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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天氣轉涼,已是入冬了。

崔诔桑卻在神侯府最高樓的屋頂抱着個暖爐哆嗦。

洛陽王落到屋頂,準備找崔诔桑打發打發時間。一上來就看見崔诔桑瑟瑟發抖的衰樣,嫌棄道:“練武之人,小小年紀竟這分畏寒!”

“嘁!”崔诔桑回頭看了一眼,花甲之年仍精神飽滿的洛陽王,不滿道:“不如您老,都六十還紅光滿面,中氣十足的教訓晚輩。”

“小兔崽子,看老夫不好好教訓你!”說着提掌便向崔诔桑的腦袋瓜子拍過去。

崔诔桑之前吃過這幾掌,便不會在吃虧,見招拆招地游刃有餘,臉上嘚瑟的笑愈發明顯。

“臭丫頭!”嘴上罵着崔诔桑,洛陽王心裏別提多喜歡她了,牙尖嘴利,讨人歡心起來一套一套的。

“我說,老頭你都在神侯府蹭吃蹭喝那麽久了!”崔诔桑活動了身子覺得暖和不少,心裏也跟着暖暖的。

“哼!”洛陽王把心一懸,不高興的問道:“你要趕老夫走?”

崔诔桑撓了撓後腦勺不說話,洛陽王瞧她這樣,拂袖準備離去,崔诔桑卻從懷裏掏出一小壇酒抛給洛陽王,道:“孝敬您老人家的,琊玉說蜀中唐門出事了,我們要過去一趟。”

“哼!算你這丫頭還有良心!”洛陽王扒開酒塞聞了聞,是果酒,香甜誘人。

與洛陽王寒暄了幾句,崔诔桑便跳下屋頂,盛琊玉和劍童早就準備好,都等着崔诔桑。崔诔桑被宋徽宗網開一面的放過,也恢複了女兒身,上身青花紋短襖,下身一個素色百褶裙,當然裙子裏還有一條大棉褲,棉衣棉褲棉鞋的穿起來,崔诔桑包的和個粽子一樣。

盛琊玉上下掃了一眼崔粽子,沒有說話先上了馬車,崔诔桑緊接其後。

一上馬車,崔诔桑就後悔自己穿那麽多作甚,馬車車廂裏有個大暖爐啊!

然後上了馬車就又開始嫌熱脫衣。

出城門時,有人攔下馬車,聽聲音在馬車下叫喊的是芙蕖。

“我家娘娘想見崔诔桑崔大人。”

娘娘?舒動人也來了?那麽冷的天…

“去吧。”盛琊玉說話語氣沒了一絲溫度,卻遞給崔诔桑一件裘衣道,“有些事情你也該知道的。”

崔诔桑帶着疑惑,接過裘衣披在身上後跳下馬車。

舒動人真的憔悴了很多,面容體态消瘦了不少,看起來是那麽地弱不禁風。

“诔桑…”還沒等崔诔桑先開口,舒動人一見她情緒就上來了,雙眼通紅的望着已經穿上女裝的她。

“嗯,風寒要上馬車說嗎?”崔诔桑笑着回應她。

“不用了。”舒動人回絕道,“我是來道歉的,出于嫉妒之心我被奸人利用,害了你,也害了你的同僚。”

崔诔桑眉頭一禁,臉上也沒了笑意,急忙問道:“此話怎講?”

“你不知道?”舒動人也是一驚,解釋道:“皇上為了控制住神侯府,讓他們每個人都服了毒。那毒無藥可解,只有藥緩解疼痛罷了。每逢月中之時,飽嘗肝腸寸斷之苦,沒有藥緩解疼痛就會疼的自絕而亡。”

聽完舒動人說的話,崔诔桑不由得火上心頭,對舒動人道:“娘娘還是回宮把,這風傷身。”說完,就裹着裘衣回馬車上,怒視盛琊玉。

而舒動人站在寒風中,落下了兩行淚,看着離去的馬車喃喃道:“她終是不肯原諒我,都不願喊我名字,我真是作繭自縛。”

馬車上,盛琊玉被崔诔桑灼人的目光瞪着,卻不以為意的閉目養神。

“你們都服了毒?為了救我?”崔诔桑到底沉不住氣,發問了。

“是。”

盛琊玉一張口仿佛就能讓崔诔桑原地爆炸。

“是我連累了你們。”崔诔桑垂頭喪氣的小聲說道。

“你在怨舒動人?”盛琊玉總能一眼看穿崔诔桑所想,“其實大可不必,當日在大殿上,她也是以命相逼讓皇上放你一條生路。”

盛琊玉輕捏崔诔桑的臉蛋,眼裏滿是寵溺,“只要我們替徽宗做事,我們就不會死,不必擔憂。”

我只希望你還是那個天真、無憂的崔诔桑。

“嗯。”崔诔桑想着剛剛對舒動人語氣似乎真的很見外,希望她不要太在意,下次見面時在表達感謝吧,話雖如此,再見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馬車繼續趕路,因為颠簸,崔诔桑又無賴的倒在盛琊玉身上喊頭暈。盛琊玉也由着她去,趁着崔诔桑難得安分的睡着,給她編起了小辮子。

從汴京到蜀中,騎馬趕得話五六天的腳程便到了,只不過某些人喊着頭暈,又因為怕冷不願在外騎馬,到蜀中愣是用了十天。

“店家!求你了!不要辣一點都不要!”一個客棧酒樓的櫃臺哪裏,一個穿着紅梅傲雪褂襖的女子在和掌櫃的說口味要求,掌櫃的反複解釋不辣沒味道。

“讓廚子不要放辣椒面啊!”女子不依不撓的煩着掌櫃,“實在不行借個竈臺,錢我們照給!”

說話的正是崔诔桑,連日來的麻辣夥食讓四劍童叫苦不疊,關鍵是盛琊玉居然也吃不了辣,難怪對人熱情不起來。

初次吃辣時,盛琊玉忍辣喝水,把人家桌角都抓碎了,崔诔桑也就小聲偷笑一小下,晚上被折騰的上了馬車就躺下直接補覺,自此再也不敢嘲笑盛琊玉吃不了辣了。

四劍童去打探消息了,要不讓和店家讨價還價的活兒也不會落在崔诔桑身上,不然讓盛琊玉這個黑面神去?

崔诔桑端來三菜一湯,色澤沒有一點紅,讓盛琊玉看的很舒心。

“怎麽去了那麽久?”盛琊玉用筷子夾了菜往自己碗裏送。

“店家嫌我要求煩,我就借了個竈臺自己做咯。”崔诔桑從桌上拿起筷子,抵了抵筷子對齊後才伸手夾菜。

“你是說這一桌菜是你做的?”盛琊玉有些吃驚。

“幹嘛?嫌棄你可以別吃!”崔诔桑被竈臺的油煙熏得很是不高興,惡狠狠地趴了幾口飯和菜,感嘆道,“這不是很好吃嘛!”

“我只是很吃驚,你總能給人驚喜。”盛琊玉吃着飯菜覺着格外香,看着崔诔桑臉紅到脖子根也格外有趣。

“吃…吃你的飯,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崔诔桑支支吾吾的“兇”回去,心裏就像開了花一樣高興!

吃完飯,劍童們回來了,說是找到了鐵游夏、冷欺霜留下的記號,他們就住在城南的客棧裏。

崔诔桑從六扇門被救出來後,她倆就被派出去,合着也在蜀中,而且追的還可能是同一個案子。

四人會面,感慨良多。

鐵游夏不懷好意的笑着,打量崔诔桑道:“喲嚯~果然還是女兒家裝扮适合你!”

崔诔桑欣然接受鐵游夏的誇贊,回敬道:“哪裏哪裏,你是沒見過小欺、琊玉她們…”

話沒說完,冷欺霜捂住崔诔桑的嘴,和盛琊玉異口同聲喝止道:“說正事!”

鐵游夏這才聳聳肩,無奈的開始講解工作,不然兩個不正經的相互奉承,不知道還會抖出多少秘密出來。

冷欺霜是年少不懂事,被诓了穿異域舞娘的衣服這些鐵游夏有所耳聞;盛琊玉又是什麽時候的事?

當然這件事天知地知,崔知盛知。

鐵游夏說的案子是由一群鎮守邊關的将士們一夜之間死于非命所引發的,裝備和糧草被燒的精光。但是他倆檢查屍體時,發現人數不對,四下搜索發現躲在山洞奄奄一息的一名逃兵。

“逃兵?案律法臨陣脫逃殺無赦啊!”崔诔桑打斷了鐵游夏的話。

“并非領陣脫逃的,而是他看見了行兇的人。”鐵游夏替崔诔桑解答疑問,又繼續講述案情。

而行兇的人只有七個,逃兵的名字叫張全,人家不是逃兵總不可能老叫他逃兵吧。張全目睹了一個精銳部隊的消亡,被列證人被保護起來。

盛琊玉聽得認真,又開始了招牌動作轉扳指。

“精銳部隊可能被七個人給血洗?”好奇寶寶崔诔桑提出的每個問題直戳核心。

“這是張全身上的裝備。”鐵游夏眼神示意冷欺霜,冷欺霜往桌上扔了個包裹。

包裹打開,棉衣、盔甲之類都在。

盛琊玉光是拿起棉衣一摸就了然,棉衣裏全是柳絮,盔甲比常規的盔甲要薄上許多,根本禦不住刀劍,更何況這些軍人學的皆是刺,劈、砍之類更本不注防的招式。

“所以你覺得這是殺人滅口?”盛琊玉問鐵游夏。

“難道你不這麽認為?”鐵游夏笑起來真的好看,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崔诔桑正盯着她的臉出神,不懂在想些什麽。

“說說那七個人吧…”盛琊玉看到崔诔桑盯着鐵游夏的臉出神,不禁有些吃味。

“據說都是唐門的叛徒組成,自稱‘七大恨’每人都有一恨,而江湖上更多人叫他們小唐門。”

七大恨?有趣,盛琊玉正琢磨着小唐門的意圖,這次恐怕是想把唐門取而代之,這時崔诔桑則在一旁開始緩緩吟詩一首。

“人生自古七大恨,一恨生不逢時,二恨無妄之罪,三恨血仇難報,四恨生離死別,五恨求之不得,六恨萬物刍狗,七恨人生殘缺。”

說完,大家都看向崔诔桑,鐵游夏倒是跨起崔诔桑好文采起來,兩人又開始相互恭維起來。

盛琊玉考慮以後是不是讓崔诔桑少和鐵游夏厮混,直到崔诔桑神神秘秘的對她說:“不覺得鐵游夏和冷欺霜很配嗎?”她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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