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你的臉
最後一節是語文課,林有信早早就收拾好了書包,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的轉着筆。臺上語文老師慷慨激昂的講着新課,即使他坐在後排都能感受到老師四濺的唾沫星子。
他們班的語文老師是級裏名副其實的大水筆,比起語文老師這個身份,德育處主任這個稱呼顯得更有分量。向來行政領導的課都是沒有什麽實際內容的,以吹水跑馬為主。
臺下認真聽課的學生寥寥無幾,大家都在嘩嘩做着其他科的作業或者盯着課本出神。韓非深雖然是第一次聽語文課,但很快他也意識到這節課沒有什麽實際內容。于是幹脆利落的抽出了物理的五三刷題。
林有信的注意力很快就從轉筆那裏轉移到了韓非深的身上,看韓非深做題不得不說是一種享受,他的思維很敏捷,幾乎是一看完題就能得出答案。刷題的姿勢如行雲流水般順暢,再加上那帥氣的無可挑剔的側臉。
“簡直是标準的藍顏禍水”林有信憤憤的想。他似乎已經看到了不久以後,韓非深的名字會被高頻率的在他的校園生活裏重複。
中午放學的鈴聲一敲響,早就收拾好書包的學生們蜂擁着擠出了教室。還處于青春期發育階段的男孩子,對于食物的消化速度是驚人的。無論早上吃了多少,總是很快就餓了。
高中階段的學業壓力很大,對于林有信來說每天枯燥的學習生活裏唯一的慰藉就是吃飯了。以往他也是沖在衆多奔赴食堂的浩浩大軍中的一員,可是今天他還要帶上韓非深!
韓非深刷題時注意力高度集中,很少會關注身邊發生了什麽事。盡管自己肚子都唱了好幾回的空城計了,林有信也不好意思去打擾韓學霸學習。
不時看下手機時間代替了看韓非深刷題,雖然韓非深刷題時秀色可餐,但他怕看久了自己把持不住啊!沒錯,林有信是個實打實的gay。
在小時候同齡的男孩子都喜歡掀女孩子的裙子或者是往女生筆袋裏丢蟲子,這種企圖吸引女生關注的惡作劇他就一直興趣缺缺。比起嬌滴滴的女孩子,林有信更喜歡和一幫男孩子混在一起。
小時候還可以理解為是男生哥們義氣頂過天的情結,但上到高中以後青春期旺盛的荷爾蒙都無法激起自己想接觸女生的想法。林有信就不得不對自己的性向産生了懷疑,有懷疑就會有思考,有思考就會有求證,有求證就會得到或多或少的結論。
在和宿舍幾個哥們熄燈後偷偷摸摸聚在一起看□□,□□時有幾個人都不約而同的喘着氣兒去了廁所,但是自己卻一點動靜都沒有,甚至覺得有些惡心。林有信就知道事兒可能有些大了。
網上海量的信息很輕易就能解決掉他的疑惑,林有信第一次知道了什麽是同性戀,什麽是gay,什麽是生來就注定好的性向。他不敢和父母說,盡管父母都是很開明的人,但任誰都不能輕易接受自家辛辛苦苦養的豬以後不想拱別家的白菜,還有可能會被別家的豬拱這樣一件殘酷的事實。
林有信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就接受了自己的性向,他一直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而且性向的差異在他看來不是可恥的事。但也知道這個世界很難給他們這個群體溫柔以待,于是該吃就吃,該睡就睡,該瞞就瞞。
日子倒也這樣一天天過了下來。雖然他是gay,但對身邊的男性朋友都只是維持在純潔的友誼範圍。林有信以為自己很難會碰上喜歡的人,但是這時韓非深出現了。
因為在人群裏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記你的臉。還記得當時是在一個人潮洶湧的商業街上聽到的這首老歌,他望向摩肩接踵的人群卻沒能記住誰的臉。
林有信從回憶裏抽出身來,已經又過了20分鐘了。他開始心急如焚,每過一分鐘內心都在滴血,他的蒸排骨,他的炸雞腿都在默默的離他遠去。也許是林有信眼神太過哀怨了,韓非深終于注意到了他。
教室裏人都快走空了,韓非深擡頭看了看鐘,才意識到現在已經很晚了。林有信餓的有些蔫吧了,看着韓非深時眼睛裏透着幾分小委屈。
突然就令韓非深想起了家裏那只一直陪伴他的的金毛,每次忘記喂狗糧給它時也是一副委屈的樣子。出于慣性,他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帶着歉意摸了摸林有信的頭。很溫和的說了一句:“乖!”
有幾縷調皮的陽光在韓非深的頭發上打着旋,少年的發色被渲染成溫和的棕色。臉上冰冷的輪廓都似乎柔和了許多,林有信沉溺在這突然的溫柔裏,瞬間怦然心動!
林有信的頭發很軟,和自己堅硬的發質有很大的不同。聽說頭發軟的人心腸也很軟,再看看新同桌被自己的動作驚的已經完全處于死機狀态,韓非深忽然就對把人當成狗來安慰的舉動感動微微的愧疚。
吱呀!椅子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音,将兩人從略微尴尬的處境裏剝離出來。是教室裏最後一個學習的同學走了。“你小子,快些走吧!不然一會兒又要抱怨沒菜吃了,我先走了,等下記得鎖門哈!”那人平時和林有信的關系還不錯,難得見他這時還在教室,就朝林有信打了聲招呼。
韓非深這時也快速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恢複回一貫波瀾不驚的神态。林有信也回過神來和同學招了下手。為了防止等下冷場,他半開玩笑的主動搭上了韓非深的肩膀,很義氣的說道:“你第一次來學校,兄弟請你搓頓好的。”林有信刻意提高了聲音,用以掩飾自己的尴尬。
韓非深淡淡的“嗯”了一下,算是作為回應了。林有信懸着的心一下放松了不少,他又嘻嘻哈哈的開了幾句玩笑話,勉強算是揭過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