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四人胡鬧了會兒,唐門便差人送來請柬,見崔盛二人也在,順道把請柬也交到她倆手上。
崔诔桑接過請柬在手上掂量會兒,藍底燙金的請帖很是精美,心上喜歡得緊,反複把玩着。
“那現下什麽狀況?”崔诔桑揮了揮手中的請帖,問其餘兩人。
為什麽是兩個人?冷欺霜那惜字如金的性格,會回答就有鬼了!即使知道,也因為麻煩選擇沉默。
盛琊玉和鐵游夏相視一笑,最後還是鐵游夏負責解說,“小唐門不足為懼,唐門根基之深,想取而代之未免以卵擊石。”
以卵擊石?
崔诔桑不解,那她和盛琊玉來的意義何在,仔細想想,想到了由頭,人也安分下來。低垂着頭,折着請柬,小聲嘀咕着:“快月中了”
是的,鐵游夏和冷欺霜先與她們跟案子,算算日子,毒發時間快到了。而盛琊玉是來給她兩送解藥的。
鐵游夏和冷欺霜心中一驚,鐵游夏用詢問的視線和盛琊玉眼神交流。
“她終是會曉得的。”盛琊玉神色淡然。
“小崔,那個我們都是自願的。”鐵游夏反倒忙着安慰沮喪的崔诔桑。
“嗯。謝謝你們。”崔诔桑低着頭,視線被淚模糊,強撐着不讓淚落下,“也很抱歉把你們卷進來。”
這孩子
鐵游夏心中感嘆,并且忽略了崔诔桑長她一歲的事實。
“并不是你的錯,當日文德殿想整垮神侯府的人大有人在,若那日你不救舒動人,你不從蕊珠殿抄近路,也會有人想方設法的誣陷你;從而離間飽食山莊和神侯府,我們也不可能完完整整的站在這裏。”鐵游夏早就習慣了解說這一副職,邊勸慰崔诔桑邊給她分析形式,“所以整件事是沖神侯府來的。”
崔诔桑擡起頭來,懵懵地吸了吸鼻子,看向盛琊玉,盛琊玉點頭給她以确定整件事。
對了!唐仇唐仇也是唐門的人!
“那唐仇她”崔诔桑猛然想起在六扇門大牢裏給自己“送行”的唐仇。
“她是小唐門。”盛琊玉擡手替崔诔桑擦眼角挂着的淚星,柔聲道。
崔诔桑不知為何破涕為笑,不知道何時,自己身邊多了個護着自己的盛琊玉,還有兩個願為自己赴死的摯友,還有為老不尊的世叔,還有洛陽王師祖,還有
次日,一行四人帶着請柬去了唐門,唐家堡隐蔽在竹林中,時逢冬令,竹林的竹子生機不減,綠的濃郁。
寒風吹過,竹子晃動,竹葉窸窣作響,給人一種森然的寒意。
“”崔诔桑面色不悅,傻子都看出來這竹林裏機關沖沖,暗藏殺機,也不派個引路人
來接引。
不對!不做數!剛剛好像間接說了自己是傻子。
“跟緊了。”盛琊玉盯着竹林許久,終是開口了,率先進了竹林。
衆人也就跟着盛琊玉,和觀光團一樣過了這竹林。
唐家的人在唐家堡門口迎接一行人,堡主是個拄着螭紋拐的老太太,老太太看盛琊玉的眼神滿是贊許。
崔诔桑也跟着自豪起來,至于不滿不悅在見到各式各樣的暗器匣子之後更是抛于腦後。
“別亂動!這是連弩!”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對崔诔桑大聲喝道,“別對着人啊你!”
然而崔诔桑并沒有聽這小姑娘的話,拿起來連弩把玩起來,不知道碰了什麽機關,十只箭在一呼一吸箭已發出了四只,并且還停不下來。
崔诔桑在意識到自己闖禍下,扔下連弩,開始抓在空中的幾支箭矢,短距離內只抓到了四支,有四支是朝着小姑娘發出去的,還有兩只扔下後放空并未對人。
不過這小姑娘身手也不錯,接下兩支,躲過一支,眼見還有一支來不及躲過,卻被一個無形劍氣打到換了方向。
崔诔桑松了口氣,滿懷感激的看向盛琊玉。盛琊玉神色高冷,也不打算責備她,就這樣一聲不吭地把她捅的簍子給擺平了。
待崔诔桑向小姑娘道歉時,看到這死丫頭對琊玉兩眼放光的那表情,恨不得再多捅幾個簍子!
“哎!問你啊,那個白衣服的是誰阿!”小丫頭也不客氣,直接向崔诔桑打聽盛琊玉的消息。
這小姑娘怕是打聽錯人了!
“她啊~無情大師兄。”崔诔桑聳聳肩,将十支箭收齊和弩重新放回原位。
這下小姑娘粘着她不放了,大概因為現在她現在是個大姐姐的形象了吧。
“那他有沒有心上人?”這小姑娘一上來就大膽奔放的這麽一問,到是把崔诔桑問住了。
這
好像蜀中的人都是這麽熱情奔放的。
“有啊!”崔诔桑東瞧瞧西看看的,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小姑娘的問題。
小姑娘眸色一淡,随機又恢複了往常的光彩,說了句“沒關系,我可以當小的!”讓崔诔桑的臉色極其尴尬。
小姑娘叫唐月,除了是情敵之外,對崔诔桑來說,這還是一個很可愛的路導的。
這讓崔诔桑不禁感嘆,若自己是男子裝扮,就不信唐月這小丫頭會迷上盛琊玉這個黑面神!
唐月愛玩鬧,和崔诔桑一拍即合,帶着她四處觀光附加玩暗器匣子,什麽暴雨梨花針等等一個個觀摩過去,簡直太有趣!
“月兒!”
唐月帶着崔诔桑到處玩兒的事被唐老太太發現了,叫住唐月,眼看就要責備一番了。
“唐老太太不必責備小月月,是我讓她帶我四處走走的。”崔诔桑替唐月說話。
“這是?”唐老太太眯着眼睛打量崔诔桑。
“是我三師妹追命,一直女扮男裝,前段時間皇上開恩才恢複其女兒身。”鐵游夏真的越來越适合當解說了!
“原來如此,了不起。江湖上那個閻王爺都不收追命竟還是個女子!”唐老太太稱贊了幾句。
這下輪到崔诔桑不好意思了,撓了撓腦袋傻笑着。
言歸正傳,這次她們來不過是捉了這幾個朝廷欽犯回去交差,至于唐門之間的事情,她們是外人也不便插手。
小唐門中,只有幾人是之前在江湖上闖出名聲來的,還有幾人就是名不見經傳的小混混,本事是有那麽一點,遇到這種大事難免會膽怯,這唐門還沒到氣勢上就輸了一半。
更不用說先前的竹林,這些人能否不缺胳膊少腿的過來還是個問題。
崔诔桑開始可憐起還沒有完全打照面的“小唐門”來。
崔诔桑四人陪唐家老太太坐在視野極好的雅座上,看着竹林出來一行人,有幾個人衣服破碎,灰頭土臉的很是狼狽。領頭的男人雙眼愠怒,一個行走的殺氣。
唐仇不用說,還是陰冷冷的模樣。尤其是看到神侯府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別提有多豐富了。
唐仇旁邊站着一個雍容的婦人,梳着婦人的發髻,只是容顏嬌媚,就像是畫裏走出來般的美人。
畫裏走出來的…
崔诔桑心咯噔一下,中了邪般躍下高樓,想要近看婦人。
“喂,你家小崔又要跳火坑了。”鐵游夏向盛琊玉打趣道。
盛琊玉拿起一盞茶,神色淡然吹涼茶,喝了一口,“若我猜的不錯那婦人是唐方。”
“正是。”唐老太太臉色不太自然,有心隐瞞。
既有心隐瞞,鐵游夏也不方便當着老太太的面去問關于唐方的事情。
倒是崔诔桑只身一人闖到了小唐門七人衆中,雙眼看着唐方,一時間有溫若紅附身的趨勢,喃喃着。
“方兒…”崔诔桑想着這麽喊,輩分亂了,改口問美婦人,“你是唐方?”
唐方打量着眼前親昵喊出自己閨名的女子,一身紅梅雪襖,襯的膚白如雪,周身有股久違熟悉的酒氣,雙眼炯炯有神不似某人,但眉眼間的不羁和不畏死的表情卻是和一位故人及其相似。
“我是。”美婦人心中五分疑慮五分了然,知道眼前的崔诔桑是神侯府的人,不可能和那位故人有牽扯。
可萬萬沒想到,偏偏崔诔桑就是與那位故人有牽扯。
許是這群人真的不知道,又或是有意瞞着唐方,唐方不知溫若紅是崔诔桑的師傅。
“你比畫上好看。”崔诔桑禮貌性沖她一笑,事情得以确認準備轉身回座。
其餘的人怎肯放過自己送上門來的她,領頭男子首當其沖一個擒拿手打算扣住崔诔桑鎖骨。
可那知崔诔桑像背後長了眼般,步法微妙讓男子的利爪落空。男子不甘示弱的繼續朝崔诔桑攻去,招招奪命。
崔诔桑運功,腳下步法迷人眼球,揚起了一陣塵土,見着男子是動真格,抽出劍來,配着步法只是一呼一吸之間,劍就架在了男子的脖子上。
“要知道,這把劍若是開鋒,你的腦袋就不在你脖子上了。”說罷,劍回鞘,找準幾個落腳點,又跳回了高樓雅座。
“這幾個人不會是來送死的吧?”崔诔桑坐下後拿起厚着臉皮問唐門讨要的酒,說出了對下面幾人的看法。
“少俠有所不知。”唐家老太太一聲惋惜的哀嘆,“下面那幾個除了領頭的唐蕭鐵外,各個都是用毒的高手,而唐門…”
老太太神情悲傷,開始了她的回憶。
在她還小時,唐門是江湖上聲明赫赫的門派,無論正邪聽唐門聞之色變,唐門四絕,機關、暗器、暗殺、還有毒。
那時的唐門盛極一時,直至一天,武林正派聯手剿滅唐門,為保根基,唐門委曲求全,同意不出蜀中,不再使毒。
而如今那七人創立的小唐門,便是想着重振唐門威名為目的。
“小唐門并非只有七人。”老太太語不驚人死不休,崔诔桑倒吸一口氣,開始消化起老太太的話來。
“如今唐門已分兩派,一派以老身為首的保守派,一派便是試圖振興唐門的小唐門衆。”
崔诔桑細思極恐,合着自己正坐在敵人大本營裏內。
除了崔诔桑,其餘人的臉色都沒什麽變化,大概心中都有數。
唐鐵蕭在唐家堡門口放出信號彈,只覺得看似并無動靜的唐家堡中,又是掀起了一陣波瀾。
“鐵游夏,不是說以卵擊石的嗎!”崔诔桑急的跳起來,找給她安逸假象的罪魁禍首問罪。
“是以卵擊石啊~不過是鵝卵石。”鐵游夏那雙狐貍眼裏滿是奸計得逞的精光。
崔诔桑自認倒黴,是自己不對,就這麽以為小唐門就只有七個人,說到底是誰給她潛意識的暗示她,讓小唐門和七個人劃上了等于號。
是盛琊玉!
此時盛琊玉正忍着笑意,正襟危坐,維持着泰山崩于前不動聲色的面癱臉。眼角的笑意被崔诔桑一覽無餘。
人生都已經如此艱難了,就不要拿我尋開心了嗎!
崔诔桑語塞,安安穩穩的坐下,人家唐家老太太都不急,自己急什麽。
真是皇上不急,急死那什麽。
僅一個上午,唐老太太的心腹過來禀告,堡內大部分動亂均已平息。
唐家老太太才站起身來,向盛琊玉行禮,鐵游夏上前扶住這頭發都已花白的老太太。
“老身在這裏謝過少俠,多虧少俠的計謀,才免得唐家沒有經此變革元氣大傷。”唐家老太太說罷老淚縱橫。
“無妨,至于那七人是我們要追的朝廷欽犯。”盛琊玉話外之意是,那七個人不能交由唐家處理。
唐老太太也不阻攔,默許了…
覺得嗅到了一絲交易的味道。
管他呢!減少傷亡是好事,我家琊玉真是厲害!
崔诔桑心中替盛琊玉得意起來,七人被捕了四人,還有三人負隅頑抗。
冷欺霜鐵游夏服下唐家準備短時間百毒不侵的藥丸後,和唐蕭鐵、唐仇,打作一團。
剩下的唐方禦着藥粉讓人無法靠近,看她身手要不是這些毒粉,恐怕她就是七人中第一個被擒的了。
“琊玉,我想…”崔诔桑在盛琊玉身後扯了扯她衣袖,請求同意。
“去吧,萬事小心。”
待盛琊玉同意後,崔诔桑從唐家老太太心腹手中讨了個藥丸,跳下高樓,一步一步往唐方那裏走去。
唐方有想過會失敗,只不過沒想到僅半天時間,變革就這麽被鎮壓下來。
“你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唐方難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神似溫若紅的女子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
“不知道。”崔诔桑如實回答,說真的自己是有點小聰明,但是是真想不出盛琊玉是怎麽做到的。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唐方放棄了抵抗,放下護在心口拿着藥粉包的手,另一只手拿出挂在懷裏的紅荷包含情脈脈的撫摸。
這個荷包崔诔桑再熟悉不過,驀地笑了起來。
太好了,若紅,你不是單相思。心中如此作想,笑問:“這是溫家的東西,若紅給你的?”
唐方詫異,但還是點點頭,反問崔诔桑與若紅是否有關系。
兩人真是屏蔽了周邊的刀光劍影,認起了“親”。
唐方和溫若紅,自小相識,兩小無猜,情愫漸濃。
待兩家人發現時,溫家奈何不了溫若紅,只是唐方被逼了嫁給一個江湖俠客。誰知那個俠客短命,剛嫁過去不久,就被仇家殺死,于是唐方就成了寡婦。
與所愛之人無法厮守,還守了沒意義的活寡,她對唐門的恨是日益遞增。
“若紅…還好嗎?”唐方問這話的時候,臉上有了小女兒神态,只是溫若紅已經死了。
“她死了。”
崔诔桑沉默了良久,告訴了她事實。
唐方受了刺激,只是喃喃自語,眼淚簌簌的往下落。
唐蕭鐵注意這邊很久了,他的手上戴上了鐵質的指套,朝着崔诔桑使出一招擒心。
崔诔桑沒把他放在眼裏,身形一晃,兩人擦肩而過時,才意識到自己錯了。
他的目标不是她,而是現在失魂落魄的唐方!
唐方的胸前被他穿了個窟窿,把後背漏給冷欺霜無疑是找死。
還沒等崔诔桑提醒留活口時,冷欺霜的劍毫不留情的穿過唐蕭鐵的胸膛。
“唐方!”崔诔桑急忙扶住要倒地的唐方,一只手堵住胸前的傷口,血泊泊的流出,已經回天乏術了。
“溫若紅,死前,說,要等,方兒。”真是難為了冷欺霜一句話說那麽多字還不大喘氣,愣愣巴巴的也不知道唐方聽懂了沒有。
唐方痛苦扭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笑意,在崔诔桑懷裏咽下最後一口氣。
崔诔桑用手在唐方面上一抹,讓她瞑目。
若紅,你等到你的方兒了嗎?
鐵游夏和唐仇打的不相上下,突然唐仇狠狠一笑,對着神侯府衆人咬牙切齒道:“三年前我鬥不過你們,今日也一樣,天意弄我!”
鐵游夏阻止不及,唐方已經自絕靜脈,死絕了。被抓的幾人,看到領頭皆死,也一個個跟着而去。
“卧槽!”崔诔桑不禁破口大罵,這些真的是來尋死的,一個個赴死就像吃飯一樣平常。
“我們只是帶他們回去交差,只要證明其身份即可,張全認得。”鐵游夏遞給崔诔桑一個擦手的毛巾,暗嘆一口氣,看其餘幾人狀态怕是又要自己處理後事。
七人之前有自信全滅,更本未蒙面掩飾身份,張全自是認得這些殺人不眨眼的七人衆。證明身份就是帶屍體回去,又或許是割下頭顱回去複命。
“至少…放過唐方把,人都死了,你尋個說法。”說罷,崔诔桑抱起唐方的屍體,消失在竹林中。
作者有話要說:
一年一度的大放送。
(看了看時間,還真的是一年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