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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探故人

“阿不真是性情中人。可惜我們兄弟對不起她。她應該沒有告訴你,我大哥為了讓爺專心政事,坎了阿不一刀,阿不差一點因此離開爺,爺發怒砍傷了他拿刀的右臂,現在關在山莊的牢獄裏。

山莊沒有人敢去看他,更別說是求情了。如果阿不在,她一定會寬恕他的。三年了,三年沒有見到他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千蕪刻意的一句話,讓辰林無意間說出了山莊中不準說的事情,還是如她所料。

“莊主會如此做也是為了她,看着心愛的人死在自己人的手裏,他心裏的痛是旁人無法理解的。辰總管不要怪莊主,他失去了摯愛,還能撐到現在已然不容易了。”

“是呀,都不容易,我只是希望爺可以早些站起來。為星月活着,為阿不活着。”

辰林擦拭着眼淚,拿起酒,又猛喝了一口。

“千蕪姑娘不善酒?這可是極好的酒,一般人很難喝到的呢。”

見千蕪一直擡頭看着月光,并未喝一口面前的酒,辰林有些疑惑的問着。

“我不能喝酒,我不是人類,喝酒會便會妖的樣子。”千蕪搖了搖頭,直接和辰林說明了情況。

“看出來了,你給我那一掌,我本能已經擋住了,可是你的手太滑了,那時候我就懷疑你不是人了。不過無礙,和阿布一起的時候,見過太多了。有時候人還不如妖的。既然千蕪姑娘不能喝酒,就吃些菜,我聽說你中午都未吃飯……你不會……”

“我吃的食物和你們一樣,多謝辰總管的細致入微。”

辰林一直滔滔不絕。好像許久沒有如此暢快的說話了,千蕪微微露出笑意,心裏感覺辰林對自己的信任。

“辰林……找了你半天,原來你是陪着佳人在這裏喝上酒了。”

向陽急匆匆的飛奔而來,看了一眼千蕪。便和辰林開起了玩笑。

辰林見到向陽,連忙激動的站了起來,“你比預期的早回來,怎麽樣?有何進展?”

向陽并未說話,餘光瞅了一眼千蕪,那表情十分介懷有外人在場。

辰林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向大哥多慮了,這是阿不的至交好友千蕪姑娘,對她沒什麽好隐瞞的。”

向陽依舊介懷,拉着辰林向不遠處的亭子走去。

千蕪雙眸繼續望着滿天星空,耳朵卻是極其認真的聽着他們的對話。

“我見到了青荷。他說梨傾受的傷不輕,現在已經閉關了,他的姐姐也受了極重的傷,他要留在妖界,不會再回來了。我讓青荷把不語姑娘的屍體帶出來,讓我帶回到慕容山莊。

可是……青荷死活不答應,真是氣死我了。我無奈之下只得先回來和爺說明情況,你猜爺是什麽表情。他居然只是“恩”了一聲,又像是什麽事情沒有發生一樣。爺現在真的是……”

向陽氣急敗壞的和辰林抱怨着,辰林靜靜的聽着。并未說什麽,而是直直的走到千蕪的面前。

“千蕪姑娘,阿不的屍體是不是不在妖界?”

辰林的話吸引了千蕪的注意,他算是少有的有腦子的人,居然能看穿青荷用意,只是此時她不能說明原因。

“我三年多未見她了。青荷想守住妖界,必定與她有關系。梨傾不是好惹的角色,他說不定已經藏起她的屍首。青荷還未找到,為了讓你們安心只有裝作他不能交出屍首。相信青荷吧,他定會辦法的。

很晚了,我該回去看看星月了,酒雖好,卻是越喝越愁。”

千蕪整理着身上的青色紗裙,對着辰林擺了擺手,離開了他的青林閣

“辰林,她可不一定是不語姑娘的人,整個人冷冰冰的,熱情似火的她怎麽會與這樣的人來往。”向陽極其不悅的看着千蕪漸漸消失在黑夜裏的背影,不滿的說着。

辰林笑了笑,看着向陽,“你要是見到她今日打我樣子,就不會如此說了,她的法術很厲害,我能感覺到她身上有着阿不的氣息,起先我和爺懷疑她是阿不,觀察了好幾天,卻是失望之極。”

“怎麽可能是……也差太多了。你和爺想的太多了。那時候,我親眼看見……她倒在血泊裏。梨傾發瘋似的抱起她,哭天喊地。如果她沒死,早就回來了。”

向陽拿起辰林面前酒壺,死命的灌着,只要是那次在現場的人,每每說起那時候的事情,無不傷心難過。

“向陽,我總是覺着阿不沒死。也許是內心希望她活着吧。爺也是希望她活着,即使她不來找我們。”

千蕪靜靜的靠在青木閣的門外,聽着裏面的人對花不語的緬懷。直到她實在聽不下去了,她才默默的轉身離開。

回憶着辰林說的話,千蕪有目的性的向慕容山莊的後山走去,山莊裏的人,除了武功極高的人,基本上無人敢來這裏,因為這裏面關着的不僅僅是人,還有妖魔鬼怪。

而辰易卻也是被關在這個毫無人氣的牢房之中。

看着圍繞着整個後山的結界,千蕪輕盈的轉了一個圈,一條巨大的青蛇盤在綠茵茵的草堆裏,她的臉修長清冷,眼神銳利的看着結界裏面駐守着護衛。沿着綠草的縫隙,向後山游去。

避開護衛的眼線,沿着牢房的牆壁縫隙游走着,身子雖大,隐藏在暗處,并未有任何人發現。

一間間牢房找着,一直未看到辰易的影子,直到一出被獨立封印出的房間吸引了千蕪的注意,她緩慢的游了過去。

隔着防護欄,她能清晰的看到辰易憔悴不堪的樣子,他那空蕩的右衣袖挂在消瘦的身上,顯的是那麽突兀。

感受到目光的注視,辰易緩慢的睜開了,他無法相信眼前的看到東西。

“你是什麽東西?怎麽會在這裏。”辰易嘶啞的聲音從喉嚨口僵硬的發出來,千蕪伸出頭看向牢門上的封印,并未去觸碰,此印一動,必定會驚擾施加封印的人。

那時候她就很難逃出去了,那麽她的所有計劃都不複存在。

“看來你過的不錯。好好活着,我會救你出去的。”千蕪冷冰冰的看了一眼辰易,然後又原路返回,出了後山。

她回到月容閣時,星月還在寫着詩句,她正含着鼻頭冥思苦想着,圓溜溜的大眼睛滿是焦急,肉呼呼的小臉愁容滿面。

“小姐吃晚飯了嗎?”

千蕪推了推守在門口的婢女,婢女對着千蕪行了一個禮,恭敬有禮的回答道:“千蕪姑娘,還沒有。莊主說小姐要是寫不出自己的詩句,就不準吃飯。”

“你去把飯菜端來。”千蕪指揮者門口的兩個婢女,看着她們離開,便推開了房門。

“千蕪!”見到千蕪,星月立即開心的從椅子上蹦跶的站了起來,餘光看到慕容煊瞪視的一眼,又規矩的坐了下去,繼續低頭看面前的書。

“在慕容山莊,就要守慕容山莊的規矩,出去!”

慕容煊不客氣的對着千蕪低聲的吼着,滿是不耐煩,眼眸中盡顯厭惡之色。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莊主是大人,自然覺着不吃飯沒什麽。可是星月還小,吃飽了再寫說不定會事半功倍。”

千蕪并未因為慕容煊的不悅而退縮,反而迎刃而上,和他講起道理來了。

“就是,就是。爹爹,星月都要餓死了,再不吃飯,星月會死掉的。如果娘親哪天回來了,見不到星月肯定會不願意搭理爹爹的。”

有了千蕪的袒護,星月忽然像是有了依靠,走過去拿着千蕪的手,壯着膽子和慕容煊說着,還搬出了花不語。

慕容煊看着星月的小臉,腦海中想着花不語生氣時的樣子,心裏一陣疼痛,點了點頭應允了。

而此時婢女們已經布置好了飯菜,正躊躇的不敢叫他們去吃飯。

千蕪對着他們擺了擺手,抱起星月,“我們去吃飯吧,寫了一下午是不是很累了?”

“千蕪寫一下午試試,不過爹爹讓星月寫關于月亮的詩句,可是千蕪,我真的不會寫呢?你教教我吧。”

摟着千蕪的脖子,臉埋在她的頸窩處,耍賴的撒嬌着。

“月亮的詩句很好寫呢,月亮有什麽特別的,它形狀各異,光亮不一樣,周圍還有星星……”

“星月知道了。我說幾句,千蕪看看可以不?”

星月忽然激動的擡起頭來,開心的手舞足蹈。

千蕪點了點頭,星月立即,擡頭看向頭頂的月亮,搖頭晃腦的說道:

“月似盤玉亮如燭,輕晃水波起漣漪。光潔如銀照一人,相思之意心中懸。千蕪,我的詩句可以嗎?”

認真的想了許久,星月激動的問着千蕪,千蕪微微點頭,“說的極好。星月的領悟能力真不錯。”

“我多想娘親可以聽到我的思念,她定也是和我一樣看着這輪明月。”

星月忽然失落的低下頭,小聲嘀咕着,千蕪一字不落的停在耳裏,疼在心裏。

“別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好好吃飯,吃晚飯把你剛才的詩句寫下來,就可以交差了。”

“我好幾個字不會寫,那些話都是我聽爹爹讀書時聽來的,個別字我問過夫子,夫子講解了意思。只是我從未寫過。千蕪,你幫我寫好不好。說不定娘親希望千蕪幫我寫呢。”

星月嗲聲嗲氣的撒嬌着,千蕪無可奈何的看着她,輕輕的點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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