一只手心點了兩下,突然領會到兩人間的奇怪的氛圍,是那種為對方着想,卻又不想對方知道而擔心自己所做多危險。驀地,鐵游夏詭秘的一笑,開口道:“我不想說了,你們之間太需要溝通了。我們這些‘外人’就不打擾你們了。小欺,我們走。”
劍童們看這氣氛也自覺的走了,留下兩人大眼瞪大眼的。
崔诔桑歪着個腦袋,滿臉期待的看着盛琊玉。
盛琊玉噗嗤一聲輕笑起來,關切的問了句:“還疼嗎?”
“沒事了,萬幸傷口沒開裂。”
盛琊玉應了一聲,沒再問其他,開始說起了之後的打算,“現在西門山莊說來了不速之客,我們就給他送個不速之客。”
“把我送出去?”崔诔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倒是盛琊玉寵溺的拍了一下崔诔桑的腦袋,道:“誰說把你送出去,我指這‘正派大氣’的西門山莊是時候讓鬼敲一敲門了。”
崔诔桑似有領悟的驚呼起來,這個計劃着實有幾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