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相遇
被時光的塵埃深埋的記憶吹散在夏日熏人的風裏,韓非深仿若又看見了那個蹲在自己眼前的天真無邪的小孩。
人人都說韓非深是幸運兒,父親是某上市公司的老板,母親是一位醫學界有名的外科醫生。家境優越,父母恩愛,再加上他自己從小就是公認的全能型好學生,說是人生贏家也不為過了。
但只有韓非深自己知道,這一切的惹人豔羨的東西,都是最醜陋的假象。父母工作忙碌,聚少離多的相處使夫妻的感情趨于寡淡,家庭早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當溫馨被無休止的争吵取代,當利益戳破人性的黑暗面。韓非深從抱住父母大腿苦苦哀求到後來的冷眼旁觀,他只不過是花了三個星期的時間适應。
躲在角落裏看兩人簽下離婚協議書,他內心都沒在牽動一絲波瀾。原本以為自己會哭,但眼裏幹澀到擠不出一滴悲哀的淚水。看着玻璃門裏反射出自己平靜到不起一絲波瀾的面容,韓非深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呵!自己也不過是個薄涼人!”
為了維護在外界的模範夫妻形象,兩人沒有對外公布離婚的消息。人前依舊是夫唱婦随的恩愛夫妻,人後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給對方。
本來就被鮮少顧及的韓非深,如今更是直接被丢去給家裏的老傭人照顧,幾乎不與兩人見面和接觸。從父母分居那時起,他對家庭溫暖的渴望也同時被殘忍的敲碎了。
韓非深的突然爆發是學校要開家長會。無可置疑,他一直是優秀出色的學生。有個如此優異的孩子是每個父母的驕傲,韓非深的父母亦然。即使是工作在忙,兩人都會抽時間去開家長會。
随着與父母見面時間的減少,家長會成了他能同時見到父母出現的為數不多的場合。以致于韓非深到後來對學習上刻苦的追逐,也變成了很簡單的理由。他想見見爸爸媽媽,僅此而已。
但這次兩人都默契的回絕了。甚至連個解釋都沒有,小孩子的自尊心很強,而且普遍都很敏感。但畢竟也只是孩子,即使早熟如韓非深,也無法避免巨大心理落差所帶來的強烈情緒起伏。
韓非深離家出走了,趁着保姆在午休的時間,偷偷離開了家。他早就無法忍受這個冷冰冰的只剩下他獨自一人的家。他像是不知疲倦般奔跑在毒辣的午時陽光裏,不用虛僞的克制自己的情緒,不用面對家庭的支離破碎,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和燥熱的空氣。
只需要将全身的力氣耗盡,然後随意死在某個地方。這樣,他們會不會有一點點的心疼和後悔,哪怕只有一點點,會不會呢?恐怕是不會吧!韓非深有些悲觀的猜測。
最後他沒有暈倒也沒有死亡,小孩子的體力終歸是有限的。韓非深最後跌坐在一棟居民樓不遠處的花壇下。這裏距離他家已經很遠了,至少他對附近的環境全然陌生。
衣服早被汗水濡濕,汗珠不時從發梢滑下順勢打濕韓非深的眼睛和臉。連他自己都分不清臉上是眼淚多一些還是汗水多一些。他的胸膛劇烈的起伏着,連喘氣都困難異常。極度缺水讓喉嚨劇烈的灼燒着。
這個時間段來來往往的人很少,幾乎沒人注意到花壇下有一個孩子。即使有人發現了,也不願惹麻煩上身。最多是看上兩眼,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這個世界一向如此,勢力又冷漠。
在韓非深快要撐不住閉上眼睛時,一雙白色的鞋闖入了他的眼簾,然後頭頂一片陰涼,隔離了毒辣的陽光,燥熱的心突然就靜了下來。那時韓非深想這個世界的一切美好恐怕都只剩下這片陰影和一雙白球鞋了吧!
除了愛搞惡作劇,愛欺負比自己弱的人,強烈不愛學習,林有信小朋友本質上還算是個善良的人。今天剛剛學了一篇課文《我不是最弱小的》,當薩沙将雨衣撐到野薔薇的頭上時,林有信受到了很大的觸動。作為家族的最小的孩子,他總是被照顧的居多。很少能有照顧別人的機會,于是有信小朋友放學後迫切的也想試試這種感覺。
可是今天沒有雨,也沒有野薔薇。就在他沮喪萬分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小孩。于是接下來一切都順其自然起來。
林有信蹲下身,學着大人講話的樣子一本正經的問着韓非深“你看起來很不舒服,你是發燒了嗎?”韓非深不想回答這種不靠譜的問題,閉上眼睛就吐出了一個字:“水。”
聲音沙啞撕裂的厲害,難為林有信還是聽了出來,手忙腳亂的翻出了放在書包裏的水壺。那是個深藍色的水壺,剩下的大半瓶水在壺裏蕩漾成了一片汪洋,讓人很輕易就有喝水的欲望。水是林有信一口一口的喂給韓非深的,等韓非深不再想喝水時,林有信手都擡得發麻了。
“你是那來的,怎麽我都沒見過你你叫什麽名字啊”
韓非深喝了水,恢複了一點精力。這才有耐心回答林有信的問題“韓非深,你的水很甜。你叫什麽?”
哈?他一時摸不着頭腦,半天反應不過來韓非深的水甜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可是來不及等他想明白,韓非深就走了。準确來說是被人強行抱走的。他們的對話被從一聲高過一聲的名字呼喚聲強行中止了,他甚至來不及告訴韓非深他叫林有信。
事後雖然失落了很久,但小孩子的情緒就像多變的六月天。剛剛還再刮風下雨轉眼就變成晴天,這件事很快就覆蓋上了歲月的塵埃,不見經年。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這個很扯,但素大家就湊合看看吧,表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