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
e中學生內部有這樣一句話廣為流傳,“有一種改革速度叫深圳速度,有一種改卷速度叫e中速度。”緣由嗎?是因為e中的改卷速度從來都是讓學生們嘆為觀止繼而叫苦不疊的。
e中一般都是考兩天試,考完試的當天晚上就能知道成績和排名。自從來到e中,林有信就知道了一種比封面上印着假期快樂的暑假作業更加惡心的東西。
那就是好分數app,它和改卷系統連在一起。老師只要一改完試卷,好分數上馬上就能顯示你的成績和全級排名。至于是不是好分數,這個就很難說了。
第二天中午考完高考科目以後,就有不少人打開好分數查成績了。按照e中的速度,一般就只剩語文和剛考的理綜不知道成績。
林有信最擔心的是數學,每次數學成績一出來他的排名就會光速往下掉。考了這麽多次月考,無一例外都是如此。本來他都習慣了,但是這次不一樣!
自從知道林有信數學基礎不好以後,從上個星期開始韓非深就針對月考覆蓋到的知識點給他複習。每天都耐心的給他過知識點和講解題思路,他不想讓韓非深失望!
這種情緒從大家互相詢問成績以後就一直蔓延在林有信心頭。因為考試不能攜帶手機入場,他就直接把手機放在宿舍了。
查不到成績,焦慮感就越來越重。連吃飯這個他平時最喜歡的事,都不能緩解緊張的情緒。
林有信偷偷看了眼韓非深,還是一副淡定從容的表情。
韓非深也注意到林有信的不對勁了,他今天太沉默了和平時活躍的樣子大相徑庭。
韓非深不由的有些擔心,“怎麽了?”
林有信沒有回答,反問了一句。聲音有些悶悶的,“要是我數學沒考好怎麽辦?”
韓非深愣住了,沒想過會是這個原因。他從來沒有為成績擔心過,也沒有人問過他考不好怎麽辦?寫作文時可以行文流水,妙筆生花。但是安慰的話卻是極少說,反而難以想到幾句。
但是看着林有信垂着頭,悶悶不樂的樣子。韓非深猶豫了下,還是很笨拙的說了最普遍的那兩句話。“不會的,下次一定能考好。”
林有信想過很多種可能,但他沒有想到韓非深會安慰自己。話裏安撫的意味甚濃,還有一點點連韓非深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心疼。
似乎考差也不是這麽難以接受了。
不過後來事實證明,林有信多想了。好分數上數學一欄顯示的成績是103,在班上排到21名。這已經比之前好上太多了,勉強不算辜負韓非深的努力了。
“學霸,學霸。我告訴你,我考了103分。”林有信激動的晃着韓非深的肩膀,“有史以來第一次上了100分啊!”
李高毅見林有信這個嘚瑟勁,上前踹了他一腳。“有點出息行嗎?上了100就這麽高興,做人要有點追求,咱目光要放長遠。”
林有信壓根沒有注意他在說什麽,他完全沉浸在喜悅裏。李高毅沒聽到林有信和往常一樣駁回自己,還以為是不小心打擊狠了。剛想安慰他幾句,挽回一下。
就見到林有信一臉期待的看着韓非深,:“怎麽樣?厲害吧!”
林有信一副求表揚的小表情,成功取悅了韓非深。他不禁揉了揉林有信的頭發,聲音裏滿是溫柔:“你考的很好。”
這種感覺很奇怪,雖然林有信只考了103分遠遠比自己低了40幾分。但少年在他面前笑意盈盈的樣子,卻遠比那多出的40幾分所帶來的滿足感要強烈上許多。
李高毅看不下去了,作為一個單身狗他也很無奈。只能默默拿起床上的文綜來複習,嘴裏直呼:“有傷風化,實在是有傷風化啊!”
不出所料,晚修的最後一節課所有成績就出來了。陳南手裏拿着成績和排名,眉飛色舞的表情不難看出這次他們考的不錯。
“晚修只剩最後20分鐘了,我來總結一下月考的情況。這次大家考的不錯,我們班還出了個年級第一。”說到這陳南語氣裏的興奮簡直難以抑制。
“哇!”“是誰啊太吊了!”這個消息相當具有沖擊性了,不少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林有信一開始也有些難以相信,年級第一常年被火箭班的變态壟斷,像他們這樣的尖子班最多有機會沖擊一下前十。
不過林有信馬上就想到了韓非深,果然陳南緊接着就補上了一句:“是我們班的韓非深的同學,今天改卷時不少老師都對非深的作答贊不絕口。這次進步比較大的還有...”
難得有人的勢頭能壓的過實驗班,在成績至上的重點高中,韓非深無疑會成為全級崇拜和關注的焦點。
林有信當然為韓非深高興,但是愛一個人都是自私的啊!很想把你偷偷藏起來,你的好不許別人知曉。
因為剛剛考完試下周又是運動會,幾乎一下課教室人就走空了。林有信被老師叫去辦公室商量黑板報的事,也不知道會拖到什麽時候。他不舍的讓韓非深一個人在教室等他,就讓韓非深先回宿舍。
這次的細節比以往繁瑣一些,敲定下具體事項以後,已經比較晚了。剛從教師辦公室走出來,一場傾盆大雨不期而至。
難以置信的是教室的燈還亮着,在一片黑暗的樓層裏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就在林有信要踏入教室的時候,一個嬌俏的女聲迫使他停下了腳步:“非深,我關注你很久了。希望你能收下這封信。”
女孩子比較羞澀,微微低着頭,不敢對上韓非深的眼睛。她左手緊張的捏着衣角,右手有些顫抖的捏着那封遞出去的信。面若桃花,眉目含春。
林有信很快就認出那是隔壁的班花,燈光下的兩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韓非深還沒有表态,但光是想想那種可能,就從心口蔓延出無邊無際的苦澀來。
明知有些人會求而不得,愛而不能,卻總舍不得放棄。
“謝謝,我不需要。”韓非深退後了一步,禮貌又疏離。
女孩子的臉一下就白了,但依舊強行保持着微笑。“沒關系,現在還在下雨,我遮你回宿舍吧!”
“我朋友很快就回來了。你先走吧!”韓非深本來還是冷冰冰的語氣,在說到朋友兩字時卻帶上了幾分暖意。
林有信在角落的陰影裏強忍了許久眼角的酸澀。可以了林有信,做人不能太貪心。雖然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邊,但他卻可以是韓非深最特別的那個朋友。如此足矣!
雨沒有絲毫轉小的跡象,似乎還有加大的趨勢。兩個大男生撐一把傘顯得有些擁擠。雨不時潑進來,兩人的肩頭都有些濕。
“非深,你怎麽這麽晚還沒走?”林有信一副全然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麽的樣子,故作驚訝的問到。
韓非深左手舉着傘,右手攬過林有信的肩頭,把人往懷裏帶了帶。确保不會再被雨淋到後,才松了手。
然後林有信就感覺到了韓非深壓低的頭,緊接着有熱氣噴灑在了他的耳廓。“等你。”聲音有些沙啞,卻該死的性感。
他忍不住側過臉望着韓非深,從額頭到下巴的線條他曾在數個夜晚一遍遍的在夢裏描繪。一皺眉,一微笑都是他癡迷的弧度,合意到心坎裏去了。在黑夜裏這種感覺被無限放大,叫嚣着,誘惑着。
林有信鬼使神差的就伸手捏了捏韓非深的臉,故作輕松的說了句:“長得這麽好看又賢惠,以後嫁給我算了。”
韓非深沒有回答,眼神在黑暗的掩飾下晦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