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反正是下一篇章了
暮色漸濃,汴河兩邊的人家在門口挂上了兩只燈籠。而河面上又映照着燈光,遠遠看去漆黑的汴河仿佛是天河點綴着星辰。
到此為止崔诔桑還是十分有精神且興致勃勃的,東張西望的像個孩子一樣,一路上也引得不少大姑娘回頭側目。當然,吸引眼球最多的還是要屬盛琊玉和冷欺霜了。
一個是因為一身白衣,氣質出塵,雖不茍言笑,但一舉一動透着潇灑與高貴,也足以讓少女情懷膨脹。
另一個因為高挑的個子,仔細打量發現這人的瞳色竟是綠色,鼻梁也略高于常人些,雖有些異樣,但意外讓人眼前一亮。一樣的不茍言笑,眼神滿是肅殺的氣息,和她對視過得人皆是一陣心驚肉跳,便不敢在這麽大膽的直視她了。
“放松點小欺,姑娘們…”崔诔桑剛想好心提醒冷欺霜,不要吓壞路人,便被覺得被刺人的目光給盯住,不由得垂頭嘆氣,改口道:“我是說,不要吓壞路人。”
“路人的事你也要管?”每次盛琊玉用這種語氣問她時,崔诔桑眼裏都飽含着委屈二字。
“不管了不管了。”崔诔桑哪還有興高采烈的樣子,垂頭喪氣像個被責備的孩子,一個人獨自在前面走着。
一行人在後面看着崔诔桑萎靡的背影,鐵游夏若有所思的對盛琊玉道:“你…就是這麽管教你家小崔的?”
“嗯。”盛琊玉應了一聲,看着崔诔桑的背影笑了出來。
“長點心,對她好點。指不定哪天怕了你了,跟別人跑了。”鐵游夏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兩人真的是旁人操碎了心才走到一起,別又出了什麽岔子。
盛琊玉也就當笑話聽聽,她可是崔诔桑啊,那個為了自己好幾次游走在死亡邊緣的崔诔桑啊。
“世叔!”只見崔诔桑看見了先于他們去了畫舫的諸葛神侯,只見在河中央緩緩漂移的畫舫,而畫舫的船頭諸葛神侯就立于船頭朝他們揮手,一點神侯該有的威嚴樣都沒有。
崔诔桑立在碼頭,将衣擺插在腰帶間,坐了會兒熱身運動,一腳踩上碼頭的石頭墩子接力蹬起來,又借着這汴河之上飄着的花燈,四平八穩的上了神侯所在的畫舫。
這人一上船,動靜弄得稍微大一點,船身微晃。崔诔桑一個踉跄,虧得諸葛神侯眼疾手快搭了一把手,沒讓崔诔桑摔得四腳朝天。
“你這孩子怎麽還行上大禮了呢!”諸葛神侯拿崔诔桑打趣道,臉上笑的可歡。
崔诔桑一上船,就開始臉色不對勁,被神侯扶起後,只能找個地方支撐着,不去想自己在船上,越想越暈!
船艙分為兩層,樓下那層燈火通明,不時傳來歌姬在唱文人雅士的詞曲,還有樂器調試的聲音,樓上那層就是像亭臺一樣通風,在上面就可以看看風景。
打量這畫舫間,崔诔桑身後的一行人也都落在了船的甲板上,不禁為着精美的畫舫咋舌。
“走吧,別讓聖上等急了。”諸葛神侯說罷,領着一群孩子去見宋徽宗。
這宋徽宗側躺在龍椅上,張嘴吞下侍女剝好的龍眼,又将果核吐在侍女雙手托舉的金盞上,随後又有另一個侍女将玉杯倒滿瓊漿遞到嘴邊,何等…何等讓人羨慕!
神侯一行人下跪行禮,宋徽宗正眼不瞧一下,只是擡起他金貴的手揮了揮,示意入座。
宋徽宗這一行為讓神侯府對面坐着的一排的文臣多多少少有些看笑話的樣子,神侯倒是無所謂的樣子,與其說是無所謂,倒不如說是已經習慣了。
說起來,諸葛神侯還算是宋徽宗的老師呢!
這種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反倒是盛琊玉一行人開始重新審視這個皇上了。
諸葛神侯謝過聖上便入了座,其餘人也随着諸葛神侯入座,一個矮腳桌一個人,在崔诔桑滿懷期待的目光下鐵游夏讓出了盛琊玉旁邊的位置。
崔诔桑盤腿坐在蒲團上,一手撐在食案上,一手撐頭,暗暗用勁的在揉自己的太陽xue。這些全被旁邊不動聲色的盛琊玉看在眼裏,盛琊玉側身,口型不動對崔诔桑小聲說道:“等宋徽宗喝高了你就出去透透氣,比悶在這裏要好受。”
“知道了。”崔诔桑這時候臉色真的是白的難看,食案上的新鮮時令的水果愣是一口沒動,當然禦賜美酒也是。
酒過三巡,宋徽宗已經跟在舞姬後面手舞足蹈,一旁的文臣一個個也是酒量淺的只顧拍手喊好,崔诔桑猛地站起,因其臉色難看,眉頭一直皺着,這群人裏就她最惹人注意。她注意到角落裏一個彈琵琶的蒙面女子看着自己,只好擠出微笑點頭示意,女子也颔首回禮繼續彈着琵琶唱着詞曲。
崔诔桑終于出了滿是脂粉酒氣的船艙,猛吸了一口艙外的空氣再伸了個懶腰,立馬舒服了不少。回頭瞥見二樓閣樓,漆黑的眼珠子閃過一絲精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便縱身翻上了二樓,不想二樓上還有個人,被崔诔桑這突然這麽一來,吓了一跳。
看身形輪廓,似是個婦人。
不管是不是婦人,要把別人往年輕裏叫!大媽喊大姐,大姐喊姐姐…以此類推!
“姑娘,我只是暈船出來透口氣,不想有人在這裏,冒昧打擾。”崔诔桑也很無奈,原來想一個人上來看看汴河的風光,來壓一壓眩暈感。
“咯咯…”這悅耳的笑聲真的熟悉,仿佛昨日還在耳邊環繞般。
其實,客觀的角度來說,崔诔桑這是錯覺,這的暈船暈出點毛病來。
“敢問姑娘是不是與在下見過。”
“我猜你一會兒就要說我和你的一位故人很是相像了!”那人轉過身,笑着對崔诔桑說。
那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對話,崔诔桑轉驚為喜,又不太确定的喊了聲“動人”
“是我。怎麽你不應該在下面和聖上一起吃酒宴嗎?”舒動人一身精致素雅的綢緞,肩上還披着托地的毛皮披風,一頭不茍的發髻幾只精致複雜的銀飾點綴,臉比起原來要圓潤了些,臉上妝容也不在是少女淡妝,而是端莊得體的妝容如她發髻一樣一絲不茍。
“娘娘才是,為何不和聖上一起,獨自一人在上面看風景,夜深風涼,您的千金之軀…”這種話崔诔桑還真的是信口說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夠了,叫我動人就好。”舒動人神情帶着憂傷,聽着下方船艙傳來男女追逐打鬧嬉笑聲。
崔诔桑和舒動人兩人同時嘆了口氣,舒動人輕笑問崔诔桑她嘆氣是因自己的丈夫在下面不注意影響,在下面和歌姬舞姬攪作一團,而她為何嘆氣。
“男人嘛~就算你嫁的不是當今聖上,沒有三千佳麗與你争寵,也會三妻四妾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崔诔桑原本是想開導舒動人的,結果卻說起全天下男人包括皇上的壞話起來了。
“那你呢?”舒動人也不動怒,反問崔诔桑。
一根筋沒轉過來的崔诔桑差點就要對自己大誇特誇,後意識到舒動人不知道盛琊玉也是女子,轉做扭捏狀,說:“師兄她自是對我很好。”
“羨慕。”舒動人淡淡說了兩個字,便不再說其他,開始遠眺汴河的風景。
直到崔诔桑聽到身旁舒動人吸鼻子的聲音,這才慌亂道:“你是不是在哭。”
原本快把眼淚憋回去的舒動人聽得崔诔桑這麽柔聲問自己,霎然間淚水決堤,崔诔桑也是一時間沒了法子手忙腳亂的安慰舒動人。
“早知如此,我便覺得跟女子也比男子好。”舒動人将額頭抵崔诔桑肩頭,帶着哭腔道。
跟女子?誰?不不不,好好地一姑娘怎麽說彎就彎了!據說深宮裏有很多磨鏡?這…舒動人見識過了?她居然不排斥?
此時,崔诔桑腦中被舒動人的一句話攪得天翻地覆,心跳也慢了好幾拍。
盛琊玉關心崔诔桑去外面透氣許久,也跟出來瞧瞧,卻發現崔诔桑于一個“故人”身影交疊,動作親昵,原本想喚崔诔桑過來教訓一頓,又想起之前鐵游夏的一番話,不禁心煩轉身又回滿是脂粉酒氣的船艙。
“動人,我出來夠久了,該回去了。”崔诔桑拍了拍舒動人的肩膀道,對舒動人的遭遇無能為力也很是歉疚。
崔诔桑心想出來這麽久,盛琊玉該是會擔心自己,還是盡快回去較好,想罷在船艙外拿出藿香薄荷膏塗在人中太陽xue處,便回了船艙。
一進船艙,就被船艙裏的舞姬大膽奔放的服飾和舞蹈吓了了一跳,關鍵還有兩個舞姬就這麽貼上自己身來,何等…美妙…
崔诔桑晃了晃腦袋,剛剛塗了藥膏的xue位傳來清涼感使她清醒不少,笑着推開了舞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盛琊玉對她是不聞不理,視線一直放在船艙中搖擺腰肢的舞姬身上。
酒宴結束時,盛琊玉已經喝趴下了。
崔诔桑無奈只好等人散去,将盛琊玉兩條胳膊圈在自己脖子上,将她抱起回神侯府。
原本以為酒宴結束,人都散光,街上早就沒了人影,這才這麽大膽抱着盛琊玉消失在夜幕中。
不料畫舫二層有兩個人影,就這麽看着崔诔桑抱着盛琊玉這麽飛走。
“娘娘,奴家沒說錯吧。崔诔桑和盛琊玉是兩個女人。”一個身子微躬的黑影在舒動人身後說道,聲音缥缈似是鬼魅。
舒動人沒有說話,只是凝視着夜色中崔诔桑消失的最後一塊地方,久久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
_(:з」∠)_真的是渣起基三來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